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慎言,殿下與大殿下手足情深,大殿下絕對不會行此齷齪陰損之事來謀害殿下。”張放趕緊道。
“是嗎?”
紀庚遠挑挑眉頭,踱踱步子,“那要不是憨老大的話,又是誰呢?”
“是熊老三?”
“是鬼老四?”
“是蠻老五?”
“是賊老六?”
紀庚遠笑道:“還是還沒有去靈宮開蒙的小七小八小九呢?張大人,你覺得比較可能是誰?”
紀庚遠的話把張放弄的冷汗泠泠。
什麽憨老大,賊老六的。
哪有人給自己兄弟取這樣的外號的,這話他聽聽也就罷了,要是傳出去還了得?
於是張放道:“殿下多心了,興許,興許今天的事情,只是一個意外罷了。”
“意外嗎?”
紀庚遠直視著張放的眼睛,認真地道:“本王也希望這只是一個意外。”
但。
可能嗎?
更何況小將軍提前就給了他提醒。
這事簡單嗎?
只怕簡單不了的。
小七小八還是什麽都不懂的孩子,紀庚遠相信不會是他們做的,但他們背後的人呢?
說不好。
其實在原主的那麽多兄弟裡,唯一可以排除在外的就是小九小可愛了。
他的這位同胞太子弟弟。
一兩歲的娃娃,不會動這樣的心思,再說他背後的康皇后,也是原主的母后。
這位康皇后因為自己卻沒能救下原主,讓原主流放新北而對原主充滿了愧疚,這份夾雜著愧疚的濃濃母愛之下,康皇后更沒有理由用毒蛇給自己的大寶貝當生日禮物。
張放讀懂了紀庚遠眼裡的意思,他拱手道:“殿下請放心,屬下一定會將這件事情徹底查清!”
“查肯定是要查的,”紀庚遠看著張放,“只是今天既然咱們都把話說到這裡了,不如張先生就幫幫本王分析分析,除了這個放蛇之人,在那遙遠的聖都裡,到底還有誰這麽惦記本王這條小命吧。”
張放隻覺得頭皮瞬間微麻,趕緊道:“殿下言重了,保護殿下安危,本就是屬下身為殿下近衛的本分,當不得殿下一句先生。”
“哦,不讓叫先生啊。”紀庚遠挑眉,“但張大人你真的只是本王的近衛嗎?”
張放眼神微閃。
紀庚遠好笑地看著張放,“其實本王喊張大人一聲長史更合適吧,是不是呀,張長史?”
張放緩緩抬眸,聲音微變,變得更從容,“其實殿下早就發現了吧。”
紀庚遠輕嗤一聲,“你和南青總是眉來眼去的,本來也沒打算藏太緊吧,本王發現,很奇怪嗎?”
張放微微眯了眯眼,所以至少在剛到新北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麽……
紀庚遠隨意地坐回了王座,“再說了,武靈聖朝立朝九萬多年,除了立朝之初,封過實權藩王,後來有哪個藩王實權的了?又有哪個藩王府長史,不是由當朝陛下親自任命的呢?”
其實說句不好聽的。
要是他和原主的父皇對調一下身份,他覺得他也會這樣對原主的。
雖說不大加實封宗室,確實有可能造成宗室的力量過於弱小,以至於皇帝當需要宗室支援的時候,宗室連自身都難保,哪有多余的力氣去支援。
於是就見有些皇帝被欺負得可憐兮兮的,尤其是些小皇帝。
但難道實封了宗室,宗室就不欺負小皇帝,
不欺負弱皇帝了嗎? 實封宗室的結果呢?
到了後期,不是照樣尾大不掉嗎?
由此引來的動亂,還少嗎?
紀庚遠好笑地看著張放,“雖說本王只是個邊遠小郡的郡王,但父皇應該不會因為厭煩本王,就不給本王的郡王府配長史了吧。”
“看來殿下很清醒。”
“本王一直就挺清醒的啊,”紀庚遠很平靜地看著張放,“雖說本王不明白父皇為什麽要讓張長史你遮遮掩掩的來到本王的身邊,但本王對於你們的存在,一直就挺適應的啊。”
“本王不委屈,也不怨恨,畢竟除了那個將來承大業的那位,大家過的都是這樣的日子,本王有什麽好委屈,有什麽好怨恨的。”
說好了不委屈,但說著說著,紀庚遠的臉上就浮現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但本王就不明白了,本王既沒有擅動地方民政,又沒有染指地方兵權(沒有才怪),說白了本王就是一個混吃等死的米蟲罷了,本王不就是想辦法賺兩個小錢花花嗎,本王和他們想圖謀的將來,有關系嗎?至於覺得本王這麽礙眼,千裡迢迢給本王送條毒蛇當禮物嗎?!”
其實這話要不是紀庚遠自己說的,他自己都要笑死了。
不說他到底是不是真米蟲。
就算他是真米蟲。
光是他是皇后長子的身份,在這個立嫡不立長,立長不立幼這麽簡單粗暴的遊戲規則裡,他的存在,就已經太礙事了。
哪怕原主出生時,康皇后只是康宮人。
張放語塞,緩了緩,“殿下放心,屬下一定會盡快查明此事的。”
聽到了張放的回答,紀庚遠卻沒有立刻回應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張放,眼神越來越複雜,眼神越來越空洞……
“殿下?”張放皺了皺眉頭,“殿下,您怎麽了?”
他怎麽了?
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將來不會也礙到他這位太子弟弟的眼吧!
哭唧唧。
這日子沒法過了,他不活了!
弟弟啊。
小九小可愛。
哥哥其實真的是個大可愛的,他可以發四!
看著面色越來越古怪的紀庚遠,張放眉頭皺的更緊了,“殿下,殿下?”
紀庚遠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看向張放,認真地道:“本王相信張大人一定會認真查的,就像認真記錄本王每天的言行一樣。”
張放瞬間大驚,嘩啦一聲跪下,“殿下,屬下知罪。”
“知罪?”紀庚遠伸手扶起了張放,笑了笑,“張大人何罪之有啊,各司其職罷了,張大人無罪,南青無罪,近衛無罪。”
紀庚遠緩緩地歎了口氣,拍了拍張放的肩膀,而後慢悠悠地說道:“只是本王希望,張大人乾其他的事情,也像這件事情一樣認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