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國安理會一座雍容華貴的大廳中,大會主席陳述完美利國希望製裁“萌塔”的決議草案,全體理事國就此進行表決。 美利國代表奧斯環顧四周,代表紛紛投出了讚成票。
輪到俄羅國,棄權。
最後一個,華夏國代表烏冬。
左手扶著耳機,對隱有威脅之意的奧斯報以微微一笑,烏冬堅定地舉起了右手。
華夏國,行使否決權!決議不通過!
當天晚上,美利國五角大樓和白宮同時遭到有史以來最強悍的網絡攻擊,切斷網絡也無濟於事,系統癱瘓一個星期,政府幾近崩潰,因此造成的經濟損失超過千億美元。
三個月後,由華夏國、法蘭國、英吉國、俄羅國、美利國選派精乾人員組成的“萌塔世界”監督委員會正式成立,並宣布將在一個月後全球同步開啟“萌塔世界”遊戲,遊戲隻有一個超級服務器,但容納幾十億玩家同時在線沒有任何問題。
一時間,宣傳鋪天蓋地,覆及世界每一個角落,隻要是人能達到的地域,上到高官富翁,下到販夫走卒,無一不知,無一不在關注。
分析人士稱,全球毋庸置疑正在掀起一場“萌塔”狂潮,地球將會進入一個新紀元――全民遊戲時代。
各大網絡遊戲紛紛宣布停運,公司迅速轉行,開始投入大資金網羅遊戲高手,組建遊戲戰隊、遊戲工作室,準備進軍“萌塔世界”,商業嗅覺敏感的人和勢力,也都紛紛效仿,一時間,五花八門的遊戲組織如雨後春筍般在全球崛起,本來被許多人看不起的職業玩家竟成了搶手貨。
這一切本都與葉天無關。
“就是這裡了。”葉天指著一幢七層高的建築,對身後一位少女說著話,嗓音有些嘶啞,“朱梓瑤,其實你有這心意我就很感動了,你……”
“別那麽見外嘛,怎麽也做了兩年的同學,既然碰巧遇到了,順道來看看你的妹妹也是應該的。”少女巧笑倩兮,笑起來眉眼彎成新月,兩頰露出淺淺的酒窩,很是好看。
“萌萌一定會很高興的。”葉天靦腆地一笑,對這位開朗活潑、親和近人的校花,要說不心動是不可能的,不過也僅此而已,現在的他,永遠不敢奢望交集的那一天。
他現在只希望陪伴在妹妹身邊,將她從沉睡中喚醒,給她光和愛。
葉天推開醫院的旋轉門,兩人走進大廳。
“對了,葉天,你應該知道萌塔世界即將開服的消息吧,你有什麽打算呢?”朱梓瑤與葉天並排前行,突然轉頭問道。
“萌塔世界?”葉天猶疑了一下,他似乎在哪裡聽過,卻又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麽。
朱梓瑤瞪著水靈靈的大眼睛,誇張地道:“不會吧,你難道連萌塔世界都不知道?”
聲音有點大,從旁邊走過的兩名護士聽得清清楚楚,無一例外都用可憐阿貓阿狗的目光望向葉天。
葉天苦澀地一笑,眼中閃過一絲陰霾,隻輕輕道:“就在上面了。”
“哦――”朱梓瑤小心望了葉天一眼,知道他現在沒有什麽心思關注萌塔世界,很知趣地閉了嘴。
兩人來到一間病房門口,突然,一位醫生和一名護士推門走了出來。
葉天一驚,立刻衝了上去,用盡量平靜的語調問道:“醫生,您看過了嗎?怎麽樣?”
醫生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搖了搖頭。
“怎麽會!不會這樣的,醫生,您不是說隻要我一直給她講故事,
說話給她聽,她就有可能,就有可能……” “現在仍然有可能,不過機會很渺茫了,畢竟已經過去六個多月了,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不會的,不會的!醫生,您再試試吧。”葉天無助地揪住了醫生的袍子。
“我們這裡是沒辦法了,或許你可以去更高級的醫院看看。”
葉天囁嚅著動了動嘴唇,踉蹌退了幾步,被一隻手扶住。
“沒事吧,葉天,總會有辦法的……”
他沒有說話,推門走了進去,留下一道失魂落魄的背影,醫生無奈地歎了口氣,和護士漸行漸遠,朱梓瑤眼神複雜地跟著葉天進了病房。
很普通的單人病房,閉著兩扇窗戶,溫煦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溫柔地灑在房間裡唯一的床上。
床邊櫃子上擺著一個花瓶,瓶裡插著一枝桂花,花葉上還掛著幾顆新鮮的露珠,顯見采了沒多久,房間裡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桂花香,遮掩了醫院本來的藥水味。
潔白的床單,一塵不染,上面睡了一個美人胚子,準確來說,是一個可愛的小女孩。
葉天躡手躡腳地繞到床邊,半跪著,兩隻手鄭重捧起女孩蒼白的小手。
“萌萌,哥哥回來了,那位醫生說了,你一定會蘇醒過來的,我也一直相信著,我會一直陪你,直到你醒過來。”
輕輕咳了幾聲,葉天將瘦削清秀的臉龐貼在女孩手背上。
朱梓瑤看著有點心酸,倒了一杯水遞到葉天身前,“喝點吧,你這些天一定說了很多話吧,嗓子都啞成這樣了。”
“謝謝。”葉天輕聲道,接過水一飲而盡,他確實有點渴,“不僅沒東西招待你,還要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
“哪有的事,我空手而來,才是不好意思呢。”朱梓瑤接過空杯,放在一邊。
她坐在床沿上,黑色的百褶短裙鋪在潔白的床單上,像白色的梗上盛開著一朵黑色花,修長有力的雙腿在黑色絲襪的包裹下,緊緊繃著。
“你準備怎麽辦?”她望著床上的小女孩,連著各種管子,生命維持設備在維持女孩僅有的生命。
“要去大醫院嗎?我倒是有推薦的……”
葉天苦澀地一笑,搖了搖頭,“暫且不用了,我還沒有攢夠錢。”
“你現在做什麽工作?”朱梓瑤又問。
“還能做什麽呢,中途輟學,連畢業證都拿不到,我也隻能多兼幾份工,堪堪維持現狀吧。”
葉天眉角眼梢堆積著沉重的倦意,他已經好多天沒有正常睡過覺了,京北市的生活水準很高,而且,妹妹的住院費,特別是生命維持費用,貴的離譜。
“萌萌,你好,我是梓瑤,你的哥哥很認真很努力了,所以你一定要蘇醒過來,不能讓他失望哦。”朱梓瑤用蔥白的手指輕輕點了下女孩有些失水的唇瓣,溫和地道。
葉天驚異地望了朱梓瑤一眼,他本以為對方聽了他的話,會有所輕視,沒想到是這種結果,朱梓瑤果然並非普通女子,有著不一樣的氣質和性格。
“她多大了呢?”
“八歲。”
“這麽小啊?不過真可愛,長大後一定是個美人,但不太像你G。”
“嗯,她像我媽,我像我爸。”葉天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原本緩和的氣氛因為提到了兩個敏感字一時變得有些壓抑尷尬。
“我該走了。”朱梓瑤歉意地一笑,站起身來。
“我送你。”
走到門邊,朱梓瑤止住了葉天的腳步,“到這裡就好,萌萌更需要你,對了,葉天,你的手機號還是班級通訊錄上的那個吧。”
“嗯,對。”葉天點點頭,“不過現在用手機是聯系不到我的。”
“怎麽了?”
“欠費了。”葉天苦澀一笑,經濟拮據的他是不會在沒用的地方亂花錢的。
“哦――是這樣啊。我知道了。”朱梓瑤微微一笑。
你知道什麽了?葉神沒有問,隻是點了下頭。
“我走了,拜拜,加油噢,隻要不放棄,一切都會好起來。”
一陣幽香飄動,朱梓瑤走出了葉天的視線,帶走了這個深秋一絲難得的溫度。
在發生那件事後,還能用這種平常心對待他的人已經很少了,朱梓瑤的一舉一動都是那麽美好自然,既不生疏,也不顯得過分親近,或以同情憐憫的目光看他,這樣的態度讓他覺得自己受到了應有的尊重。
他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人,那件事之後,更是格外敏感,六個月前,他的父母和妹妹離開家鄉,來京北市看望他,這本來是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對每一個遠離家鄉到京北市求學的人來說,可是對他來說,卻變成了一場噩夢。
即便現在他也時常午夜驚醒,多麽盼望一切都是一場夢,刺目的鮮血塗滿了道路,一家三口倒在血泊中,父母結成了環,用身體護住了八歲的萌萌,盡管如此,萌萌還是受到了重創,陷入深度昏迷中。
經過一天一夜的搶救,父母永遠離開了人世,而萌萌,成了植物人。
一個家境不算好,但至少溫馨的家庭,就此分崩離析。
“肇事司機沒有找到,真的很抱歉,當時是晚上,監控錄像也壞了,我們盡量努力吧。”公安分局的副局長對他這麽說。
沒有找到肇事司機,這筆龐大的醫療費打了一個旋兒落在了葉天身上,葉天在一位警員的陪同下,趕回家鄉,變賣掉僅有的房子,取走所有積蓄,勉強支付了搶救費、前期住院費和生命維持費,父母的屍體也不能老是留在停屍房中,又支付了一筆錢,在京北市郊外的幻想鄉公墓買了一個墓穴,將二老的骨灰安葬進去。
生同眠,死同穴, 卻是異地他鄉。
遷回故鄉不知要什麽時候,葉萌萌現在的狀態實在不適宜長途跋涉,葉天也沒有余力。
希望有那麽一天。
捧著妹妹的一隻小手,疲憊萬分的葉天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突然間,他聽到了一段熟悉又久違的鈴聲,恍惚回到了大學時候睡在宿舍裡,爸媽給他打電話的時候。
葉天念的是京北市的名牌大學京華大學,在家鄉十足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家裡人也為他自豪,他還記得,當年第一次登上北上的火車,兩鬢有些白發的老媽拉著年幼的小妹一個勁地追著火車跑,對他招手,堅毅古板的老爸靠著欄杆,腰背挺直,扭頭不知看著何方的天空。
天,天空,男人的胸膛要像天一樣寬廣,脊梁要像鋼鐵一樣堅硬,即便天塌了下來,也能撐住。
這是那個從來不苟言笑的教書匠告訴他的,“這就是你名字的來歷,我希望你能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葉天驚醒了,眼角猶自掛著淚花,他摸索著找到鈴聲的來源,接通。
“葉天,是你嗎?我還以為我打錯了呢,你怎麽現在才接電話哦……你,哭了……”這是朱梓瑤的聲音。
“沒有,沒有……”葉天擦去眼角的淚水,克制住輕泣,“你怎麽打電話來了,不對,我的手機是欠費的,你不可能……”
“我幫你充的,嘻嘻,然後,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關於萌萌的!”
葉天精神猛然一振!
那一刻,命運之輪開始了久違的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