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武者通過酆島海域,要麽靠人命去填,要麽拚人品、碰運氣,但金府此行,卻因葉希聲之故變得暢通無阻、一片坦途。
這一次,在星河派集體踏入武域之後,血露的力量顯得分外持久。
有鰉魚群作為開路先鋒,數十海裡的酆島海域,無數危險海族盡皆望風而逃,不到一個時辰,金府船隊就通過重重迷霧,靠近了詭秘莫測的酆島。
“好一座死亡之島!”
近觀酆島,猶如一個遺世獨立的世界,到處都是參天古樹、浩瀚林海,在灰蒙蒙的霧氣環繞下,充滿了詭秘危險的氣息。
“這片林海就是酆島三險之一的萬蠱暗林,古木遮天蔽日,林內自成世界,遍布各種毒蟲,古往今來的探島者,有九成九都死在了這片林中世界,能夠活著到達火獄龍窟者,寥寥無幾。”
就在葉希聲眺望酆島之時,他身畔的金無換緩緩開口道。
經歷了“尬舞天問”後,金無換已將葉希聲視作返航臂助,不但態度親近了許多,說起話來也不再遮遮掩掩。
“酆島有三災三險!三災者,鰉災、血災、鬼災;三險者,萬蠱暗林、火獄龍窟、幽冥鬼途。這其中,鬼災、鬼途只是傳說,又有葉掌門幫助老夫克制鰉災,而血災近日即將離島,所以,我們此行只要能夠順利通過萬蠱暗林,就能順利登臨……”
金無換的目光順著萬蠱暗林方向,投向了酆島中心處那座滾滾濃煙的主峰,眸光已然變得火熱異常,仿佛充滿了無窮的渴望。
“火獄龍窟嗎?”
聽出金無換話中的渴望,葉希聲不由順著金無換的目光望去,不過,他的目光則集中在主峰天際那不斷遮天蔽日、不斷湧動的滾滾紅霞之上。
不知不覺間,葉希聲嘴角已然微微翹起,隱含一絲戲謔,心道:“有我在,這血災又豈會輕易的離島而去?”
二人心思各異之時,船隊已緩緩靠岸。
在金大牙的調度下,留下十數個金府護衛看守船隻,其余護衛和各個小門派武者,盡皆登上了酆島。
葉希聲本欲留在船上見機行事,對他來說,幫助金無換順利登島,已經算是兌現了一半承諾,接下來,就算坑死金無換,他也沒有任何心理障礙。
畢竟,他只收了一半的報酬。
金無換卻沒給葉希聲自行其是的機會,執意要將他這個回航的關鍵人物帶在身邊。
無奈之下,葉希聲只能隨著金府眾人一起下了船。
“好熱!”
踏上酆島海岸沙灘,葉希聲的第一感覺就是熱,猶如置身火爐,酷熱難耐。
腳下細沙粒粒赤紅如火,散發著驚人的熱力,葉希聲踏著沙灘走了沒有幾步,就感覺口乾舌燥,隱隱竟有脫水之感。
“酆島之下是一座活火山,島上自然是地火旺盛,未能踏足武域之人上來,不出一天即會脫水而亡。”
金無換看葉希聲一副水土不服的神態,掏出了一瓶丹藥遞了過來。
“葉掌門如果覺得酷熱難忍,不妨服下一枚我金府秘製的下品清心丹,自會祛除體內虛火。”
葉希聲什麽也沒做,就得到了一瓶清心丹,這讓同樣感覺酷熱難耐的金府護衛無比羨慕。
要知道,下品清心丹可是武者用來調養五髒的丹藥,價值不菲,這一瓶就值數百兩之巨。
不過羨慕歸羨慕,金府護衛卻並沒有多少嫉妒。
畢竟葉希聲的作用在那裡擺著呢。
他們此時只是渴望能夠活著回歸千竹島,然後把神秘的“尬舞天問”苦練千百遍,將來也能享受葉希聲這般尊貴待遇。
將丹藥交給葉希聲後,金無換又安排了幾個武者保護葉希聲,之後,就和金大牙一起去了隊伍前方。
金府護衛,加上小門小派武者,總共近千人登上了酆島,準備進入萬蠱暗林。
如此龐大的采藥隊伍,方方面面都需要金無換和金大牙協調調度,而作為重點保護對象,又幫不上什麽忙的葉希聲,自然是被安置在隊伍後方打醬油了。
對此,葉希聲正求之不得。
“師兄,你身子虛,喝點兒水吧。”
葉希聲正準備服下清心丹,卻見小嬋端著裝水的竹筒湊了過來,能夠如願以償登上酆島陪伴葉希聲,小嬋嬌嫩的小臉兒上滿是喜悅之情。
“胡鬧!”
看小嬋一副美滋滋模樣,葉希聲頓覺氣不打一處來,雙眸一瞪,劈頭蓋臉道:“誰讓你自作主張跟來的?”
小嬋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看到葉希聲發這麽大的火兒,頓時心中驚懼,像受了氣的小媳婦一般垂下螓首,楚楚可憐的囁嚅道:“我也知道不能給師兄添亂,可是……可是……我只是想保護師兄……”
“我還需要用你保護嗎?”
葉希聲一聽心中更氣。
這時,歐冶鋒和二師兄也帶著星河派眾人走了過來,看葉希聲發火,一個個頓時變得低眉順目,連大氣也不敢喘上一下。
跟隨葉希聲這麽久,他們很清楚葉希聲的性格,葉希聲是典型的少年老成、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如果不是心中氣極,他絕不會輕易動怒,更不會對著小嬋大發雷霆。
“你們也是來保護我的?”
見眾人竟齊齊點頭默認,葉希聲心中簡直鬱悶到了極致。
他費盡心機,甚至冒著暴露血露之秘的風險,為眾人安排好了後路,這才輕裝上陣隨同金無換登上酆島,準備一展所長,為自己和星河派搏出一個大好前程。
結果倒好。
不但小嬋和二師兄偷偷跟了來,就連星河派眾人也跟了來。
小嬋和二師兄是葉希聲在這個世界感情的寄托,若是他們出現意外,對葉希聲來說是無法承受之痛,而星河派眾人則是血樹力量的源泉,每損失一人,葉希聲最大的依仗就會削弱一分。
可以說,小嬋等人的出現完全打亂了葉希聲的計劃,一個不慎,不但他此行所有謀劃皆會落空,甚至就連他的命都會永遠留在酆島。
所以,葉希聲才會忍不住大發雷霆。
星河派眾人哪知道葉希聲的想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歐冶鋒站了出來,替大家道出了心裡話:“掌門,你為大家做了這麽多,我們怎麽能讓你一個人來酆島冒險?”
“我一個人來,未必是冒險,你們來了,我才真是在冒險!”
看眾人一副情真意切模樣,葉希聲不由心頭一熱,最終卻是搖了搖頭,心中所有的氣悶,盡皆化作了一陣無言苦笑。
這一次,他的確是有些想當然了。
葉希聲一直認為,自己為星河派眾人考慮好了一切,眾人只需按照他的安排,安安穩穩呆在千竹島就好。
但是,他卻沒有考慮到,星河派眾人不是毫無思想的提線木偶,他們和他葉希聲一樣,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是人,就有感情需要。
古往今來,在武道界,哪有掌門在前面拚死拚活,門人躲在後面坐享其成的道理?
更何況,葉希聲對星河派眾人恩比天高,星河派眾人也想回報葉希聲對他們的付出,而對如今的他們來說,能夠回報葉希聲的,也唯有一條命而已。
感情都是相互的,放在前世今生都是這個道理。
“罷了,木已成舟,既然所有的本錢都上了台面,我就帶領你們豪賭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