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懷玉,陳家三公子,一個有野心有大志向的人。
但奈何修煉天賦實在是差的不忍直視。
自家家傳古功修不出個門道不說,讀書也讀不出個所以然來,實力和野心完全不成正比,這讓他在實力為尊的陳家更本不受重視。
但偏偏其人性格卻是目無余子,大堂兄在他眼中就是一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莽夫,二堂兄陳玄之稍入他的法眼但也不過爾爾。
這以薑橫的話來說,就是一個高不成低不就的憤青。
陳懷玉外表溫潤如玉,待人真誠,但在行事上卻是狠辣果決。
當初薑橫帶陳玄之去挖赤鐵礦時被張奐夜襲便是他的手筆。
在兩家開戰之前,陳玄之和其大堂兄選擇了戰功最大的北面和中路,他也完全無所謂。
畢竟在他看來,再大的戰功對於一個死人來說都是無用的。
出征之後,他派趙劍奴尾隨陳玄之大軍,而他則去南面隨意晃蕩了一圈後便北上跟緊了陳玄之等人的步伐。
落葉集一戰過後,在得知陳玄之與薑橫等人分離,便猜出陳玄之釜底抽薪之計。
於是讓趙劍奴趕在之前通知龐鎮守軍,以期借刀殺人。
而他與薑橫等人一同前來龐鎮則是想完美收尾,最好將陳玄之之死嫁禍在薑橫頭上。
不得不說陳懷玉的謀劃是完美的。
但他沒想到薑橫敢在沒等到陳玄之的情況下就發起進攻,也沒想到薑橫手下除了王彥章還有花木蘭這等猛將,就是薑橫自己也是一個無雙猛人。
這些都還算是無傷大雅,畢竟陳玄之終究是死了,他的目的達到了。
最讓他難以置信的是,王彥章居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手刃自己。
於是這通謀劃,白搭。
薑橫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地上這顆屬於陳懷玉的頭顱。
頭顱面上的表情定格在恐懼,不敢置信和不甘之上。
大事將成,他死不瞑目。
看著死不瞑目的陳懷玉,薑橫就搞不明白,王彥章這麽穩重的一個人怎麽突然就衝動起來。
難道就因為白天他對彌留之際的陳玄之說的那番話?
那明顯就是隨口應承,好讓陳玄之死的安心點而已。
人家石熊或許都能懂,難道賢明你就看不出來嗎?
主將營帳中再次陷入死寂,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蘇儀看了眼單膝跪地的王彥章,又瞅了瞅陳懷玉的頭顱,然後斟酌著話語對薑橫說道:“薑小友,這……”
“沒錯,是我讓賢明取他性命的,”蘇儀話沒說完,薑橫便斬釘截鐵的回道,“我答應過陳兄替他殺了陳懷玉,自然不會食言。”
蘇儀和石熊對視一眼。
他們自然不會相信薑橫這番說辭。
在他們看來,薑橫人雖然年輕,但在為人處世上卻是老辣無比,殺陳懷玉這事對於他來說弊大於利,以他的性格完全不會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殺了,也就能得個重情重義的好名聲,但這樣他在江城肯定是待不下去了,陳懷玉的父親不把他點天燈都得抽筋扒皮。
不殺,誰也不能說什麽,畢竟陳懷玉乃是陳家三公子,雖然不受重視但實打實有個名頭在那裡,而薑橫連陳家門客都算不上,這輪得到他來動手嗎。
而且說不好聽點,陳玄之死了關他屁事。
蘇儀稍一思索便明白,現在事情木已成舟,薑橫索性就把這事攬在自己身上,表明立場與王彥章共進退。
畢竟就算矢口否認把王彥章賣出去,回到江城後陳懷玉的父親面上不會說什麽,但暗地裡肯定不會給薑橫好果子吃。
暗歎一聲,蘇儀再次在心底給薑橫冠上了老奸巨猾的標簽。
“那你日後有何打算?”石熊開口問道。
薑橫殺了陳懷玉替陳玄之報仇,這讓石熊現在看薑橫很是順眼,雖然知道他這是被逼的,但畢竟他也沒有否認不是。
薑橫沉默了一下:“江城是回不去了,不過還沒想好接下來的打算。”
蘇儀歎了口氣安慰薑橫:“不要急,我們幫你慢慢合計一番,眼下只要這裡不走漏風聲,江城那邊暫時也不會知曉。”
薑橫點了點頭:“那就勞煩二位前輩了。”
說完轉頭對王彥章說道:“賢明你先起來吧,大家一起商討一番。”
“是,主公。”
營帳外。
今日蘇儀站了一下午的山丘上,此時梁紅玉站立於此。
月光下,她仿如廣寒仙子臨塵,清麗脫俗。
腳步聲傳來。
花木蘭從山丘下走了上來,和她並肩而立。
“虧你想的出來,居然讓王將軍以報仇的名義鼓動那些士卒和他一起圍殺陳懷玉,”
花木蘭有些無語,王彥章殺了陳懷玉重傷楚刀奴和趙劍奴後便去往主將營帳複命,隻得由她出面鎮壓陳懷玉帶來的那一千士卒。
在一連劈翻數名想鬧事的士卒後,這場騷亂總算是被平息了下來。
“有勞了。”梁紅玉對花木蘭淡淡一笑,在月光映襯下,她顯得格外的美。
“這些都是小事,”花木蘭搖了搖頭,“如今那些士卒幫著王將軍圍殺了陳懷玉,他們要是再回江城只怕會被遷怒,最終為陳懷玉陪葬。”
頓了一下,花木蘭繼續說道:“但就算絕了他們回江城的念頭,你就能保證他們會跟著王將軍追隨主公嗎?他們要是打算解甲歸田呢?”
梁紅玉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他們還有地方可歸嗎?”
花木蘭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這些士卒從和王彥章一起圍殺陳懷玉開始,便已經沒有選擇了。
畢竟沒有人會為了包庇他們而去承受陳家那位大人物的怒火,這得不償失。
花木蘭還是有些擔憂:“你就不怕主公不喜嗎?”
梁紅玉輕輕搖了搖頭:“就算主公不喜,我也會做,有些人生來就不平凡,但需要一些契機。”
說完,梁紅玉扭頭看著花木蘭笑說道:“你知道我那朝代的開國皇帝是怎麽坐上皇位的嗎?”
花木蘭無奈的搖頭苦笑:“我怎麽會知道。”
“他是被手下將士逼著當皇帝的。”梁紅玉笑盈盈的說道。
花木蘭頓時有些愕然,臉上露出怪異的神色。
居然會有人逼著別人當皇帝,而且那人還不願意。
花木蘭不禁在心中感歎,你們後世人可真會玩。
看著花木蘭一臉的怪異,梁紅玉呵呵一笑不再多說此事:“走吧,我們去給陳二公子遺留下的士卒指點下迷津。”
看著梁紅玉離去的背影,花木蘭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她這是要去給那些士卒說明他們的處境,讓他們明白天地雖大但卻再無他們的容身之處了。
到時候那些士卒定然會驚恐萬分,然後再由王將軍出面安撫一番,一切水到渠成。
花木蘭頓時為陳懷玉感到可悲,他機關算盡最後卻徒作嫁衣,白白成全了梁紅玉。
搖搖頭,拋開這些思緒,花木蘭追上梁紅玉的步伐和她一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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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帷裳。
薑橫走出主將營帳,深吸了一口寒冬夜晚的冰冷空氣,那有些昏沉的腦袋頓時清醒了些許。
“呼”
帷裳再次被掀開,王彥章走了出來。
薑橫頭也不回的說道:“賢明,你先去歇息吧,廝殺了半天你也累了。”
王彥章卻是猶豫了一下:“主公,其實……”
不等王彥章把話說完,薑橫抬手打斷了他:“事已至此多說無益,等有時間我會去找紅玉聊聊的。”
“那賢明先行告退。”見薑橫心裡跟明鏡似的,王彥章也不再多說什麽,當即告退離去。
待王彥章離開後,薑橫獨自一人朝偏僻地方走去。
有些事他稍一思索便明白過來,今晚這事,十有八九是梁紅玉的手筆。
只是他不明白這聰慧過人的女子到底是打的什麽算盤。
薑橫搖了搖頭,既然想不明白到時候親自去問問便是,眼下無需多做糾結。
尋了處僻靜之地,薑橫確定四周無人之後,他就地盤坐下來。
自己的父母小妹還在江城,自己不可能拋下他們獨自離去,需要先把他們接出來才是。
但自己身邊的王彥章三人已被陳家所熟識,讓他們回去肯定會驚擾到陳家人使他們生疑。
所以他決定抽波獎,看能不能再召喚出一名華夏人傑。
心神進入識海,薑橫靜靜看著系統:“系統,我現在有多少命魂?”
“宿主現在擁有1023點命魂。”
聞言,薑橫心中默算了一下,上次落葉集一戰後自己的命魂是400點,那說明此次龐鎮一戰足足增加了623點。
看來經過自己的支會後,王彥章和花木蘭都勤奮了許多。
嗯,自己當時好像也殺的不少。
薑橫點了點頭,1023點命魂,現在總算沒有那麽囊中羞澀了,底氣也大了不少。
“我記得我還有一次贈送的抽獎機會來著。”薑橫突然想到自己上次血脈蛻變後系統好像送了一次抽獎機會。
“是的宿主。”
“那先單抽一發。”薑橫笑盈盈的吩咐一聲。
現在薑橫把那些讓人頭疼的事都先拋在腦後,好好享受著此時的歡愉。
“扣除0點命魂,開始抽獎……”
熟悉的抽獎畫面出現,薑橫頓時又有了那種緊張刺激的期待感。
“抽獎完成,恭喜宿主獲得撕天龍魔的指骨。”
聽到恭喜二字薑橫頓時笑了起來,但緊接著那剛浮現的笑容便被茫然所取代:“撕天龍魔的指骨?什麽鬼?”
但系統沒有想要回答薑橫的意思,靜默不語。
薑橫頓時有些難受了,這尼瑪都抽些什麽出來,你還不如直接給我整一百命魂來的實在。
“繼續,這次直接三連抽。”薑橫皺著眉頭一臉難受,直接就來了個三連抽。
“扣除三百命魂,開始抽獎……”
“抽獎完成,恭喜宿主獲得月神花。”
“抽獎完成,恭喜宿主獲得遠古血脈——平世古血。”
“抽獎完成,恭喜宿主獲得隨機召喚卡。”
三連出貨,而且還有一張召喚卡,薑橫嘴都快笑歪了。
“快快,把召喚卡給我。”薑橫立馬就退出了識海,讓系統把召喚卡給他。
“隨機召喚卡。”薑橫看著手中這張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召喚卡喃喃自語。
以前的召喚卡都繪有對應的人物形象,但這次卻是一個大大的黑色問號。
“系統,這個隨機是我理解的那個隨機嗎?”為了不出妖蛾子,薑橫還是決定先問清楚。
“是的宿主,隨機召喚卡就是隨機召喚華夏歷史上的人傑。”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薑橫毫不遲疑的把召喚卡印在了面前的虛空中。
和使用其它召喚卡時沒什麽區別,還是那條河流,還是一樣的場景。
不同的是這次召喚卡燃燒殆盡後,灰燼不止是撒落在河面上,還有些混入了那迷蒙霧氣之中飄揚在河流上空。
“嘩啦啦”
突然間,整條河流都沸騰起來,浪濤疊疊,河流上空的迷蒙霧氣也開始劇烈翻湧著。
這一切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一般。
薑橫不由的有些發虛,他看到到河流裡有無數的身影在閃動,都想要破開河面掙脫河流的束縛。
而那些屹立在河流中如石像般的高大人影此時也在搖動,仿佛即將從沉睡中蘇醒過來。
一股又一股恐怖至極的氣息從河流中,從人影上噴薄出來,如淵似海,讓薑橫幾乎要窒息。
“轟!”
最終,在河流下遊,一道氣息率先達到巔峰,霎時間讓河水逆流,將迷蒙霧氣震散。
薑橫定睛看去,那是屹立在河流下遊的最後一道身影。
此時那道身影緩緩睜開了雙眼。
“國運興,棋運亦興。”
幽幽長歎響徹整條河流,仿若落子定局,河水慢慢平複,迷蒙霧氣也再次凝聚而來,那一股股恐怖的氣息也開始收斂。
人影慢慢縮小,最終消失不見。
但同時河面有腳步聲傳來。
一條條經緯線蔓延交錯,鋪滿了整個河面,仿佛將河流化作了一個巨大的棋盤。
“黃龍士參見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