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喝,讓敵我雙方都怔住了,皆停下手中動作看向薑橫。
只見薑橫右腳後撤身體前傾,整個人作奔跑之勢。
“開!”
又是一聲大喝。
薑橫渾身毛孔開始向外噴薄血氣,黑色血氣被釋放後凝而不散,環繞在他四周,將其籠罩在內。
“黑色血氣?”前方花木蘭頓時一愣,“蒼天霸血不是紫色血氣嗎?”
短短數息時間。
薑橫體外籠罩的血氣便濃鬱到不可想象,仿如一口黑色深淵橫亙在那裡。
“昂!”
一聲龍吟炸響,如黑色深淵般的血氣開始扭曲變形,化作一顆栩栩如生的黑色龍首。
其龍嘴開闔之間,噴吐極致霸道暴烈的氣息,讓數丈之內的土石盡皆被碾壓成齏粉。
“砰!砰砰砰!”
腳步聲傳來,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龍首開始移動,由慢及快直接衝向龐鎮守軍的防線。
此時的薑橫宛如一頭人形暴龍,血氣化龍首,帶著極致霸道暴烈的氣息撲向龐鎮守軍,所過之處,地面被犁出一條深深的溝壑。
八百士卒趕緊向兩邊分開,為薑橫讓出一條寬闊大道。
但即便如此,薑橫一衝而過之時帶起的勁風依然吹的那些外圍的士卒站立不穩,東倒西歪。
而龐鎮守軍那邊,在看到那顆巨大的黑色龍首以狂暴之姿衝撞過來時,所有人頭皮都快炸開了。
對面他媽都是什麽怪物?
怎麽一個比一個生猛!
此時蘇儀感受著那霸道暴烈的氣息,整個人呆若木雞。
他一直以為薑橫就是個不學無術的落魄世家公子哥。
沒想到……深藏不露啊!
後面觀戰的陳懷玉亦是面色凝重。
薑橫的表現出乎他的意料,隱隱成了他計劃之中的一個變數。
在幾人心思電轉之時,薑橫已經衝到龐鎮守軍防線之前。
以蠻橫之勢扎了進去。
那些鋒銳無比的兵戈直接被蒼天霸血血氣絞碎,黑色龍首如推土機一般碾壓而過。
龐鎮守軍防線,全面崩潰。
“散!”
衝進人群中後,薑橫運轉禦龍訣,使黑色龍首直接炸開。
“噗噗噗”
十數名龐鎮守軍直接被龍首炸開後爆發的神力轟碎成血泥,一時間漫天血霧飄撒,場面駭人至極。
清空出一片空地後,薑橫再次駕禦自身血氣化為一口黑色大鍾。
同時施展九方敇令這一音殺秘術。
“當!”
鍾聲炸響如驚雷,實質化的音波擴散開來如大江起浪潮。
這一聲鍾響蘊含著薑橫的神魂之力,頓時讓音波覆蓋內的龐鎮守軍眉心劇痛,神暈目眩。
離得近些的人更是眉心被撕裂,識海神魂炸碎,當場死於非命。
若論大范圍殺傷力,還是九方敇令這種音殺秘術覆蓋范圍廣。
此時一聲鍾響,薑橫瞬殺十數人,重傷幾十人,戰績不可謂不壯觀。
此時花木蘭也帶著八百士卒殺出了虎跳峽。
先前在虎跳峽內,地勢狹窄,八百士卒無法全部投入戰鬥,現在不再受地形約束,哪怕面對著數倍於己方的敵人,那些士卒亦如狼似虎的撲殺上去,
很顯然,現在這八百士卒比之以前有了明顯的變化。
落葉集一戰,他們體會到了廝殺的快感,現在的他們,上戰場後就如同見血的凶獸一般。
戰場廝殺,是會上癮的啊!
花木蘭依然堅守在第一線,壓製著八百士卒的進攻步伐。
她知道,現在還不能放任士卒衝殺,不然這點優勢極容易崩潰。
龐鎮守軍人數雖多,但在被幾次衝擊之下已經士氣銳減,再加之現在無人指揮,全都跟無頭蒼蠅一樣。
而己方這邊人數雖少,但勝在兵甲精良,而且士氣高昂戰意熊熊,集合在一處可達到以點破面的效果。
這邊花木蘭正穩步推進,殺的龐鎮守軍節節敗退。
那邊五名張家門客也終於暴起發難,開始圍攻王彥章。
但奈何兩者更本不是一個量級,王彥章又有兵道煞氣加持,五人十成力有三成發揮不出,一時間居然戰成平手。
久攻不下,五人也開始焦急起來。
他們也看到花木蘭正率領八百士卒將己方守軍打的節節敗退,正向這邊壓製過來,若是再讓花木蘭加入這邊戰場,結果顯而易見。
“當!”
就在五人心中急躁的時候,鍾聲再響,宛如喪鍾招魂。
薑橫此時火力全開之下,完全就像是一台人形絞肉機,所過之處伏屍無數。
這時,薑橫瞅準機會,右手虛握,一部分血氣化作一杆黑色戰矛,直接將其擲向那五名張家門客中的一人。
感覺到背後勁風近體,那名持刀門客謔地回首,在看清是薑橫之後殺機頓生。
一個醒魂境的修士也敢偷襲他,簡直就是找死。
手中大刀力劈,狠狠劈在擲來的矛鋒之上。
出乎他的意料,這黑色戰矛內蘊的神力驚人的強大,震的他虎口有些發麻。
但還不等他再做反應,那黑色戰矛直接炸開。
“轟!”
黑色血氣肆虐,極致霸道暴烈的氣息衝擊向在場所有人。
“咚咚咚”
持刀門客連退數步,心中大駭。
他堂堂五叩道層次的修為居然才堪堪抵住醒魂境的肉身神力?
這他媽是妖孽吧!
這一變故也是驚住了在場所有人,大家動作都是一滯。
這下可成全了王彥章。
手中黑色長槍繚繞兵道煞氣,帶著兵道神力直刺身前一人。
“噗”
一槍貫穿其心口,接著長槍一震,兵道神力在其體內直接炸開。
可歎一名五叩道層次的高手就此死無全屍。
在王彥章震殺一人之後,其余四人也反應過來,紛紛使出全力一擊。
霎時間,此地神力洶湧,化作毀滅之地。
黑熊趕緊馱著王彥章離開此地,退出中心地帶。
“砰!”
一聲悶響,卻是薑橫一腳跺地,借力騰空撲殺而來。
雙臂伸展,兩股血氣繞臂而上化作兩條黑色大龍。
雙拳同時落下,與一名門客硬拚一記。
“轟!”
肉身神力與大道神力對撞,薑橫拳上龍首直接炸碎。
那人當即後退一步,而薑橫則是直接倒飛出去,落地後連退數步,步步踏裂地面,這才穩住身形。
甩了甩顫抖的雙手,薑橫心中暗道好險,看來自己還是太小瞧這些問道境的門客了。
“主公。”
花木蘭此時也率軍殺至,看到薑橫這般模樣,不由得面露擔憂之色。
薑橫搖了搖頭:“無礙,你去相助賢明盡快解決那四人。”
頓了一下,又補充道:“留一個活口。”
“是,主公。”
花木蘭應諾一聲後,手持雙劍加入王彥章的戰場。
此時的花木蘭渾身血跡,衣袍皆被染紅,加上持兩口猩紅血劍,宛如一個女修羅一般。
長短二劍交替遞出,劍氣縱橫,幾息之間便卸下一人的手臂,劃破一人腹部。
而另一邊,王彥章一對一之下完全跟爸爸打兒子一樣。
那名和薑橫硬拚一記佔了上風的門客此時全無招架之力,幾個回合下來便受傷無數。
“噗”
花木蘭最先解決對手,那名斷了手臂的門客直接被花木蘭一劍削首,無頭之軀噴灑著鮮血倒在地上。
而另外一名門客在死了同伴之後頓時心生恐懼,在堅持幾息時間後便被花木蘭力劈兩半,死狀慘烈。
薑橫眼見大局已定,當即以體內天子帝氣施展出九方敇令喝吼道:“爾等主將已死,還不速速投降!”
這一聲喝吼震懾心神,將那些龐鎮守軍最後的士氣磨滅的一乾二淨,更有人當即便跪伏在地,渾身瑟瑟發抖。
八百士卒此時也齊聲大喝:“降者不殺!”
滾滾軍威爆發,亦是攝人心魄。
“當”
有人當即便心神崩潰,丟下手中兵戈後跪伏在地。
這仿佛便是一個信號一般,所有龐鎮守軍都緊跟著丟下武器,表示投降。
“木蘭,你去清點我軍傷亡和受降戰俘。”薑橫轉頭對花木蘭吩咐道。
“是,主公。”
花木蘭剛轉身離去。
王彥章便押著那名張家門客來到薑橫身旁:“主公,此人如何處置?”
薑橫轉過身,看向被生擒的那人,仔細打量一番後開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成王敗寇,名字不提也罷,生殺予奪皆隨你。”那人看了薑橫一眼,冷聲回道。
聞言,薑橫不禁笑了:“我殺你幹什麽,遠日無怨近日無仇的。”
“你不殺我?”那人感覺有些奇怪,但隨即便反應過來,“你做不了主,得陳玄之開口才行。”
薑橫依舊笑盈盈的看著他,卻是沒有反駁。
那人不由仔細打量著一下薑橫,口中嘖嘖稱奇:“你小子,深藏不露啊,我們都以為你是個凡人百姓,沒想到居然是個妖孽。”
“放肆……”
見這人對薑橫言語不敬,王彥章頓時就想給他點教訓,但薑橫抬手阻止了他。
對於此人的話語薑橫不以為意:“只是運氣好得了些機緣罷了。”
那人自然不信,不過也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而是臉色玩味兒的說道:“你們如果是在等陳玄之的話,那你們怕是等不到了。”
薑橫頓時眉頭一皺:“此話怎講?”
那人不語,只是伸手入懷,想要掏出什麽東西。
這一舉動頓時引得王彥章警惕無比。
只見那人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箋遞了過來,然後瞥了眼王彥章:“將軍無需如此,那些下三濫的手段絕非我輩所為。”
薑橫接過信箋,面帶疑惑的看著此人。
“打開你就明白了。”那人突然咧嘴一笑,笑得很開心。
薑橫心中頓時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打開信箋,看清上面所寫字句後,薑橫臉色驟然巨變,陰沉的仿似要滴出水來一般。
在那人一臉笑容的注視下,薑橫謔地起身:“賢明,速速備馬,與我同去搭救陳兄。”
“我懷疑那三個家夥捉了陳玄之回倉山城去了,你要是追上他們,記得替我和死去的同僚向他們問聲好。”那人依舊是一副笑容滿面的樣子。
但其眼底卻是恨意無邊,他在恨那三個張家門客不回來支援, 如果是八人圍攻王彥章興許還能有所轉機,更何況那三人還帶走了所有的破甲弓。
否則,這八百陳家士卒根本出不了虎跳峽。
他認為那三人絕對是捉了陳玄之後回倉山城邀功去了,直接拋棄了龐鎮這邊。
薑橫沒有理會他的心思,他現在隻想趕緊去救回陳玄之。
如果陳玄之死了,那他之前所有的所作所為全都毫無意義,說不得連江城都待不下去了。
這邊薑橫剛要啟程,蘇儀卻是找了過來:“薑小友,你這是幹什麽去?”
薑橫懶得解釋,直接將信箋遞了過去:“蘇前輩,這邊就勞煩你了。”
當看清信箋上的字句後,蘇儀疑惑的神色已經被震驚和恐慌所代替:“我與你同去。”
“不行,”薑橫攔住了蘇儀,神色凝重的說道,“這邊還需要前輩你主持大局,而有些人也需要提防。”
被薑橫一提醒,蘇儀頓時靜下心來,沉聲說道:“好,小友你可一定要將公子帶回來,蘇儀拜托了!”
說著臉色鄭重的向薑橫施了一個大禮。
薑橫錯身一把扶住蘇儀:“蘇前輩放心,我可比任何人都不希望陳兄出事。”
說完便不在耽擱,翻身上馬和王彥章直奔龐鎮後方而去。
看著薑橫和王彥章離去後,蘇儀握緊了手中的信箋,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一旁幫著花木蘭清點戰俘的梁紅玉此時若有所思的瞥了蘇儀一眼,隨後會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