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有何不敢!”
葉希聲聞言心中一動,不過旋即傲然冷哼一聲,直接大步走向了金無換的靈棚。
“此人雖是少年得志,但到底還是嫩了一些。”
金妍兒蓮步輕移,走在了葉希聲身側,一身雪白縞素襯托下顯得愈發柔弱憔悴,只是一雙淚痕未乾的美眸,偶爾掠過葉希聲稚嫩的面龐時,才會浮現出一絲隱藏極深的得意。
金無換的靈棚內空間不大,只有一具金絲棺槨和一副靈案,靈案上倒是擺滿了祭品,還燃著兩根香燭。
“夫君遠行酆島、屍骨無存,這座棺槨之內只有他的日常衣冠,即使如此,我們也為他搭設了這座靈棚,以免風吹日曬。”
引導葉希聲進入靈棚,金妍兒的神情似乎愈發哀婉,隨手撂下了靈棚的布簾,整座靈棚的光線瞬間變得陰暗起來。
“好了,你我已經站在金無換靈前,有什麽話就直說吧,不要再演戲了。小嬋說的沒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們金家人個個都是戲精!”
昏暗的燭光下,葉希聲斜瞥著眼前的淒美少婦,嘴角閃過一絲莫名的冷笑。
“還能說什麽?左千仇投靠了你,姐姐我的所有謀劃,你都應一清二楚才對。”
一陣馥鬱芬芳襲來,金妍兒蓮步一動,已然不知不覺的欺身至葉希聲面前,絕美的面龐之上所有的哀婉幽怨皆化作了一絲狡黠,吐氣如蘭道:
“不錯,金無換之死是我設計的,因為姐姐我不想做一隻任人褻玩的籠中鳥兒,我隻想做一個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藥師,所以這個老色鬼必須死!”
“金無術勾結惡蛟幫也是我蠱惑的,因為姐姐我的藥師之道,離不開金府的資源,所以這隻癩蛤蟆也要死!”
“我本來想讓惡蛟幫來背黑鍋的,還故意將消息透漏給了黑水派的沐君策,這樣只要他們兩方再起戰端,必然無暇他顧,屆時姐姐我就能順利繼承金無換的一切,徹底掌控金府!”
“不過,我卻沒想到,最終從酆島活著歸來的卻是你,偏偏還洞悉了我所有的計劃,所以,為了姐姐的幸福,也只能……”
就在葉希聲凝神靜聽之時,金妍兒話至一半,忽而並指如刀刺向了葉希聲心脈。
兩人本就近在咫尺,鋒利的指風幾乎瞬間就劃破了葉希聲衣衫,直入他的膻中要穴。
與此同時,在葉希聲身後,一個黑衣少年無聲無息的從陰影中出現,揚手即是一刀攔腰斬下。
“夜刀?迎風斬!”
黑衣少年這一刀凶狠絕倫,迎風而動,帶起了鋒銳至極的破空之聲,其速度之疾,竟後發先至,在金妍兒的指風之前斬上了葉希聲。
“葉希聲,你還是太嫩了!”
金妍兒絕美的容顏綻放出一抹迷人的風情,在她看來,在兩大六重天武者夾擊下,葉希聲已是必死無疑。
“撕”
嶄新雪白的儒衫在指風刀風夾擊下化作了一片飛絮。
葉希聲的身形卻在漫天飛絮中詭異的橫移數尺,以毫厘之差堪堪避過了必殺的合擊,其身法之玄,猶如腳踏清風、觀雲攬月,即飄忽莫測又異常出塵灑脫。
正是武域上品《平步青雲訣》,橫空觀雲式!
“怎麽可能?!”
金妍兒眸中閃過駭然之色,那黑衣少年亦是眸光凝縮,然而未等他倉促收刀,只見葉希聲手腕一揚,繞指柔劍已然精準無比的刺向了他的脖頸。
這一劍,
看似簡單直接,但以黑衣少年的眼力,竟看不透劍勢由何而起,更看不透劍勢會如何變化,隻覺這一劍猶如潺潺流水,無窮無盡、無始無終,以他能力根本難以躲避。 “劍意?!”
危難之間,少年竟迸發了驚人的勇氣,根本不理會變化無窮的劍勢,悍然反手揮刀撩向了葉希聲,與此同時,另一隻手則狠狠抓向了劍風,竟是要以一手被斷換得搏命之機。
“不差!”
葉希聲自領悟劍意以來,還是第一次碰到如此悍勇決絕之人。
他這一劍,劍風迸發,完全能夠斬斷黑衣少年的手腕,刺入其脖頸,但是這瞬間的阻礙,也足夠這少年揮出搏命的一刀。
不過,能否斬中葉希聲卻是另說了。
“啪”
葉希聲並沒有迸發劍風,手腕一抖,軟劍已詭然變向,猶如長鞭一般抽在了黑衣少年持刀的手臂之上,令其手臂揚起門戶大開。
而這時,葉希聲身形已疾風一般欺至,左手一掌拍在了黑衣少年胸腹之間。
“嘭”的一聲悶響,黑衣少年直接軟到在地。
“小夜!”
二人交手實在太快,一招之間勝負已分,待金妍兒撲來之時,黑衣少年早已生死不知,而葉希聲的劍,也再次挽起一道璀璨劍花,反手刺向了金妍兒。
“你……”
金妍兒只是一個藥師,雖有六重天修為,又有中品一指斷命訣在身,可惜實際戰力比之黑衣少年還要差上許多,葉希聲這隱含劍意的一劍,她根本無力抵禦。
嬌軀一僵,就被葉希聲的劍貼在了脖頸之上。
“金妍兒,你還是太嫩了!”
葉希聲將軟劍架在了金妍兒雪白修長的脖頸上,並沒有急於殺她,只是嘴角微微一翹,俊逸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嘲諷。
原話奉還!
“你想怎麽樣?”
感受到脖頸上的冰涼,再看到葉希聲臉上的嘲諷,金妍兒隻覺萬念俱灰,再也生不起反抗的勇氣。
這一次,她費勁了心機才將葉希聲誆騙到了靈棚之內,又費盡唇舌降低了他的警覺,最後和黑衣少年聯手發難,想要將葉希聲一舉擊殺,沒成想最終結果卻是被人一劍架在了脖頸上,任由宰割。
一時間,金妍兒隻覺得無比的諷刺,還有濃濃的不甘。
“你早就知道我要在靈棚內對付你?”
“廢話!”
“你真的只有十五歲?”
“你是想為自己的失敗找借口嗎?”
葉希聲又是一聲嗤笑,忽而身形一動,欺近了金妍兒,深邃的雙眸凝視著金妍兒蒼白無血的臉頰,淡淡說道:“你想怎麽死?是想直接被我大卸八塊,還是把你謀害親夫的醜事公布出去浸豬籠?”
望著葉希聲那雙與年齡極不相襯的雙眸, 金妍兒美目之中盡是挫敗與屈辱,胸前起伏、櫻唇緊咬,良久,方冷冷答道:“你要殺我早就殺了,你不殺我必然是因為我有利用的價值。說吧,你到底想要我為你做什麽?”
“恩,你這個女人還沒有傻透……”
葉希聲聞言,不由微微一笑,收起了繼續戲弄對方的心思,直截了當道:“殺了你,金府也落不到我的手中,所以,我的要求很簡單,我現在缺錢,你先借我一千萬兩花花!”
“一千萬兩?你當金府是金庫嗎?就算金府家大業大,經金無換這麽一折騰,現在府內的現銀也只有三百余萬兩,想要周轉出一千萬兩來,最少也需要數月之久,這還要看府內丹藥的銷路如何。”
看到葉希聲沒有殺她的心思,反而有求於她,金妍兒蒼白的面靨終於恢復了紅潤,眸子也變得靈動起來。
再看葉希聲時,發現眼前這個心機深沉、劍術超凡的少年似乎也沒有那麽可怕,反而很有幾分溫文儒雅的氣質。
他要錢,竟然用借字?
換做旁人,劍都架在對方脖子上了,豈會如此客氣?
一個字,往往就能看出一個人的品性。
然而,更令她沒想到的是,接下來,葉希聲又給了她一個驚喜。
“哎,看來你們金府的日子也不好過。這樣吧,你先借我二百萬兩應急,其余八百萬兩等你資金周轉過來再給我不遲。不過,這筆錢短期之內我是還不上的,作為交換,我可以保證黑水派在一個月內不會打你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