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都西市酒肆林立,酒客如那采蜜的蜂,自動自發地從四面八方雲集於此。
開在這裡的酒肆很少有生意冷清的時候,因為那些酒客總是如韭菜一般,迎來送往,送走了一茬,緊接著又湧進一批。
密密匝匝地挨坐在一塊。
這裡可以喝酒侃大山,可以聽人說書,還可以看人比武,好不快活。
康鄴的馬車經過了酒街,此處過於喧鬧的聲音,讓康鄴有些不太舒服地皺了皺眉頭。
一身便服的康鄴下了馬車,整了整衣服,進了一家看起來生意頗為紅火的酒肆。
康鄴是名人,拋開他國舅爺的身份不提,他自己也本事,他的輔國大將軍可不是光靠裙帶來的。
只是康鄴進了酒肆之後,也並沒有讓酒肆的喧囂輕減多少。
他的出現,並不能按下酒肆裡的靜音鍵。
台上的比武還在繼續,一波又一波的叫好聲一浪高過一浪。
給康鄴面子的,停下來問聲好,不給面子的,裝作沒看見繼續為自己支持的武者呐喊助威。
不過這也不奇怪。
康鄴雖然尊貴,但這裡是聖都,是一板磚丟出去能砸到好幾個皇親國戚的地方,這裡最不缺的就是身份尊貴之人。
康鄴路上又遇見了幾個熟人,交好的拱拱手談談笑,面和心不和的一邊假笑一邊互相挖苦。
寒暄了好一會兒之後,康鄴進入了一間廂房。不一會兒的功夫,廂房裡多了一個人。
康鄴不讚同地看著紀庚遠,“殿下,你直接住府裡多好,這裡魚龍混雜的,何必在這裡委屈呢?”
紀庚遠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不委屈,不委屈,住這裡挺好的。”
見紀庚遠不聽勸,康鄴皺著眉頭,“殿下,這裡人多眼雜的,一旦讓陛下知道您在這裡,一定會震怒的。”
紀庚遠知道康鄴是想讓他回將軍府,他笑著拒絕,“舅舅的將軍府太冷清了,還是這裡熱鬧些。”
這裡的確不比將軍府清靜又安全,但勝在行事方便。
康鄴還想說些什麽,紀庚遠乾脆另外起了一個話題,“舅舅,怎麽臉色不大好,近來累著了?”
提到了臉色,康鄴輕輕歎了一口氣,“殿下你又不讓舅舅我把你的行蹤告訴娘娘,娘娘這兩日可沒少念叨殿下。”
“讓大家費心了。”
聽見紀庚遠的話,康鄴老懷欣慰。
又想起了什麽,康鄴聲音低沉了許多,“殿下,小太子……”
“小九怎麽了?”紀庚遠皺了皺眉頭。
“唉。”康鄴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小太子至今還未開口說話。”
“……”
這小九多大了?
小九滿月時被立為太子,接著原主就冒犯了武靈聖皇從而被廢了。
原主被廢了幾個月之後,他穿越到了這個異界。
而今,他已經在這異界待了快兩年的時間了。
滿兩周了。
一般的小孩子一歲左右可以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兩歲了可以說些簡單的小句子。
紀庚遠也不明白康鄴所說的不開口是什麽意思,是一個字不說呢,還是不能說囫圇話。
他隻好說道:“這也有好奇怪的,不是有一句話叫做貴人語遲嗎?晚點說話也沒什麽。”
“可是朝臣不這麽認為,”康鄴憂心忡忡,“朝臣中有不少人上書陛下,希望陛下改立太子。”
“這事多久了?”
康鄴道:“已經小半年了。”
半天前就能看出小九不合適當太子了?
這裡面的事情沒這麽簡單吧。
不過康鄴這麽一說,紀庚遠也明白了。
敢情是因為這事,所以他遠在新北都躺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