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半個時辰,李老三等人已搭好了幾個簡易帳篷。
又就地取材架起了數堆篝火。
有人取來清冽的山泉、鮮澀的野果,以及船上剩下為數不多的神川老酒。
眾人三五成群圍繞在火堆邊,一邊取暖充饑,一邊交頭接耳,目光時而偷偷瞥向遠處的葉希聲,以及安放在篝火之間的兩個大甕,眸中盡是期待與渴望。
“到兌現承諾的時候了,小嬋、二師兄,我們過去吧。”
雖然身體依舊疲乏難複,但葉希聲並沒有讓眾人空等,施然起身帶著小嬋和二師兄,走向了篝火處。
“掌門!”
篝火之間,已經被清理出一片空地,兩隻裝滿水虎魚的大甕被安放在空地上。
趙小四正帶著幾個手持兵刃的門人,寸步不離守護一側,時不時驅趕一下好奇者,待看到葉希聲過來,眾人方刀兵入鞘,讓開了身形。
篝火之畔其他人更是興奮異常,在李老三和范大頭帶領下,紛紛起身見禮。
“嗯。”
望著數十道聚集過來的殷殷目光,葉希聲下巴不由微微揚起,矜持的點了點頭。
站在兩個大甕之旁,輕輕一抬手,原本有些喧囂場面,頓時變得一片寂靜。
“今天,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們能成功捕到大量異魚,並順利擺脫了翔風幫的追殺,大家的表現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期。”
“我葉某人做事,向來有功必賞、有過必罰,而且言出必踐。現在,就是我兌現承諾之時……”
葉希聲話音微微一頓,朝身側李老三和趙小四使了個眼色。
二人會意,立刻動手掀開了兩隻大甕。
霎時間,錦瀾一片,滿滿兩大甕水虎魚再現眾人眼前。
“嘩”
壯觀景象引得眾人亢然驚呼。
這兩大甕水虎魚雖然早已在海上展示過,但同樣的景象,眾人心情卻是截然不同。
那時的水虎魚,是屬於葉希聲一個人的,他們隻有羨慕眼饞的份兒。
而如今,這些珍罕的異魚卻是屬於他們的,可以任由他們享用。
作為武道界的邊緣人,他們十分清楚水虎魚的珍貴。
可以說,這種遠近馳名的異魚,渾身上下都是寶。
水虎魚的肉可以改善體質、提升修為,水虎魚的牙可以用來打造箭矢,水虎魚的毒囊可以用來煉藥,水虎魚的皮可以用來縫製防具。
就連看似無用的魚鰾,都是各大青樓名妓,爭相追捧求購的避孕神器。
一條水虎魚的價值有多大可想而知。
如今,卻有整整兩大甕水虎魚擺在眾人面前,令他們如同置身夢境。
“我說過,隻要我們能夠逃脫追殺,這些水虎魚就人人有份,現在它們屬於你們了!”
恰在這時,葉希聲柔和的聲音再次響起,頓時引爆了眾人心中的亢奮,一時間,“掌門仗義,掌門萬歲”的呼聲響徹夜空。
待眾人心情稍定,葉希聲方抬手壓下此起彼伏的聲浪,接著開口道:
“好了,下面該是我兌現第二個承諾了。我說過,今天表現突出的,我會保他一條武道大途。”
“嘶”
葉希聲話音未落,已然滿場皆是倒吸冷氣之聲,頓時令眾人從水虎魚的亢奮中驚醒過來。
原本喧囂的場面,靜的落針可聞。
每一個人都緊張無比的望向了葉希聲,之前的水虎魚雖然珍貴,卻是有價之寶,
而武道大途則是無價的。 在這個世界,人有兩條生命。
一條是自然生命,另一條是武道生命,自然生命不過百年,武道大途卻永無極限。
不過,武道這條路,不是誰都有資格走下去的。
對於眾人這些掙扎在武道界最底層的凡俗來說,甚至連踏足其中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就像是窗戶裡的蒼蠅,明知窗外風景無限,可惜到死,也永遠無法飛出去。
而如今,葉希聲就要為他們捅破這層窗戶紙,賦予他們第二生命,眾人此刻的激動心情可想而知。
每個人都豎起了耳朵,心中更是如同掛了十五個水桶,七上八下。
葉希聲說的很明白,這項承諾不是在場每個人都有的,而是要看今天大戰時的表現。
“范大頭、劉二能、李老三、趙小四……”
葉希聲接連念出了十個名字,這十個人的表現都是有目共睹,也是葉希聲和小嬋在船上就定下來的。
這十個人或許資質不是最好的,卻是最肯為他賣命的。
所以葉希聲選擇了他們。
目的很簡單,用前世的話說,就是要牢牢樹立鮮明的用人導向。
“你們十個,飯後到我帳篷內,今晚我會傳授你們星河武訣,賜你們一條踏足武域之路!”
“其他人也不必過於失望,今天隻是我們闖蕩酆水的第一天,以後日子還長著呢,有的是機會讓你們表現。”
葉希聲話音落地,現場已然轟然亂成了一團。
每個人的表情都豐富多彩至極,興奮的大吼大叫者有之,感恩的跪地叩首者有之,懊惱的捶胸頓足者亦有之。
不過,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於質疑葉希聲。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們的武道生命,已然被葉希聲牢牢掐在了手中。
“范大頭,別光顧著傻笑,趕緊埋鍋造飯,今晚大家的五髒廟就交給你了。”
眾人的反應皆在葉希聲意料之中,他卻沒有多說什麽,向人群中傻笑的范大頭吩咐一聲後,就颯然轉身,帶著小嬋和二師兄走進了剛剛搭建起來的帳篷。
“掌門,您就瞧好吧,要說打打殺殺,我范大頭不在行,要說煎炒烹炸, 我范大頭絕對是樣樣精通!”
范大頭,人如其名,腦袋大脖子粗、不像水手像大廚。
實際上,范大頭的確是個大廚,而且還是望川齋有名的大廚,只因身懷一個武者夢,才放棄望川齋優渥的待遇,做了一名刀口舔血的水手。
不想做武者的大廚不是好水手,這是范大頭的口頭禪。
放下一門心思大展廚藝的范大頭,以及心情各異的眾水手不表。
單說葉希聲三人。
剛一踏入帳篷,小嬋就滿是疑惑的問道:
“掌門師兄,我們哪有什麽星河武訣教給他們?”
“星河武訣沒有,天河武訣我們還沒有嗎?改個名字的事兒。”
葉希聲不以為然的說罷,就轉頭打量起這間帳篷來。
小小一間帳篷,雖然搭建的很倉促,卻桌椅門床俱全,而且都是就地取材新做的,可以看出李老三等人的確是用了心,這讓葉希聲很滿意。
“天河四大中品武訣隻有掌門至尊才有資格傳授,這件事一旦傳出去,宇文鷹豈不是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來對付我們?”小嬋依舊憂心忡忡。
“不外傳宇文鷹就會放過我們了?再說,他宇文鷹雖篡權成了天河掌門,但是四大武訣卻是我葉氏先祖所創,這件事就算傳揚出去,也是一筆糊塗帳,最終還是要靠武力解決!”
葉希聲冷冷一笑。
“既然最終要靠武力解決,我們還顧忌那麽多幹什麽?如今最需要做的,就是要在他光明正大對付我們之前,擁有自保的實力。為此,我們可以無所不用其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