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希聲捂著口鼻,忍著熱浪看向了岩漿深處。
在岩漿中心,正有一枚不斷浮沉的巨型繭蛹,這枚繭蛹足有百丈高大,上下流光溢彩,即使遠隔數百丈,葉希聲也能感覺到其內澎湃的火炁,正讓他體內的雷炁變得蠢蠢欲動。
天雷勾動地火。
葉希聲一刻也不想在此久留。
“就算我得到這枚繭蛹,也沒本事煉化其內的火炁。唯有等其破繭成蝶,以殘繭凝聚地火精華錘煉肉身,才能讓我這副殘敗之軀徹底回復活力。”
“不過,這卻是治標不治本。雷炁不除,最好的結果也只是恢復五年前的狀態,讓我能夠多活幾年。”
葉希聲心思湧動,目光也從繭蛹之上轉移到遊弋的龍蠶身上,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想要標本兼治、一勞永逸,只有冒險一探鎮魂碑,若是不成,再來奪取繭蛹不遲。一旦事成,從此以後,前路將會一片光明!或許用不了幾年,我就能擁有對抗宇文鷹的能力。這個險,值得冒!”
“掌門,可下定決心?”
看事到臨頭,葉希聲卻眸光閃爍,左千仇以為他猶豫了。
“富貴險中求,星河派,隨我跳!”
葉希聲嘴角微微一翹,身形一動就直接跳入了火山口,其他人見狀,也趕緊一個個跟著跳下,三十余人頂著無窮熱浪,作死一般直奔岩漿而落。
“呃,好熱!”
前世今生,葉希聲跳過江、跳過河、跳過海,卻從來沒跳過岩漿。
此時順著火山口呼嘯而下,感覺自己就像是跌落油鍋的螞蟻,以他的小體格,恐怕沒等沾到岩漿,就已經被蒸騰的熱浪烤成了肉干。
好在他早有準備。
就在眾人跳落火山之際,無數的炙血蚊也隨之飛落,炙血蚊的速度極快,在眾人懸空的一刹那,炙血蚊已然一隻隻貼在眾人周身,層層疊疊附著,轉瞬將眾人包裹起來,成了一個巨大的血球。
“可千萬不要爆啊~”
炙血蚊本就是生活火山內,以岩漿為食的異蟲,身體自然不懼熱浪,理論上講,眾人在它們保護下是絕對安全的,但是一想到炙血蚊的自爆特性,眾人皆是膽戰心驚。
“呼”
須臾間,眾人已下落三百丈,接近了岩漿海洋。
就在這時,一條巨大的龍蠶猶如狂龍出水般高高竄起,仿佛看到了最為美味的食物,這條龍蠶瞬間口器大開,一口就將炙血蚊連同星河派眾人吞入進去。
“咄”
同一時間,葉希聲體內最強大的一滴血露綻放開來,方圓六丈的血色波紋,堪堪籠罩住龍蠶的頭部,刹那間,只見巨大龍蠶大嘴一合,身形一抖,竟一頭扎入了岩漿深處。
悶。
無比的悶。
就在葉希聲被悶的幾乎窒息之時,突然周身一震,一股和岩漿之內完全不同的陰冷氣息隨之傳來,轉瞬,隨著一股巨力湧動,炙血蚊所化血球似乎被一口噴出,竟貼在地上不住滾動起來。
滾的眾人頭暈目眩,更加心驚膽戰。
“放心吧,沒有我的命令,這些炙血蚊至死也不會自爆的。”
關鍵時刻,葉希聲安撫了人心。
隨著他心念一動,炙血蚊漫天飛散,終於離開了眾人身畔。
“好冷!”
炙血蚊一飛走不要緊,眾人卻感覺如墜冰窟,不由四外舉目打量起所處環境來。
“這是哪裡?”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溶洞,
足有上百丈高,四壁皆是光怪陸離的鍾乳石,前方陰暗幽冷、鬼氣森森,一眼難以望到盡頭。 倒是眾人的後方,和前面陰森相比宛如冰火兩重天。
那是一條綿延的岩漿之河,不知通往何處,而此時在河岸處,那條巨大的龍蠶,大半身軀沉入岩漿之中,另一半身軀正高昂的蟲首,呆呆的“注視”著眾人。
當然,前提是它有眼睛的話。
“左大哥,你這喪心病狂的計劃真的成功了!”
小嬋拍了拍胸口,一副猶在後怕的嬌俏模樣。
“什麽叫喪心病狂?”
左千仇此時同樣臉色蒼白,不過卻隱隱浮現一抹興奮的潮紅,不無得意道:“小嬋姑娘,你知道我對酆島研究了多少年嗎?我這個計劃看起來瘋狂,實際上並不凶險。我隻賭兩件事,一是掌門能夠掌控炙血蚊,二是掌門能夠掌控龍蠶,若是賭對了,此行絕對有驚無險!”
“嘶,若是賭錯了呢?”趙小四插嘴道。
左千仇眉毛一翹,侃侃而談:“怎麽可能會賭錯?炙血蚊確實難纏,但它們只有一年的壽命,這樣的蠱蟲掌門自然能夠掌控。龍蠶同樣如此,每年這十余隻龍蠶只能有一隻成功化繭,待龍蝶破繭而出,火炁彌漫火山岩漿之時,其余未曾化繭的龍蠶一樣會死。只剩下龍蝶之卵靜待下一年輪回。”
“千仇,那你在山腳遇到炙血蚊時,為什麽會嚇得渾身發抖?”
歐冶鋒的揶揄不合時宜的響起。
“胡說八道,我那是正思考到興奮處,懂嗎?是興奮的發抖!”
數天來一直被人背在身上當累贅的左千仇,此時難得風光無限,自是無法忍受歐冶鋒的揶揄,正欲再反唇相譏,卻看到葉希聲已然皺著眉頭,看向了前方陰森幽暗處。
“幽冥鬼途,生人勿入。”
左千仇再也顧不得和眾人打嘴仗,一踏步來到了葉希聲身邊,輕聲道:“鎮魂碑就在幽冥鬼途深處!”
“走,去看看!”
葉希聲此行就是奔著鎮魂碑來的,費盡千辛萬苦才到了這裡,別說什麽幽冥鬼途,就算是十八層地獄,他也要闖上一闖。
“鬼族,是冥族的別稱。對武者來說,尋常的遊魂野鬼乃至厲鬼,皆屬陰鬼,在整個鬼族的地位也隻相當於凡人,根本不足畏懼。倒是修成實體能夠修煉武道的骸鬼,皆屬冥武者之列,其實力不在人族武者之下,一定要小心防范。”
天河派典籍中有很多關於異族的介紹,葉希聲對其中的冥族也有一些了解,如今要探幽冥鬼途,自然要簡單提醒眾人一下。
“掌門,據先父門派的煉氣士所言,這裡的鬼很不簡單。”左千仇突然接口道。
“哦?”葉希聲微微一愕。
左千仇思忖一番後,方開口道:“我也不清楚它們有何不同,按說鎮魂碑乃是萬族鏖戰時的大能遺物,王城大派的煉氣士自然也想得到。不過,卻沒有一個人能夠得手,先父所在門派曾有煉氣士來過此地,卻隻給有志者留下兩個字,不值!”
“不值?到底什麽不值?你又怎麽知道鎮魂碑還在此地?”葉希聲眸中滿是疑惑。
“若是鎮魂碑被移走,酆島早就成鬼蜮了,所以它肯定還在。至於不值是何意,先父至死也沒有交代。”左千仇答道。
“只要在就好,至於值不值,那是對煉氣士說的,對我們而言,只有探過方知。”
說話間,葉希聲已然率先朝著溶洞深處行去,星河派眾人自是小心跟上。
冰冷,陰暗,鬼氣森森。
葉希聲越往前走,越覺得有些不對勁,腳下深一腳、淺一腳,似乎踩著什麽軟乎乎的東西一般,鼻端也隱隱傳來一絲腥臭氣息。
“誰有火折子?”
一聽葉希聲詢問,幾個門人趕緊掏出了火折子,可是任他們怎麽猛吹,也沒有絲毫火星出現。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跟隨在眾人身後的亞龍,突然拿出了那株九焱花,微弱的火芒在花瓣之上閃爍,倒是讓眾人能夠勉強看到附近事物。
“師兄,你看,這哪是什麽軟泥,這是不知死了多少年的人族血肉毛發,全都腐爛化成了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