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寫在石頭上的《逃亡記》
清風老師的第一節歷史課大約講了一個懸山時間格,也就是一個時辰。盤古滿腦袋都是陰陽神樹,後面的內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甚至清風老師講了什麽,他都不知道。
清風老師下課離開,盤古緊緊地跟地它的後面。
“盤古,你去哪裡?你等等我。”小妖美在後面不停地喊著他的名字,盤古都沒有理會它。
清風老師停下來,看著他,說:“盤古,你有事嗎?”
“老師知道人界在哪裡嗎?”盤古問道,打探關於人界的消息,是盤古來上這節歷史課的主要原因。盤古相信清風身為綜合課的老師,通曉歷史,應該會知道很快關於浮界和人界的事情。
“浮界之外就是人界。”清風老師乾脆地說。
“浮界有多大?”
“很大。”
“我朝著一個方向一直走,就能走出浮界,進入人界,是嗎?”
“浮界沒有盡頭,或者就算有盡頭,你也永遠走不到。”
“既然有盡頭,為什麽走不到?”
“走不到就是走不到,沒有為什麽。幾萬年以來,無論半人獸妖,雜妖,還是精魂諸族,都沒有到過浮界的盡頭,所以我認為浮界可能是沒有盡頭的。或者浮界有盡頭,但它們都沒有走到。盤古,你想想,它們用了幾萬年都沒有走到盡頭,你能走到嗎?”
盤古心裡一陣失望,說:“我的確走不到。清風老師,你剛才提到陰陽神樹,我是不是隻要找到了陰陽神樹,就能到人界去。”
“陰陽神樹是連通浮界和人界的路,這是《逃亡記》上說的,可是你也知道,《逃亡記》上記錄的事情過於荒誕,讓人不敢相信。”
“既然寫在了書上,總是有一些道理的,是嗎?”盤古不死心地問道。
“也許是,也許不是。”清風老師說,它伸手拍拍盤古的肩膀,說:“我是一名歷史老師,不能妄下定論。如果你隻是把陰陽神樹當成一個故事來看待,我或許可以給你一個肯定的或者否定的問答。但現在這個問題牽扯到你的過去和未來,我便不能隨意猜測,我給你的每一個回答,都必須是經過充分論證後的準確答案才行,可遺憾的是,關於陰陽神樹的問題,我雖然進行了很長時間的研究和論證,卻始終沒有得到準確的答案。”
盤古無比失望,但並沒有表現在臉上,隻是說:“我理解老師的想法,也感謝老師的關心。我現在很想知道我是誰,我為什麽孤零零的地一個人來到浮界,來到懸山。”
“這的確令人難過,可是我隻能同情你,卻幫不了你。”清風說。
“我的腦海裡還有很多記憶,這些記憶都是些碎片,亂七八糟的,我好像經歷過很多事情,可又什麽都想不起來。”盤古又說。
“你可以試著將它們畫出來,每天想起一點就畫一點,時間長了就畫得完整了。”清風說。
盤古搖遙頭,難過說:“我什麽都想不起來,但我又覺得它們的確存在。”
“有些事情隻能靠你自己,誰都幫不了你。”清風說。
“我知道。”盤古點頭,說:“雖然族長,波波還有很多半人獸妖對我都很好,都想幫助我,可是它們都幫不了我,所有的事情都得靠我自己去做,所有的答案都得靠我自己去尋找。讓我感到難過的是,我現在一點頭緒都沒有,我連人界在哪裡,陰陽神樹在哪裡都不知道。
” 盤古的語氣很憂傷,他畢竟還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胸膛裡根本裝不下太多的憂傷。
不過他總算聽說了陰陽神樹,有總是要勝於無,不管陰陽神樹是不是真的的存在,是不是真的是連通浮界與人界的路,他都要去找一找。
正如清風老師說的,當所有的問題答案都是猜測,那麽每一個猜測都可能無限接近問題的真相。
“老師,你能多給我講講陰陽神樹的事嗎?”
“你識字嗎?”
“波波教過我。”
“那好吧!你跟我來,我這裡有一本記錄在石頭上的《逃亡記》,你拿回去讀一讀。”清風老師說完,帶著盤古去了三層的辦公和休息石樓,將一塊左上角有些殘缺的薄薄的長方形石頭給了盤古說:“《逃亡記》就寫在這塊石頭上,上面寫的很清楚,你自己讀比聽我講可能會更好。隻不過石頭的左上角有了一塊殘缺,很多內容都不可見了。”
“謝謝清風老師,我盡快讀,讀完了便將它還給你。”說完,盤古離去。
晚上,盤古借著石燈的微光讀《逃亡記》,從目錄上看,逃亡記共寫了四個部分,第一部分寫的是逃亡,第二部分寫的是靈體,第三部分寫的是人,第四部分寫的是陰陽神樹。盤古將手掌在方形石頭上晃一下,上面就會顯示出一整頁的字。由於書的左上角有了一塊殘缺,很多內容顯示不出來。
好在盤古並不是喜歡這本書的內容,他其實跟波波一樣一點都不喜歡讀書,他隻是想從書中找到關於陰陽神樹的描寫,找到回到人界的門和路。
盤古先在目錄中找到陰陽神樹部分,然後在上面點了一下,石頭上便自動顯示出了陰陽神樹的內容。
第一頁有好多字盤古不認識,每遇到一個,他就問波波,一頁沒讀完就把波波問煩了,身體往石床上一躺,背對著盤古,說:“從現在開始不許再問我,我要睡覺了。”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睡覺。”盤古說。
“你總是比我早睡晚起,好意思說我?”
盤古想想也是,便說:“那倒也是,好吧!你先睡,等遇到不認識的字我再問你。”
“你別問我,你不認識的字我都不認識。”
“你騙我。”
“我就騙你,我喜歡騙你,騙你我高興。”波波說剛完,就已經打起呼嚕了。
波波的鼾聲打得震天響,弄得盤古心煩意亂,以往都是盤古比波波睡得早,倒也沒覺得它的鼾聲有多響,現在是越聽越響,害得他一字都讀不下去。
“波波,波波,波波。”盤古喊了幾聲,波波一點反應都沒有,不得已從床上找了一根軟軟的細草,來到波波床前,往它鼻孔裡伸,波波一陣鼻癢難耐,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不再打呼嚕了,盤古並沒有離開,而是就坐在波波床上讀書,他知道波波還會打呼嚕。
果然,過了不一會兒,波波又開始打呼嚕。盤古便將細草再往它鼻孔裡伸一下,引得它再打一個噴嚏,安靜上一會兒。
盤古覺得,《逃亡記》的作者似乎不能肯定它自己寫的這些東西全是真的,所以全篇用了很多可能、差不多、也許、據說等詞匯。
作者寫得好像是自己記憶中的事。
而作者好像也遇到了像他一樣的問題,記憶很模糊。
但作者的記憶情況顯然比他的記憶情況要好的多,他的記憶隻是一個一個的碎片,絕不連貫,混沌無序,而作者的記憶卻是連貫的,隻是有些模糊不能確定罷了。
“…陰陽神樹,據說乃自天外來,高六尺六寸,不能確定是否為生命之體,一半屬陽,金色,一枝一葉;一半屬陰,銀色,亦是一枝一葉,陰陽枝葉形似,唯色不同…”
“…存在於諸界相交之地…”
“…唯機緣巧合者知,常人不可妄得。其內有門有路,諸界皆通,自人界入有嬌走陽,入浮界走陰,反之亦然…”
盤古識字不多,加之石頭書顯示不全,所以讀起來極為費勁,有時連續十幾頁都顯示不出來一字,有些內容就算是猜,盤古也猜不出來。
但綜合這幾段的描寫,至少是了解了一此關於陰陽神樹的事情。
雖然作者並不肯定,但盤古卻有一種明顯地感覺,《逃亡記》上關於陰陽神樹的記錄都是真的,他也有一種清晰的判定,隻要能找到陰陽神樹,就一定能找到回到人界的路。
盤古一下子就亢奮起來,心中頓時充滿了激動。
可是書上卻說,陰陽神樹並不是人人可得,而是隻有機緣巧合的人才能得到,如果無緣,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的。
盤古相信自己不是那個機緣巧合的人,他連靈體都不是,又如何與如此神奇的陰陽神樹有緣?
更何況,諸界相交之地在哪裡?
盤古又如同一下子掉進了冰窟裡,渾身冰涼。
盤古翻到了半人獸妖部分。
“…有一種很模糊的記憶,半人獸妖乃自星星駕一似船之物來,初始一族,為半人蛇妖族,旋即添十一族,為半人鼠、半人牛、半人兔、半人虎、半人龍、半人馬、半人羊、半人猿猴、半人鳳雞、半人狗、半人豬。為何是此十二族而非彼十二族,無從查考…”
“…半人獸妖一半為人,一半為獸,兼有人的智慧,獸的勇猛,為天地間最具靈性之體,可吸納天地間陰陽之氣為己所用,成就靈體之身…”
讀了一會兒,不但沒讀明白,反而越讀越糊塗。
盤古將書放下,走出石屋,坐在石屋前的一塊石頭上。
懸山的夜,風很涼,月很亮。星星在天上眨著眼睛,密密麻麻地像是撒了一地的閃亮的豆子。
盤古盯著天上的星星看,心裡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如果半人獸妖是從天上的星星上來的,那麽人類是不是也住在星星上?
他也是從天上的星星上來的嗎?
可是書上卻又說半人獸妖是坐著一個像是船的東西來的,船怎麽能在天上飛呢?難道是一艘長著翅膀的船嗎?
盤古有些想不太明白,這麽小的星星怎麽可能住著人?它們看上去連自己的一隻腳都容不下。
這一刻,盤古對天上的星星充滿了渴望和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