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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如鳳》第5章 謝禮
  不知不覺棲林已經回到了旅店。黃鹿隻得守在門外。

  “這位客人,這用膳的時間到了。要我給您送過去嗎。”

  黃鹿一直在門口徘徊,這小二可認得這年輕的男人就是長師,自是不敢怠慢。但這上午來來回回也只看見那位黑衣大人帶著小孩出去,卻沒有看見黑衣大人回來,只看見小孩一個人回來。

  “小二你快點想辦法把小孩叫出來。”

  “這,大人難道你不認識這個小孩嗎?”

  “不要問這麽多,你要做什麽就做什麽。”

  從衣服裡面拿出一把銀幣放在小二的掌心。

  “哎喲大人這怎麽好意思呢。我馬上想一下。”

  這收到錢的小二趕緊到後廚準備了午餐。這才有了兩人在門外叫喚著。棲林終究是小孩脾氣。

  “不用了你們別煩我。”

  “客人怎麽能這麽說呢人是鐵飯……”

  “別煩我。”

  “棲林小弟弟,快點出來啊,別讓大人擔心你啊。”

  門開了一個小小的縫,透著縫隙,棲林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男人。

  “嗯。”

  “哎,好我們去大廳吃飯。”一臉疑惑的黃黃鹿不知道為什麽剛才還在生悶氣的棲林居然同意了。

  既然那件事影大人已經去了,便沒什麽好擔心的了。隻是眼前這位少女到底什麽來歷。

  “棲林小老弟你和影大人什麽關系啊。”

  “不知道,隻是影對我很好。”支支吾吾的說出來,撒謊極少的棲林不知道為什麽心中不想讓S鹿知道影與自己關系。

  莫非是影大人的私生子,聽到這個回答不由得想到這個。

  ……

  “這位姑娘是住房還是吃飯。”

  劉果提著駐顏草便走向了二人。整個大廳內的人都看著赤市統管,棲林看著走向自己的劉果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證印。

  “劉統管,有什麽事嗎?”

  劉果管著落星城與赤城的貿易往來,身為長師雙方多少有些交情。

  “黃長師,我可不是來找你的,奴家是來找棲林弟弟的。”

  “額……”

  年輕漂亮的劉果可是落星城男人談論的話題。這年紀尚輕的S鹿才三十五便已經到達了地絕,在古陸上也是屈指可數的天才,可是劉果卻很少側目。這小孩到底什麽來頭。

  “不知劉統管來找我做什麽。”

  現在倒是主動找上自己劉果棲林心中仍然是發著脾氣。冰冷的話語如同在命令一般,逼迫著劉果回答自己。

  “這謝禮還是自己去送比較好吧弟弟。”

  看到棲林還在起頭上,劉果牽著棲林的手便準備走了。

  “你幹什麽。”

  沒想到劉果會這樣的棲林一步步的被牽著走。想要扯開劉果的手卻慢慢的被帶了出去。

  “黃長師我就帶著棲林弟弟走了哦。”

  “額,哦,好。”

  作為赤市的統管,劉果與影大人關系不言而喻。這樣自己還是走吧。

  “你帶我去哪裡,放手啊。”

  掙扎的棲林隨著劉果在街道上走著。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謝人這種事情,還是自己親自去好吧弟弟。”

  提著駐顏草的盒子抬到了棲林面前。

  “拿著。”

  “哦。”

  不情願的從劉果手中接過了裝駐顏草的盒子。

  “那趙姐姐在哪裡。”

  “我這不在帶你去嘛。

走了。”  劉果如藕一般的手晃在空中,晃了幾下,仿佛在召喚著棲林。

  “快點牽上我們走了。”

  呆愣的棲林如同入魔了一般拉住了劉果的手。這次走路就不如剛出客棧走的快,兩個人如同在散步一般一前一後。

  “快到了嗎?劉統管。”

  “?”

  “為什麽不叫我姐姐。”

  看著眼前這個羞澀的孩子,劉果便覺得與自己的弟弟愈來愈像。抬起頭的時候棲林猛的發現劉果的眼睛盯著自己,頭也離自己越來越近。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

  “劉姐姐。”

  未等劉果靠上來棲林連忙將頭轉到另一邊,發出了一陣夢囈一般的聲音。

  “你說什麽啊,我沒聽見。”

  隻聽見耳邊的聲音越來越近,棲林連忙大聲說了一聲“姐姐。”臉上的紅暈已經散開。自己卻跑在了旁邊。

  “咯咯咯。”

  笑的很開心的劉果牽過棲林的手便又走了起來。

  未幾兩人便來到了一個略顯老氣的店鋪前。牌匾上印著‘醫閣’。

  “請問二位找誰。”

  一位年輕俊俏的男子從裡面走來。看打扮應該也是一名大夫。一身素白的衣服,乾淨的臉上棱角分明。可謂是玉樹臨風。

  “我們是來找趙月的。”

  春雨化泥,緩緩的落在門前三人身上。

  “兩位還是進來等吧。”

  走過散發著藥香的前廳,男子帶兩人來到了後院。

  “還請二位稍作休息,我這就讓趙姑娘出來。”

  “小哥稍等,我叫劉果,這個小弟弟是棲林。”

  “啊,一時匆忙。真是失禮,在下楚君來。”

  “小哥應該是剛來落星城吧。”

  “啊是的。”

  “那我們便直接去小月的院子了,不必勞煩楚大夫了。”

  未等楚君來回話,劉果便帶著棲林向深處走去。

  看著走的二人,楚君來也沒有阻攔。正好自己去城主那裡議事。

  “想不到這店鋪區區百來米。這後面的院子倒是出奇的大。”看著眼前這深院,棲林不禁問到。

  “這南方醫閣在南方的每一個醫閣可都是座上賓,待遇自然不同。”

  二人談話時間便已經來到了一個滿是花草樹木的院子。

  “小月。”

  “劉果你今天怎麽有時間來我這裡。”

  在院中呼喚的劉果一步步的向房間內走去。回應的聲音也慢慢的從裡面走了出來。

  “小弟弟你怎麽在這裡。”

  看到棲林在的趙月十分詫異。

  “身體有沒有好一點。”

  “好很多了,隻是略感風寒稍有不適。”

  “以後要好好聽影的話哦。”

  “嗯。”

  蹲下身子的趙月摸著棲林的頭,棲林心中隻覺得這位姐姐就如天使下凡一般。臉上的開心不自覺的便顯露了出來。

  “小月我可是專門帶著小弟弟過來找你的呀。”

  “我就說現在赤市的事那麽多你怎麽會有時間來找我。小弟弟你找我做什麽啊。”

  “他可是感激著某位溫柔的姐姐想著要送謝禮呢。”

  本來可以坦然說出口的話,被劉果的一句不知為何突然說不出了,還害羞了起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那這個給姐姐。”說完棲林便將手中的盒子遞給了趙月。

  掩著面笑的劉果在一旁說道;“小月我們還是去房間裡面說話吧,”

  “嗯。”

  說罷劉果便扯著棲林往前房間裡面走去。

  “前面是趙姐姐的閨房我怎麽好意思進去。”

  極力想掙脫的棲林最後還是被劉果拖了進去。

  “小月,你快看一下盒子裡面裝的什麽吧。”

  看著笑著的劉果,也不知道這盒子裡面裝的是什麽。心想著小孩子也隻是送些尋常物品。便也沒有多去想,但是劉果這一說疑從心起。將盒子中的物體慢慢托了出來。熟悉草藥的趙月一下便認出了這草是駐顏草。這麽貴重的東西趙月一下被驚住了,這哪是尋常物品,這一株珍草便值幾十金幣。

  “小弟弟你叫什麽啊。”

  “我叫棲林。”

  “你姓什麽啊?”

  “我不知道。”

  被問到姓的棲林臉上一頓失落。

  影帶著的這個少年什麽出生啊。但是姓也不知道應該不是赤城皇族。

  “這駐顏草很貴重,棲林你還是退回去吧。”說完便俯下身,將駐顏草放回盒子裡。

  “趙姐姐這是送給你的東西,棲林怎麽能拿回來呢。”

  “棲林你可知道這東西的貴重。”

  “知道,駐顏草,古陸上的通貨,隻產於仙雪峰上。這一株便是價值幾十金呢。”

  “你知道這麽貴還送人,快退回去。劉果你也是也不看著。”

  “我可跟弟弟說了哦,是他要送的。”

  “趙姐姐你就收下吧。”

  看著眼前這個倔強的小弟弟,斟酌一番的趙月還是將駐顏草收下放在了窗台上。這駐顏草可謂容顏不老的保證,試問天下女子哪個不是希望有一株,可是昂貴的價格讓人望而卻步,這趙月本就不是大家出生,自然是想收下。隻是這小弟弟突然送這麽貴重的謝禮,自己也本就隻是幫他安神定心罷了。雖然口上想讓他退回,但是心中卻很想收下。

  “那就多謝棲林弟弟了。”

  放在窗台上的駐顏草正吐露著白色的草茸,趙月剛才雖是推辭了,心中卻高興不已。

  “把手給我,我幫你把脈,看看風寒祛除了沒。”

  “嗯。”

  棲林露出白皙的手,一看便是富貴之人。而趙月的手掌卻不如劉果一般絲滑,更多的是采摘草藥研磨藥粉時留下的繭。

  “看樣子要好的差不多了呢。這個香包系在腰上。”

  只見趙月從櫃子中拿出一個金絲邊的青色小錦囊。

  “嗯。”

  未等棲林接過,趙月便蹲下來幫棲林系上了。發尖撥過棲林的鼻子,散發出淡淡的藥香。深邃乾淨的眼睛裡有股莫名的吸引力,棲林不知為什麽自己會這樣,在宮中這麽久從來沒有這樣過。

  “弟弟你盯著小月姐姐做什麽啊。”

  “啊,我沒有。”

  慌亂的棲林連忙將連臉轉了過去。

  “咯咯,送完禮我們就走吧,”

  “去哪裡?”

  “影大人叫我帶你去落星陣。”

  “是那個千年前擊殺蒙洛的大陣嗎?”

  “是呀,不過隻是三陣中的一陣呢。”

  “那趙姐姐就此別過了。”

  看著眼睛中散發著探索欲望的棲林,趙月不知為何嘴角露出了笑意。

  “那以後再見了。”

  “嗯,小月我們走了。”

  懷著對落星陣的好奇,劉果帶著棲林打了聲招呼便匆匆離開了。出門時正好看到楚君來帶著受傷的西域人回到醫閣。

  ……“呐,劉姐姐,我跟你說一個事吧。”

  “哎,你說吧。”突然說話的棲林讓劉果摸不著頭腦。

  “我一直在赤城皇宮中生活,因為身份特殊極少與人交流。在我七八歲時,有一位不知道我身份的侍女在宮中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以為我是尋常子弟,在我來不及解釋的時候,便帶著我躲在柴房內,為了我不被侍衛抓到躲了一上午,到了中午還將自己的食物分了一半給我,第一次我明白了原來大家吃的東西不一樣,庶民的米中有著些許小石子,而富貴之人的米卻潔白無垠連大小都差不太多。而那也是第一次有人叫我弟弟,那一刻我感覺到了溫暖,這宮牆雖然寬廣瑰麗,但是卻比不上那間柴房。到了夜晚黃叔叔便帶著士兵們到處尋找著我,聽聞消息的侍女姐姐才知道我的身份不一般。突然改口叫我少主。語氣中再也沒有溫暖,隻含著對於我身份的尊敬,那一刻我在想,一個人的出身到底意味著什麽。明明剛剛還談笑的人們,卻能在得知身份後形同陌路,對話中隻有著命令和答覆。後來影便找到了我,那一天他似乎有事,但是得知我不在後又迅速的找到了。聞聲趕來的黃叔叔得知情況後十分生氣,要將侍女姐姐趕出宮,侍女姐姐那明亮的眼睛忽然黯淡了下來,耷拉著頭跪在地上默不作聲,仿佛在接受審批一般,但我知道其實一切的過錯都在於我沒有將身份告知她,還享受著不屬於自己的溫暖。最後我向黃叔叔求情,黃叔叔才緩和了一點。最後我被影帶回了殿內。臨走時似乎看到了侍女散發著悔恨以及對我的怨恨。所以在回殿後又寫了一封信給黃叔叔,詳細的寫下了發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想法,最後只希望侍女姐姐能夠免去責罰,當時我還不懂為什麽我的過錯但是責罰的卻是侍女姐姐。 隻是希望黃叔叔能赦免她。呐,劉姐姐為什麽你在看到證令後也會突然叫我少主。”

  說完這一切後棲林抬頭看著劉果。似乎想要得到答案。劉果一時語塞。

  “對不起劉果姐姐之前發脾氣。”

  “沒事呢。我弟弟也是這樣的和你一樣。”

  說著劉果將本就不高的棲林抱了起來緩緩的走著。害羞的棲林本想掙脫下來卻被更加緊的抱住,隻能將頭藏在衣服中。

  “棲林弟弟,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份很多麽金貴啊,姐姐我也算是見多識廣,富甲一方的商人,四世三公的子弟我都見過,可是都比不過你的身份啊。當時看到證令後我也是很久才想起這證令的意義。這天下太多身份珍貴的人並不都像弟弟你一樣不知世事,善良。那侍女恐怕隻是覺得你在尋樂子罷了。而姐姐當時也是不知所措。怕得罪你這個大貴人,才叫少主的,隻是看到你莫名其妙發火後才更加困惑。不是你說我怕是要想很久呢。原諒我好不好弟弟。”

  “發脾氣的明明是我,姐姐哪裡有錯,又何須我原諒。”

  “這件事弟弟還是去問一下影大人吧,影大人可是人中豪傑。哪需要問我。”

  “嗯。”

  感受到劉果身體散發的氣息,體溫也慢慢隨著變高。劉果抱著棲林便走了一路。

  “姐姐快放我下來。”

  “那你說我漂亮還是趙姐姐漂亮。”

  “呃,劉姐姐漂亮。”

  “哼。”

  冷笑了一身劉果便將棲林放了下來,兩人一前一後牽著手便向著城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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