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彥章清點戰俘之時,落葉集村口再次有身影出現。
四馬並行,兩馬殿後。
薑橫陳玄之和蘇儀石熊並排走在前面,後面跟著花木蘭和梁紅玉。
不過此時薑橫四人臉上表情是各不相同,但都極為精彩。
陳玄之是臉色煞白,手捂口鼻,時不時的會發出一聲乾嘔聲。
雖然其面上強自鎮定,但眼中卻是掩飾不住的驚慌害怕。
蘇儀和石熊二人則是震驚無比,剛才王彥章毫無保留的釋放血氣和兵道煞氣時,他二人離得很近,有最直觀的感受。
雖然王彥章身上散發的氣息是四叩道層次,但他們覺得王彥章絕對能力戰七叩道層次之上的人,這如何能不讓他們震驚。
但如果說陳玄之三人的表情都還能讓人理解,那薑橫那一臉陰鬱又帶著疑惑不解的神色就讓人摸不著頭腦了。
本來確切的來說,薑橫這次隨軍完全是打醬油來的,他就不應該有啥反應才對。
但此時薑橫看著落葉集中滿地的屍體和橫流的鮮血,卻是很不開心。
並不是因為眼前這幅修羅煉獄般的場景,而是他的命魂點數。
看這落葉集中的屍體,少說也死了七八百人。
七百人在再折算一下,自己最起碼都能增加兩三百命魂才對。
但眼下卻是隻增加了17點命魂。
這就讓他很難受了。
“老子的命魂呢?你他媽給吃了嗎?”薑橫在心中對著系統大吼。
“宿主,請不要置疑系統的公平公正,宿主確實隻獲得了17點命魂。”
“放你娘的騾子拐彎屁!”薑橫頓時感覺自己智商受到了嚴重的侮辱,“王彥章就算是隨手一擊都不止殺十七人,而且還有那隻黑熊呢,它難道就在一旁鼓掌加油嗎?”
“宿主,這十七人就是王彥章坐騎所殺。”
聞言,薑橫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好,我去問問王彥章,要是不是你說的那麽回事,你看我怎麽找你這坑逼系統算帳。”
在薑橫怒吼系統的這點時間,幾人已經走進了落葉集之中。
清點完戰俘的王彥章迎了上來,對陳玄之和薑橫匯報戰績:“二公子,落葉集一戰,我軍大獲全勝,並無士卒死亡,同時斬殺敵軍八百六十三人,俘虜三百一十二人,敵軍逃走一百二五人。”
“好!”陳玄之強忍胃中的不適,艱難的擠出一個笑容,“此一戰,王將軍身先士卒,當記頭功。”
王彥章臉色平靜的說道:“二公子過譽了,為將者,本當如此。”
陳玄之一臉認真的搖了搖頭:“有功便是有功,王將軍不必謙虛。”
說完掃視了一眼遍地的屍體:“先命令士卒打掃戰場吧,將這些屍體堆至一處焚燒,以免腐爛生瘟。”
王彥章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那些陳家士卒吩咐了一聲。
“陳兄,你還是先回避一下吧,你這樣怕是很容易出問題啊。”薑橫看著陳玄之那蒼白的臉色,不由擔憂的說道。
陳玄之點了點頭,也不逞強:“那這裡就勞煩薑兄照看了。”
“無妨,舉手之勞而已。”薑橫點了點頭。
看著陳玄之在蘇儀石熊二人陪同下離去後,薑橫翻身下馬,先裝模作樣的對那些忙活的士卒吆喝了兩聲,然後將王彥章喚至身旁。
“我觀你似乎沒怎麽動手?”薑橫隨意的問道。
聞言,王彥章坦然點頭,但話語中有些自責:“主公明見,我本是想將那張家三名門客都留下的,但奈何他們一心逃走,我未能追上。”
說完,就要單膝跪地請罪,但薑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非常時期,這些禮節先收起來。”
王彥章頓了一下,然後點頭起身。
王彥章又不傻,薑橫話中之意他細想一下就明白過來。
現在全軍是以陳玄之為主,而且他帶領的一千士卒也是屬於陳家的,現在他掛著陳家主將的名頭去對薑橫行大禮,這算怎麽回事。
就算陳玄之明面上不說,但心中也肯定也會有芥蒂。
所以,該避的嫌也還是要避的,不能落人口實不是。
扶起王彥章後,薑橫繼續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道:“所以你是去追那兩名張家門客去了,待你回來之時,大戰已經結束了。”
“是的,主公。”王彥章很坦誠的肯定了薑橫的話。
聽到王彥章的回答之後,薑橫面色平淡的點了點頭,然後繼續隨意的走著。
王彥章三人則安靜的跟在他身後。
“嗯……”
腳邊傳來呻吟聲。
卻是一名張家士卒沒有死透,此時醒轉過來,在痛苦的呻吟著。
薑橫面無表情的瞥了一眼,然後抬腳跺下。
“噗”
腦漿迸濺,那名士卒的腦袋被薑橫一腳踩爆,鮮血染紅了他的鞋面。
見此,王彥章三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不解。
主公今天似乎……心情不佳啊。
薑橫現在心情確實不佳,甚至可以說是糟糕透頂。
自己居然活活丟了幾百命魂。
要知道,平時哪有這麽容易獲得命魂的機會,簡直是求都求不來。
虧,血虧。
但這也不能怪王彥章,畢竟大戰之中,兵對兵,將對將,王彥章去追殺那兩名張家門客是無可厚非的事情,不論是從眼下還是長遠來看,都該如此。
自己應該早點知會他一聲的。
最終還是自己的鍋。
見薑橫一直不說話,王彥章心下便認為是自己孤身追殺敵將才惹得主公不愉,於是便想要再次請罪。
但還不等他說話,薑橫卻是先開了口:“你們想知道我為什麽心中不愉嗎?是因為賢明孤身去追殺那三名門客嗎?其實不是。”
三人再次相視一眼,然後齊聲開口:“還請主公明示。”
薑橫無奈的歎了口氣:“賢明你做的沒錯,隻怪我沒早些知會你們。”
說完,薑橫轉身看著王彥章三人,神情嚴肅的一字一頓說道:“相信你們都很好奇我為什麽能使你們重生出世,那現在,我便告訴你們。”
頓時三人心神震蕩,臉上浮現難以言表的複雜神色。
重生於這個玄幻的世界,接觸了那無法言說的大道偉力後,隨著修為的加深,他們也明白,哪怕是修士,依然無法擺脫生死。
死而複生在這個世界依然是奇跡,是傳說。
但自家主公卻能在華夏五千年歲月長河中將他們撈起,使他們重生。
這是奇跡嗎?
顯然不是。
一次兩次那能叫奇跡,但接二連三就已經不是奇跡能解釋的了。
一時間,王彥章三人都屏住了呼吸,靜待薑橫的下文。
薑橫看著三人,幽幽的開口:“一百條人命可使一人重生,但並不是一定能成功,所以……你們明白了嗎?”
一句話,使得三人心中大駭。
他們的重生居然是建立在一百人的死亡之上。
不,有可能是幾百人,甚至幾千人。
這……
薑橫看著三人臉上神色變化,語氣依舊平淡:“死的都是當死之人,你們不必有何負擔,就像剛才,如果賢明你多殺幾個敵軍,那我便有可能讓昔日英魂重生。”
三人再次相視一眼。
頓時都松了一口氣,浴血殺敵對於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只要自己主公不是濫殺無辜,不是讓他們化身殺人狂魔。
那麽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長舒一口氣,王彥章定了定心神:“主公,此一戰我們俘虜了三百一十二名張家士卒,要不要……”
薑橫自然明白王彥章的意思,但他搖了搖頭:“這都是陳家的戰俘,與我們無關,就算我們要殺,也得陳玄之點頭才行。”
殺薑橫自然是想殺,畢竟是三百多命魂,而且殺了之後這儈子手的罪名還扣不到自己腦袋上,畢竟有陳玄之頂著。
但麻煩的也正是有陳玄之頂著。
畢竟這是陳玄之的戰俘,他不點頭,自己怎麽能越俎代庖。
所以,薑橫壓下了心中那股殺意。
“先打掃戰場吧,以後有機會再多殺敵便是,不用執著於眼前不放。”薑橫淡淡的對王彥章三人說道。
“是,主公。”
王彥章離開了,去指揮那些陳家士卒打掃戰場。
待王彥章離去後,薑橫便朝陳玄之那邊走去,但他臉上卻是浮現出一絲笑意:“紅玉,剛才賢明是在試探我吧,看我會不會同意殺俘,畢竟就算殺了,陳玄之也拿我沒辦法,有的是借口能搪塞過去。”
梁紅玉面現苦笑,卻是顧左右而言他:“不知明日進攻龐鎮,那陳家二公子又會作何安排。”
聞言,薑橫只是笑笑。
打掃完戰場後,王彥章下令全軍整頓休息。
而那三百多名戰虜則被分開關押在村莊房屋之中。
也幸虧張家遷走了落葉集的凡人百姓,不然還真沒那麽多房屋來讓他們關押戰俘。
待一切收拾好,已經是深夜了。
此時白天那番浴血廝殺的興奮勁兒已經漸漸平息,那些陳家士卒都已經入眠。
但一幢房屋內此時卻還燈火通明。
陳玄之薑橫等人皆匯集於此,正在商討明日攻打龐鎮的事宜。
“王將軍今天開了一個好兆頭,我們的士卒已經戰意熊熊,明日定能一舉拿下龐鎮。”蘇儀搖著折子扇,面帶溫和的笑容,看得出他此時的心情極好。
對於蘇儀不著痕跡的吹捧,王彥章只是點頭致意,然後便指著地勢圖說道:“不出我所料的話,那些鎮守在龐鎮的張家門客明日定會率軍在這虎跳峽等我們,畢竟此處若是有失,我們便可長驅直入。”
蘇儀看著地勢圖上王彥章指著的地方讚同的點了點頭,但隨即頗有些遺憾的說道:“此前由於時間關系,我和石兄未能前去探明張家在龐鎮駐扎有多少兵力,否則我們也能拿出更周詳的作戰計劃。”
對此,陳玄之卻是毫不在意:“不管他張家在龐鎮有多少兵力,明日定會傾巢出動,畢竟他們已經摸清了我們的底,不會再藏著掖著了。”
說完,陳玄之扭頭,一臉鄭重的看向一旁百無聊賴的薑橫:“明日還望薑兄多多操勞,代我督軍作戰。”
“好……嗯?”薑橫先是隨口一應,然後回過神來卻是一臉懵逼:“代你督軍作戰?”
“嗯,勞煩薑兄了。”陳玄之一臉認真的看著薑橫。
“不是,我督軍作戰,那你幹啥?”薑橫依舊懵逼,“難道你身體不舒服,要休息?”
陳玄之搖了搖頭:“我準備帶兩百士卒迂回包抄龐鎮。”
“你打算繞後偷襲?”薑橫這下真的愣住了,他沒想到陳玄之居然準備去釜底抽薪。
陳玄之一臉正色:“今日王將軍之神威,龐鎮的主事者自然會從那兩名逃走的張家門客那裡了解到,那麽明日一戰他們便會傾全力對付王將軍,到那時豈不是趁虛而入龐鎮的好機會嗎?”
蘇儀附和的點頭讚同:“待二公子攻下龐鎮後,我們便可前後夾擊,殺他個片甲不留。”
“所以,明日一戰薑兄需拖住對方主力,不要讓他們反應過來,然後回援龐鎮。”陳玄之鄭重的對薑橫說道。
薑橫點了點頭,一副了然的神色,看來陳玄之和這二位前輩因該早就合計好了。
而且此番陳玄之決定要親自上陣,說明他也覺得要是全靠王彥章的話,雖然戰功唾手可得,但總歸是不太完美。
既然陳玄之想自己撈取最大的戰功,薑橫自然不會反對,於是也認真的說道:“陳兄盡可放心,薑橫絕不辜厚負望。”
“好,我相信你。”
陳玄之點頭,重重的拍了拍薑橫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