在薑橫頒布兩項法令之後。
炎城軍農兩政可謂是蒸蒸日上。
農政方面今年的稅收又上漲了一大截,薑橫已經下令再增建兩座糧倉。
而在軍政上,王彥章帶領的士卒已經即將凝聚出軍魂。
這就意味著炎城將擁有兩支凝聚出軍魂的大軍,這在燕王朝可算是獨一份了。
所以現在不管燕王朝如何變天,薑橫都是有恃無恐。
這就是底蘊。
在開春後,黃龍士再次向薑橫辭行。
而薑橫也欣然應允。
自從上次論道後,黃龍士的修為明顯又精進了,而且似乎是突破在即。
這對薑橫來說可是好事。
畢竟手下人傑的修為越高,自己的底蘊就越深厚。
而新的一年。
炎城一切如故,平淡而又繁忙。
————
燕城。
作為整個燕王朝的中心,自然是繁華無比。
在城外那一條條寬闊的官道縱橫交錯,通向燕王朝各地。
而城中則酒肆茶樓煙花巷,凡人百姓,世家子弟,達官顯貴,各色行業,各種人士無一不有。
眼下雖然春雷滾滾,小雨雨淅淅,但街道上依然熱鬧非凡。
那叫賣聲,吆喝聲不絕於耳。
此時一輛簡樸的馬車正緩緩行駛在主城道上,馬夫正一絲不苟的駕著車朝燕王宮而去。
而車內所座之人乃是燕王朝的三朝元老,孫鹿鳴孫首輔。
這位首輔大人雖位高權重,但卻並非世家中人,也不是燕王室本家。
而是一介布衣出身。
據說當年先王巡察各主城,在途徑護王城時,這位當時還是平民的首輔大人冒死攔路自薦。
先王欣賞其勇氣,便與其徹談了一番,最終被其一身學識所驚,便將其帶回了燕城。
再後來,就是這位首輔大人一路平步青雲,從一朝之臣到成了三朝元老,他的稱呼也從首輔大人變成了老首輔。
而且還值得一提的是,如今護王城的城主就是這位老首輔舉薦的。
馬車在雨中平緩的行駛著,孫鹿鳴坐在馬車內,閉著眼仔細傾聽著春雷之音和雨打蓬蓋之聲。
突然,在這雷雨聲中傳來了孩童的嬉笑聲,同時還有一首朗朗上口的童謠。
“敲天鼓,隆隆叫,雷公迎著春來到。
春來到,大雪消,房前屋後渣渣鬧。
卻是新燕啄春泥,把那新巢換舊巢。”
聽到童謠後,孫鹿鳴謔地睜開了雙眼:“停車。”
馬夫趕緊勒住馬匹。
他有些疑惑,今日這位老首輔怎麽會在半路上叫停車,這可是從未有過之事。
就在車夫心中暗自猜測之際,馬車的帷裳被掀開。
孫鹿鳴探出頭來四下張望。
隨即他便看到三五孩童在一旁的小巷子中蹦蹦跳跳的跑出來。
孩童有男有女,他們光著腳丫,一手提鞋,一手撐傘,臉上洋溢著純真的笑容。
同時他們口中也在不停的唱著那首朗朗上口的童謠:“敲天鼓,隆隆叫,雷公迎著春來到。
春來到,大雪消,房前屋後渣渣鬧。
卻是新燕啄春泥,把那新巢換舊巢。”
孫鹿鳴目光深邃的看著那群孩童,最終他笑著伸手招呼道:“小娃子們,過來一下。”
“有什麽事嗎?老爺爺。”一群孩童聽到孫鹿鳴的招呼聲,頓時圍了過來。
其中一個小女孩仰著臉天真爛漫的問道。
孫鹿鳴笑呵呵看著她:“能不能告訴爺爺,這首童謠是誰教你們的嗎?”
小女孩仰著臉一臉的認真:“是一只會說話的燕子教我們的。”
“會說話的燕子?”孫鹿鳴面色一怔,隨即又笑呵呵的問道:“那那只會說話的燕子現在再在哪裡呢?”
小女孩誠實的搖了搖頭:“不知道,它站在房簷上唱了這首童謠後就飛走了。”
“這樣啊,”孫鹿鳴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後掏出一個布袋子遞給小女孩,“謝謝你為爺爺解惑,來,拿去買好吃的。”
“謝謝老爺爺。”小女孩接過布袋子對孫鹿鳴道了聲謝後便歡快的跑開了。
其余的孩童也都跟著追了上去。
放下帷裳,孫鹿鳴語氣沉重的吩咐道:“走!”
“駕。”
車夫一揮手中的馬鞭,馬車再次緩緩而動,朝著燕王宮而去。
————
“童謠?”禦書房內,燕王聽完孫鹿鳴的稟告後,臉色頓時陰沉起來。
這兩年燕王朝境內異象不斷,都暗示著燕王朝要江山易主。
此前燕王還在想下一個出現異象的會是那個主城,但出乎他的意料,居然是燕城,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孫鹿鳴同樣是一臉凝重之色:“陛下,如今燕王朝境內暗潮湧動,需早做準備才是。”
燕王面無表情的說道:“燕城和護王城都已經整合好大軍,一旦有誰敢輕舉妄動,本王必雷霆誅之。”
孫鹿鳴搖了搖頭:“還望陛下明鑒,一城造反我們可強勢鎮壓,兩城生變我們也可從容應對,但若是三城,甚至四城呢?”
聞言,燕王頓時面現疲憊之色:“老首輔這話本王也曾思慮過,但……”
說到這裡,燕王沒有再開口。
但他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雙拳難敵四手,真要是到那種境地,燕王室也是回天乏術只能認命了。
“其實不然,”孫鹿鳴認真的看著燕王,“其實陛下還可借力打力。”
燕王眉頭一皺:“老首輔的意思是?”
孫鹿鳴看著燕王:“陛下難道忘了徐家了嗎?”
“徐家?”燕王先是一愣,隨即便回過神來,“本王倒是忘了這個親家了,鳳棲城也是股不小的力量啊。”
孫鹿鳴笑著點了點頭:“除了徐家外,其實陛下還可拉攏炎城。”
“劍宮嗎?”燕王面現思量之色,“劍宮一直超然物外,怕不會攪這趟渾水。”
孫鹿鳴搖了搖頭:“陛下此言差矣,劍宮雖然超然物外,但他們並不想看到天下大亂,畢竟相比起亂世而言,一個太平盛世更符合他們的利益。”
聞言,燕王微微點頭。
因為擁有混沌境修煉之法的緣故,劍宮在燕王朝是一個巨無霸級別的存在。
就算是燕王室也不敢去捋劍宮的虎須。
所以如果能將劍宮拉入自己的陣營,無疑能震懾住一些心懷異心之人。
但劍宮一脈都醉心與劍道,很少摻和俗世之事,幾乎是與世隔絕。
不過,也可以一試。
“來人,”思及此處,燕王當即便提筆寫了份諭旨,“送到炎城,交給薑橫。”
“奴才遵命。”一名老太監恭敬的接過諭旨退下。
如果此時薑橫在的話,定能認出這就是上次來炎城傳過一回諭旨的老太監。
“父王,兒臣願出使鳳棲城徐家。”在老太監退下後,之前一直靜立一旁的青年男子上前請命。
燕王看著這名青年男子沉思了片刻後點了點頭:“也好,你確實該去拜見一下你的嶽父。”
太子燕鵠施了一禮:“兒臣遵命。”
————
從禦書房退出來後,燕鵠便直接前往梧桐宮。
此時太子妃徐詩劍正在一座涼亭內聽雨看書。
入住這梧桐宮已經半年之久,太子燕鵠對自己也算是相敬如賓,至此,徐詩劍也算是認命了。
“殿下萬安。”這時,一旁伺候的宮女突然跪伏於地。
徐詩劍抬頭看去,只見燕鵠正往這邊走來。
放下手中書籍起身施了一禮:“臣妾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燕鵠笑著扶起了徐詩劍,“來,坐下說話。”
“謝太子殿下。”
徐詩劍坐下後,幫燕鵠倒了杯茶:“不知太子殿下來梧桐宮有何要事?”
燕鵠端起茶杯呡了一口:“父王命我前往鳳棲城拜見一下徐家主,不知愛妃可願同行?”
徐詩劍沉吟了一下:“臣妾遵命。”
燕鵠點了點頭:“那我們明日便啟程。”
“臣妾這就命人去準備。”徐詩劍點頭說道。
從梧桐宮出來後,燕鵠徑直返回自己的行宮中。
當行至一半路途之時,天空突然響起一聲炸雷,隨即一道刺目的雷電橫貫天穹,照亮了燕王宮的每一個角落。
燕鵠隻感覺整個虛空都是一顫,仿如有人狠狠地將燕王宮抽了一鞭子。
抬頭看向天穹,只見上方雷雲匯聚,不時有一條雷電從中撕裂而出, 天威攝人。
春雨,越下越大。
“啪”
又是一記驚雷,直震的人耳中嗡嗡作響。
在燕鵠的注視下,天穹上的雷雲突然攪動起來,形成了一口巨大的漩渦。
在漩渦周圍,是一道道雷電環繞,如同一條條銀蛇一般。
漩渦內則是霞光飛舞,瑞彩漫天,仿佛有什麽神物孕育其中。
而在雷雲漩渦形成的刹那,燕王宮深處,有一股股強大的氣息爆發,一道道目光如同實質化了一般洞穿向雷雲漩渦深處,想要一探究竟。
“昂”
一聲龍吟震天。
只見一條青色真龍從雷雲漩渦中探出頭顱,隨後龐大的龍軀寸寸顯化而出。
當青色真龍徹底掙脫出雷雲漩渦後,一隻天鳳接踵而至。
霎時間龍鳳呈祥,天降瑞彩,地湧甘泉。
“吼”
一聲虎嘯傳來。
那雷雲漩渦中虎爪龜足同時出現。
一隻白虎和一隻玄武聯袂降世。
四象同出,各自拱衛在雷雲漩渦的一方,它們似乎是在恭迎著什麽。
“轟隆隆”
雷聲越來越急促,雷雲漩渦也在震動不已。
突然,仙音陣陣,琴瑟和鳴,那漩渦中萬道霞光璀璨到極致。
隨即一口大鼎從中緩緩墜落而出。
“昂”
又一聲龍吟傳來。
只見燕王宮上方顯化一條金色巨龍,以龍首將雷雲漩渦中墜落出的大鼎接住。
然後朝著地面飛來。
在其身畔則是四象護衛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