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運交感。”在燕王宮深處有蒼老的聲音喃喃自語著。
同時禦書房外,燕王和孫鹿鳴也看著那托鼎而落的金色大龍目露精光。
而梧桐宮內,徐詩劍則是目光深邃無比。
“禍福難料,天意不可測啊。”幽幽的歎了口氣,徐詩劍搖頭繼續看著手中的書籍。
雷聲不息,春雨不止。
雨幕中,金色大龍托舉大鼎落下後,只聽“咚”的一聲。
整個燕王宮都搖晃了一下。
站在禦書房外的燕王當即踏空而起,朝著金色巨龍落下的方向而去。
此時王宮廣場上很不平靜,在廣場中心所立的燕太祖功德碑之前出現了一口石製大鼎。
大鼎上有一條金色大龍盤繞,四方有四象拱衛,更有仙音陣陣,地湧甘泉等異象紛呈。
當燕王趕到時,王宮廣場上已經有五尊被大道所遮掩的身影矗立在那裡。
他們各立一方,將大鼎圍在中間,渾身散發著恐怖的氣息,將雨水阻隔開來。
“老祖。”燕王上前對五尊身影恭敬的施了一禮。
“嗯。”其中一尊身影不帶絲毫感情的嗯了一聲。
而其余四人則是毫無反應。
異象足足持續了一柱香時間才消散而去。
而那盤繞於大鼎上的金色大龍則是鑽進了那鼎口之中不見了身影。
與此同時,五尊恐怖的身影幾乎是同時邁步上前,來到了大鼎面前。
而燕王則是遲疑了一下後,才跟進了兩步。
至此所有人才真正看清大鼎的真面目。
三足兩耳以石所鑄,上面繪刻有山川河流,鳥獸魚蟲。
雖然線條粗糙簡陋,但卻有一股神秘的道韻流轉,讓人觀之栩栩如生,如同置身在一片浩瀚的山河之中,而那些生靈都一一活過來了一般。
“這是燕王朝的江山版圖。”觀看了片刻後,五尊身影中的一人喃喃自語道。
隨即他便伸出一隻手輕輕放在大鼎上,細細的摩挲著。
同時那籠罩著他的大道擴散開來,將大鼎也囊括在內。
一盞茶的功夫後他才收回了手掌。
“可是氣運至寶?”位於正東方的身影開口問道。
那人搖了搖頭:“不是氣運至寶,應該是大道神器,由天地所孕育。”
頓了一下,他繼續說道:“不過此鼎能與氣運交感,若以氣運溫養或許可以蛻變為氣運至寶。”
聞言,燕王頓時目露精光,臉上浮現一縷笑意。
真是天助我燕國也。
“天賜神器,燕國當興。”就在此時,那位於正北方的身影輕輕吐出八個字。
然後就見他慢慢的虛淡下去,最終從此地消失。
其余四人則沉默了片刻後讚同的點了點頭,隨即便各自離開。
廣場上頓時就只剩下了燕王一人。
邁步上前,燕王看了看大鼎,然後又抬頭看著燕太祖的功德碑,面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父王,這是……”此時燕鵠才姍姍而來。
他先是看見了靜立不動的燕王,然後才看到那口大鼎,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燕王側首看了燕鵠一眼,滿含深意的笑著說道:“燕國當興。”
說完便轉身離開,但同時他的聲音又傳來:“傳本王命令,此地重兵把守,如有擅闖者,殺無赦!”
燕鵠頓時回過神來,對著燕王離去的背影恭敬的鞠身說道:“兒臣遵命。
” 與此同時,燕城外千裡遠的深山中。
黃龍士面色蒼白的睜開了眼,他面前的大道棋盤更是虛淡無比。
擦了擦額上的汗珠,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借天威落子布局。
他成功了。
————
“卻是新燕啄春泥,把那新巢換舊巢,”
時隔大半個月後,炎城城主府議事大堂上,薑橫細細的品味著這句童謠。
下方魏徵等人亦是面露思索之色。
就在昨日夜晚,安插在燕城的繡衣郎傳回了這首童謠。
而薑橫在聽完這首童謠後頓時面色古怪起來,於是今日一大早便召集魏徵等人前來商討。
慵懶的靠在大椅上,薑橫面帶微笑的看著下方眾人:“你們有何看法?”
但下方眾人卻是一言不發。
於是薑橫點名說道:“斯道,你來說說。”
姚廣孝出列對薑橫施了一禮:“回稟主公,此乃誅心之語。”
“哦?”薑橫眉頭一挑,“如何誅心?誅誰的心?”
姚廣孝面色平靜的說道:“自然是誅燕王室的心,這最後一句已經直接了當的說出了這天下要改朝換代。”
聞言,薑橫閉目自語起來:“把那新巢換舊巢,新朝換舊朝,新燕……”
慢慢的,薑橫臉上露出了一絲莫測的笑意:“有意思。”
睜開眼,薑橫淡淡的問道:“如此,我們又該如何?”
“主公,屬下認為應當靜觀其變。”魏徵出列對薑橫鞠身一禮。
“附議。”
姚廣孝和姚祁同時開附和。
“嗯,勝之,傳令繡衣郎多加注意燕城那邊的動靜”頓了一下,薑橫繼續說道,“天雲宗那邊也不要放松。”
“屬下遵命。”
“散會。”說完,薑橫當先起身朝議事大堂後走去。
身後魏忠賢亦步亦趨的跟隨著。
至此,薑橫也決定按魏徵等人所說的,靜觀其變好好當一個吃瓜群眾。
但無奈現實卻總是跟他做對。
第二日,暴勝之來報,燕王室那邊來了一名傳旨太監,帶著燕王的諭旨。
當薑橫來帶議事大堂看見那名傳旨太監後,頓時就是一愣:“原來是公公你啊,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那名老太監笑著擺了擺手:“薑城主說笑了,咱家哪能讓薑城主遠迎啊。”
薑橫哈哈一笑,然後問道:“不知公公此次又帶來了燕王的什麽旨意?”
老太監頓時收斂笑容,十分恭敬的拿出了一張諭旨。
見狀,薑橫也就要按部就班的高呼一聲燕王萬壽的時候。
老太監連忙製止了薑橫:“這次的諭旨不同以往,薑城主直接觀閱即可。”
薑橫頓時就有些摸不著頭腦了,接過那張諭旨疑惑的看了老太監一眼,然後便仔細的觀看起諭旨上的內容。
“這事我做不了主,還需請示一下劍宮才行。”看完後,薑橫抬頭直接對老太監說道。
老太監似乎已經預料到薑橫會如此回答,點了點頭:“那還煩請薑城主將諭旨轉交給劍宮。”
薑橫理所當然笑了笑:“那就請公公在炎城逗留幾日,靜心等待。”
說完便將手中諭旨遞給暴勝之:“將這張諭旨送到劍宮,同時好生安頓公公,不得有誤。”
暴勝之接過薑橫手中的諭旨,鞠身應道:“屬下遵命。”
然後轉身對老太監做了個請的手勢:“公公請隨我來。”
“好,那就有勞壯士了。”
老太監笑呵呵對薑橫告辭後,便跟著暴勝之離開了議事大堂。
當老太監離去後,薑橫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下,隨即對魏忠賢吩咐道:“完吾,傳令姚廣孝到書房見我。”
盞茶功夫後,姚廣孝隨魏忠賢來到了書房。
“貧僧參見主公。”進門後,姚廣孝對薑橫施了一個佛家大禮。
薑橫點了點頭:“無須多禮,在剛才我接到了燕王的諭旨,大意就是想讓劍宮確定立場加入燕王室的陣營,對此,你怎麽看?”
姚廣孝沉吟了一下:“貧僧認為劍宮會同意燕王的請求。”
“為何?”薑橫頓時皺起了眉頭。
畢竟劍宮要是答應的話只需要動動嘴皮子就行,而他這個炎城城主可是要出工出力的。
這樣他不就是被拉下水了嗎,還靜觀其變個錘子。
姚廣孝淡淡的說道:“因為一個太平盛世更契合劍宮的利益。”
頓時薑橫就面現不滿之色:“那我不是被當槍使了。”
姚廣孝認真的看著薑橫:“主公這炎城城主不就是被當槍使的嗎?”
薑橫頓時臉色一黑:“那你覺得該怎麽辦?”
“靜觀其變,”姚廣孝依然認真的看著薑橫,“主公現在受製於劍宮,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不過主公在替劍宮出力的時候還需藏拙,盡量不要惹燕王注意。”
聞言,薑橫無奈歎了口氣:“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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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展至此, 薑橫以為這已經是最壞的結果了,但他沒想到現實再次給了他一頓毒打。
第二日,暴勝之再次來報,燕城那邊又來人了。
“這燕王事怎這麽多。”在前往議事大堂的路上,薑橫很是惱火。
他發覺這燕王腦子裡面有屎。
傳個話還得分兩次傳。
這操作也是智障的緊。
“主公,繡衣郎同時也傳回了消息,說是有神物墜於燕王宮內,引得異象驚世。”暴勝之繼續稟報道。
“神物?”薑橫頓時一愣,“什麽神物?”
暴勝之搖了搖頭:“燕王將消息封鎖的很死,還不知道是什麽神物。”
“難道燕王朝時來運轉了?”薑橫疑惑的自語著,“不是說要改朝換代嗎?怎麽還天墜神物了,搞什麽名堂。”
帶著滿腹疑惑,薑橫來到議事大堂見到了那名傳話太監。
而這名傳話太監也是開門見山:“薑城主,燕王陛下喜獲神物,於燕王宮設宴宴請八位主城城主,請薑城主務必前往。”
“這樣啊,”薑橫沉吟了一下,“此前燕王曾讓我轉交諭旨給劍宮,現在還未得到劍宮答覆,所以怕是要再等幾日。”
傳話太監似乎知道此事,只見他點了點頭:“陛下曾言,他會等薑城主到了再開宴。”
“那薑橫便再次多謝燕王厚愛。”
送走傳話太監後,薑橫當即便緊急傳召所有人議事。
畢竟這可是要入燕王宮,需要萬分謹慎對待。
甚至薑橫還惡意的猜想這就是一場鴻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