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一夜未睡的薑橫,早早便向蘇儀二人告辭,準備動身前往炎城就任城主一職。
而蘇儀和石熊面色複雜的看著薑橫,他們現在都無法接受這驚天逆轉。
在昨夜之前都還是亡命徒的薑橫,一夜之間搖身一變成為炎城城主了。
更扯淡的是,薑橫不知又從哪拐騙來一名入道層次的強者,甚至能和劍宮的強者勢均力敵。
他們一度懷疑薑橫是不是劍宮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只是被寄養在薑家。
否則怎麽解釋眼下發生的一切?
薑橫現在沒空去管蘇儀二人的心思,他隻感覺心累,有種被人賣了還要幫人數錢的憋屈感。
在和二人打過招呼後,薑橫帶著王彥章等人就要離去。
卻不想遭遇到陳玄之那八百士卒的阻攔。
看著眼前烏泱泱一片單膝跪地的士卒,薑橫有些無語,這又是搞什麽妖蛾子。
“諸位,你們這是做什麽?”
“請公子準許我等追隨左右!”八百士卒語氣堅定的齊聲請求。
薑橫頓時就愣住了。
追隨我?
這不是搞笑嘛。
你們可是陳家的士卒。
不過轉念一想,薑橫也有些心動,在經過落葉集和龐鎮兩戰,這八百士卒現在已經是浴血之兵,已經初具軍道之勢,這要放在任何一個勢力中都是可以作為底蘊的存在。
而且自己此去炎城就職,雖說有劍宮所給的城主令,但也不是什麽三指撿田螺,十拿九穩的事。
如果能帶上這八百士卒,無疑能給自己增加很大的底氣。
但陳家會答應嗎?
蘇儀二人會答應嗎?
這怎麽說也是陳玄之的士卒,雖然陳玄之已經死了,但不代表自己就可以將其帶走。
就在薑橫心思電轉的時候,蘇儀見他久不說話,於是便在旁開口:“小友你就答應吧,不然這八百士卒留在此地不會有好下場。”
聞言,薑橫有些疑惑的看向蘇儀:“此話怎講?”
蘇儀無奈的苦笑一聲:“幫助王將軍圍殺陳家三公子,你認為他們回陳家還能活命?”
薑橫頓時恍然,隨即又偏頭看向梁紅玉。
他現在總算明白梁紅玉在算計什麽了,感情是在謀這八百士卒。
苦笑一下,薑橫也不在虛偽客套,對蘇儀點了點頭後輕夾馬腹:“出發。”
王彥章會心一笑,右手一揮:“全軍聽令,開拔!”
於是一行幾百人浩浩蕩蕩的朝炎城方向而去。
————
其實經過龐鎮一戰,八百士卒也折損了不少,現在只有七百來人,不過這無傷大雅,終究還是一股強大的戰力。
時間一晃,薑橫等人已經離開龐鎮五日之久,距離炎城也越來越近。
這一路行軍免不了驚動沿途的那些世家。
對此,薑橫只是將炎城城主令掏出,那些世家便點頭哈腰的讓行,更有甚者還送上了大禮。
薑橫也是一概不拒,照單全收,畢竟不要白不要嘛。
又趕了三日路程後,大軍已經進入炎城直轄范圍內。
而沿途的那些世家雖然依舊是客客氣氣,但眼底卻是有了股異樣的情緒。
對此,薑橫心知肚明。
其實在薑洛雪的師傅讓他去炎城就職城主之時,薑橫也是疑惑的。
但在通過和薑洛雪離去前的那番交談後,薑橫明白過來。
如今的炎城並不是沒有城主,反而這任城主已經上任數年之久。
不過這任城主並非是由劍宮指派,而是燕王室安排過來的。
這其中緣由就要從上一任城主辭官卸任的時候說起。
在上一任城主年事已高向劍宮歸還城主令請辭之時,劍宮宮主正巧在閉關修行,所以這委派下一任城主的事宜便暫時擱置了下來。
而燕王室在得知這個消息後立馬就安排了一個人過來走馬上任,也就是現任炎城城主。
當時燕王室的說辭也是極為大義稟然,什麽為百姓著想,為炎城謀福祉之類的屁話扯了一大堆。
由於宮主還未出關,劍宮也就由著燕王室去了,反正到時候宮主若是不喜,再將其換了便是。
之後劍宮宮主出關,得知炎城已有城主後也沒說什麽,畢竟只要每年能將賦稅繳納上來,誰當城主對於她來說都無所謂。
開始兩年倒也是一切照舊,直到前幾年,炎城繳納上來的賦稅開始減少。
一開始劍宮也沒在意,隻當是流年不利,百姓收成不好。
但往後幾年卻是年年如此,這就讓劍宮感覺不對頭了,這一沒天災人禍,二沒戰亂紛爭,怎麽就無法繳納上足夠的賦稅。
於是在前年,炎城繳納的賦稅依舊不足後,劍宮宮主便親自下山而來,看看這炎城城主到底是怎麽回事。
沒錯,這親自下山的劍宮宮主就是薑洛雪的師傅。
至此,薑橫也想明白了,龐鎮那一夜同黃龍士切磋後,這劍宮宮主便臨時改變了主意,將這爛攤子全交給自己去處理。
這一來是心性使然,她實在不想摻和這些世俗之事,二來就是,她覺得薑橫身邊有黃龍士這等強者,足以搞定這事出任炎城城主一職。
但讓薑橫憋屈的是,他幫劍宮解決這個爛攤子就算了,但自己受累的同時仿佛還得感謝劍宮,畢竟人家將炎城城主這麽大的職務給了自己。
這就讓他很難受了。
“沒想到,這異世的王朝和我們華夏的王朝完全不同,”此時梁紅玉頗為感慨的說道,“或許這更本不能算是一個王朝吧。”
“哼!”王彥章冷哼一聲,“這燕王朝也配稱為王朝?不過是一個打著王朝名頭的世家而已。”
對於王彥章的話,薑橫暗自讚同。
燕王朝從根本上來說確實不能算一個王朝,這點從這賦稅的征收制度上就能看得出來。
燕王朝的賦稅征收先是由小城池的世家向百姓征收賦稅繳納給主城,然後主城將其分為兩分,一份給把持主城的世家或宗門,另一份繳納給燕王朝。
這看似很合理,但其中卻有著大問題。
因為有世家宗門的緣故,燕王朝不能直接管轄這些主城,所以燕王朝索性就隻管搙羊毛,不管羊吃草。
這就造成這些百姓繳納了賦稅但卻得不到任何回報,就相當於是奴隸一般供養著那些世家宗門和燕王朝。
而且這賦稅征收額度完全是由下面的世家把控,沒有統一性,反正大家都逮著羊毛搙就是了。
薑橫不禁苦笑道:“但別說,想出這制度的人也是個人才,以壓榨百姓來維護住各大世家的平衡,還真是有想法。”
“作為一國之君,理當為生民立命,為百姓謀福祉,為萬世開太平,如何能做這般蛀蟲之事!”王彥章頓時一臉嚴肅的反駁薑橫。
被王彥章這一反駁,薑橫先是尷尬的笑了笑:“賢明說的對,言之有理。”
然後趕緊岔開話題:“我們還有多久能到炎城?”
梁紅玉看著薑橫笑了笑:“大概下午便能到達炎城。”
薑橫點了點頭,然後面現憂色:“此次劍宮指派我去就任城主之職,怕是事先並沒有和炎城那邊打過招呼,到時候這炎城只怕不好進啊。”
“主公放心,若是那炎城城主敢拒我們於城門外,我便領這七百士卒殺將進去,斬下他的頭顱!”王彥章渾身殺氣騰騰的對薑橫說道。
聞言,薑橫並沒有說話。
梁紅玉看了薑橫一眼,然後對王彥章語重心長的說道:“王將軍不可輕敵,那炎城乃是一座主城,而那城主也是由燕王朝安排過來,修為只怕不弱,而這些都還是次要的,若是他與炎城內的世家勾結,我們單憑這七百士卒就想破城而入,無異於癡人說夢。”
王彥章沉默了一下:“炎城可是是劍宮的領地,而主公乃是劍宮宮主親自指派而來,那些世家還敢忤逆劍宮不成?”
梁紅玉搖了搖頭,也是有些不太確定:“這還得看燕王室是怎麽個想法,如果燕王室暗中支持的話,他們有何不敢?”
“那到時候請棋聖出手如何?”說著,王彥章把目光看向黃龍士。
黃龍士呵呵一笑:“只要主公吩咐,月天萬死莫辭。”
“行了,也不必糾結這麽多,先到炎城看他們識不識趣再說。”沉默許久的薑橫終於開口。
於是眾人都點了點頭:“是,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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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城,作為燕王朝九大主城之一,自然是繁華無比,這完全不是江城倉山城那種小城池能比擬的。
而炎城城主一職便是相當於封疆大吏,拋開燕王室,拋開把持炎城的劍宮,炎城城主就是這炎城說一不二的土皇帝,極可謂權勢滔天。
但今天,權勢滔天的炎城城主很煩躁,很不爽。
因為有人領著七百士卒,持著炎城城主令聲稱要來此上任城主一職。
他自然明白自己克扣賦稅的事已經暴露了,劍宮是要讓他卷鋪蓋滾蛋。
可即使如此,也要事先通知自己一下啊。
這毫無預兆的直接派人來上任,簡直沒把他放在眼裡嘛。
好歹自己也是燕王室安排而來,而且還是入道層次的強者,就麽不值一提?
他很不爽,他覺得就算要滾蛋也要先給前來上任的新人一點顏色看看,好好敲打一番。
順便讓劍宮知道,這王朝現在還是姓燕。
“聞人家的老家夥怎麽說?”思及此處,他開口對一旁的親衛問道。
炎城作為燕王朝最繁華的地方之一,自然少不了世家盤踞。
而他口中的聞人家,便是扎根在炎城的世家之一,雖然不是那種大世家一般的龐然大物,但也算是能上的了台面的家族勢力了。
而且在這炎城,聞人家就是世家之首,頗有執牛耳之勢。
此番他也想看看聞人家對這即將上任的新任城主是抱著什麽樣的看法。
“回稟城主,聞人太公說他們只是小門小戶,一切都遵從上面的安排。”親衛恭敬的說道。
“小門小戶?”炎城城主不禁冷笑起來,“他還真是妄自菲薄。”
說完, 他又露出一副不耐煩的神色:“算了,由他去吧,現在那一行人行至何處了?離炎城還有多遠?”
“回稟城主,那一行人已經行至環河鎮,離炎城還有半日路程。”
“嗯,”炎城城主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都準備妥當了嗎?”
“一切都已按城主的指示準備妥當。”
“好,下去吧。”揮退親衛,炎城城主靠在椅背上,開始思索起自己日後的打算來。
下午。
正在休憩的炎城城主接到親衛稟告,說那行人已經來到炎城之外。
當下他整理了一番儀容,然後登上城樓。
舉目看去,只見炎城外七百士卒井然有序的列隊而立,手中兵戈閃爍寒芒,一股軍威混合著兵道煞氣鋪面而來。
“好一支浴血之兵!”炎城城主不禁讚歎一聲。
雖然他很不爽,但他還是承認下方這七百士卒的威勢。
畢竟在這和平年代,這種浴血之兵可是很難見得到了。
“呼呼”
此時一聲熊吼傳來。
炎城城主定睛看去,只見一魁梧如黑塔般的男子,持著黑鐵長槍,騎著黑熊排眾而出。
“到是一員不可多得的猛將,”炎城城主點了點頭,但隨即又疑惑起來,“這劍宮不是宗門聖地嗎?怎麽還有士卒和猛將?”
但不等他細想,下方那持槍猛將便朗聲大喝:“我家主公前來上任炎城城主一職,爾等速開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