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來種種神奇表現,讓葉希聲樹立起了絕對的威信。
此時的他下達命令,已然不需要再解釋什麽。
更何況,向前是九死一生,向後則是十死無生。
此時眾水手沒得選擇,唯有祈禱葉希聲能帶領他們搏出一線生機。
“弟兄們,掌門說了,生死在此一搏,帶把的,都給老子拿出吃奶的力氣來!”
隨著李老三扯脖子一聲大吼,全船上下帶著三分悲壯,一往無前的向著酆島方向直衝而去。
“幫主……”
此時,臭氣熏天的翔風幫戰艦上。
副幫主早已被瘋魔一般的沐翔風捶成了肉餅,眼球、耳鼻散亂一地,死狀慘不忍睹。
其他幫眾和十大金剛看的膽戰心驚,連臉上腥穢無比的翔都不敢擦上一下。
就在眾人忍的幾欲嘔吐出來,一個從t望塔上匆匆下來的幫眾救了他們。
“幫主,前面有鰉魚群出沒,我們是追還是不追?”
“鰉魚群?!”
沐翔風終於停下手來,在副幫主身上抹了抹紅黃交織的手掌,滿是舒爽的吐出一口濁氣。
迎風而起,陰狠眸光望向前方星河派帆船,渾身上下的殺氣幾乎凝成了實質。
“鰉魚群來的正是時候,追上去!我要逼的他們船毀人亡、屍骨無存,絕不能讓我們的副幫主白死,你們說對嗎?”
“對……應該追,必須追,一定要讓他們給副幫主陪葬。”
在沐翔風凶威面前,十大金剛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下,哪敢說半個不字?
在他們看來,就算死在鰉魚嘴裡,也比步副幫主後塵強,更何況,戰艦之上還有數艘快艇,關鍵時刻可以棄艦而逃。
“全速前進!”
隨著沐翔風染翔的大手一指,翔風幫戰艦緊緊咬住星河派帆船不放。
一大一小兩條船,在汪洋大海上,猶如作死一般,筆直衝向了那越行越近的片片金光。
“嘶,掌門,沐翔風這是要和我們同歸於盡啊!”
“同歸於盡?哈,他堂堂名揚酆水的翔風幫主,又豈會和我們同歸於盡?他不過是想逼羊入虎口而已。”
就在趙小四聞言恍然之際,帆船距離鰉魚群已然不足百丈。
百丈距離,短短三百步遠。
如此距離再觀鰉魚群,早不是原先的點點金光,而是一片波瀾壯闊的金色洪潮,隨著汪洋起伏,洶湧而至。
足有近萬條鰉魚!
每一條都有巴掌大小,金色鱗片熠熠生輝,佔身體三分之二的大嘴中,獠牙森然閃耀,凶威赫赫,上萬條匯聚在一起,密密麻麻,仿佛能將眼前一切淹沒吞噬。
這哪裡是鰉魚,簡直就是鰉災,足以令任何人膽戰心驚。
“掌……門……”
操舵的李老三心驚肉跳,握住舵盤的雙手也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繼續前進!”
感覺帆船竟有逐漸變向趨勢,葉希聲不由眸光一厲,冷冷望向了李老三,語氣森然凜冽,毋庸置疑。
“好……好!”
被葉希聲氣勢所懾,李老三頓時一下子清醒了許多,一咬牙,握緊舵盤駕馭著帆船直奔鰉魚群衝去。
一百丈……
五十丈……
十丈……
看著代表死亡的鰉災迎面迫來,帆船之上盡是一副大難臨頭的表情。
同一時刻,帆船之後原本緊追不舍的翔風幫戰艦卻已收漿升帆,看戲一般停在了百丈開外。
戰艦之上,幾聲解恨般的譏笑迎風飄出,刺耳異常。
“哈哈,這就是開罪我們翔風幫的下場!”
“哼哼,敢向我們丟大糞,這次就送你們做魚糞!”
“土包子們,我們隻能送你們到這裡了,後會無期……”
可惜,星河派眾人此時早已顧不得身後的譏笑,因為金色洪潮般的鰉魚群,已然將帆船徹底淹沒。
這一刻,恍若死神降臨。
不約而同,帆船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佇立船頭的葉希聲。
“咄!”
就在所有人都絕望之際,葉希聲原本黯淡無神的眼眸精芒一閃,體內最後一滴血露,已被他屈指彈出,精準無比的落在魚群之前。
橫豎四丈方圓之內,紅色波紋閃爍,恰恰將頭魚在內的上千條鰉魚覆蓋其中。
大洋之上,凡是群居的魚群,都有頭魚存在,頭魚就相當於魚群的族長、掌門,引領著整個族群前進的方向,鰉魚也不例外。
葉希聲一直沒有出手,就是因為海上風浪太大,若距離過遠,他無法保證血露能夠精準覆蓋頭魚所在。
他隻有一次出手的機會,出現絲毫偏差,就會讓整個門派萬劫不複。
好在,他把握住了這唯一機會,成功控制了頭魚。
“給我繞過去,咬死那群狗日的!”
血露覆蓋頭魚一瞬,心靈相通的感覺再現,隨著葉希聲的意念發出,霎時間,大洋之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只見金色洪流一般的鰉魚群,在頭魚的帶領下,陡然變向,在汪洋之上劃出一道美麗的金色巨弧,繞過了近在咫尺的星河派帆船,舍近求遠,直奔百丈開外的翔風幫戰艦滾滾而去。
“天!”
“怎麽會這樣?”
神一般的轉折,讓兩艘戰艦之上所有人,都為之瞠目結舌,難以置信的望著發生在眼前的一切。
如果這個世界有眼鏡的話,此時肯定滿船都是碎片。
千百年來,一向無物不噬的鰉魚竟然學會挑食了?
千百年來,一向窮凶極惡的鰉魚竟然變得仁慈了?
千百年來,一向橫衝直撞的鰉魚,腦筋竟然會急轉彎了?!
詭異的一幕,幾乎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不過,翔風幫眾人此時卻顧不上震驚,因為那滾滾金色洪流,已橫穿百丈汪洋,帶著吞噬一切的赫赫凶威,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娘希匹,這是什麽鬼?”
“什麽鬼?死鬼!舵手,轉向……轉向……”
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了翔風幫所有的部署,戰艦之上一陣雞飛狗跳。
沐翔風雖有無盡不甘,卻也無力回天,隻能下令撤退。
翔風幫戰艦隨即匆忙轉舵,逃難似的竄向了外海,緊隨其後,則是一片追命的金色洪流。
“哈哈!這就是開罪我們星河派的下場!”
“哼哼,不但送你們大糞,這次還送你們做魚糞!”
“翔風幫,我們隻能送你們到這裡了,後會無期……”
翔風幫的狼狽模樣,惹得星河派眾人一陣大笑。
譏諷之言,原數奉還。
不過, 在暢懷大笑之余,眾人也不禁感歎形勢逆轉之快,頃刻之間,看戲的變成了逃命的,他們這些逃命的,反而成了看戲的。
世事無常,莫過於此。
“掌門!”
星河派眾人再次聚焦在葉希聲身上。
他們心中很清楚,這一切的逆轉,都源自葉希聲。
掌控異魚、號令鰉災。
這簡直就是傳說中的手段。
這一刻,在這些劫後余生的水手眼中,葉希聲早已不是原來那個文文弱弱、病病殃殃的公子哥,而是神秘高貴,足以令他們仰望膜拜的一代高人。
所以,這一聲掌門,他們叫的心悅誠服。
“嗯,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找個落腳之處休整一番。”
葉希聲隻是淡淡點了點頭,他沒有多說什麽,適當的裝點兒神秘矜貴,是一個上位者必備的禦下技巧。
“呼”
就在眾人哄然應諾,帶著無窮乾勁回歸各自崗位之後,葉希聲見四下無人,霎時長籲口氣,扭頭偷偷抹了一把冷汗。
“好險……”
神馬淡然自若都是裝給別人看的,方才的驚險,隻有葉希聲自己清楚。
看似揮手間逆轉戰局,實際上血露最大的作用范圍,也不過橫豎四丈,連鰉魚群的十分之一都覆蓋不到。
在驚濤駭浪的大洋上,隻要風浪再稍大上一點兒,這滿船四十余人,此時已陪他入了鰉魚之腹。
不過,即使心中沒底,他也不得不裝。
將為兵膽!
作為上位者,有時候裝燈也是一種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