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指斷命金無換?就是那個縣榜排名九十二,練有神奇指刀功的金無換?”
由於吐出了淤血,又服下了補血散,休息了一會兒,葉希聲的精神好轉了一些,一聽歐冶鋒之言,不由眸光一動。
葉希聲沒有見過金無換,只是在縣榜之上見過他的名字。
據說這個一指斷命金無換,名列縣榜第九十二位,是酆水有名的藥師,而且精擅一種神奇的指刀功,將指甲練的比手術刀還鋒利,不但能夠切金斷玉,甚至還能以指風隔空斬人。
“不錯,金無換成名已有六十余年,醫術極高,在酆水更是聲名卓著,若是求得他出手,掌門之傷更本不算什麽。”
歐冶鋒頓了頓,接著道:“更重要的是,在酆水武道界,只有少數幾人不買黑水派和惡蛟幫的帳,金無換就是其中之一,他的千竹島也是我們如今最好的避風港。而且,我有一個朋友也住在千竹島,他能夠幫上一些忙。”
葉希聲聞言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葉希聲冒這麽大風險幫助歐冶鋒,固然有良心作祟的成分,但更主要的,是歐冶鋒值得他這麽做。
哪怕一夜之間,星河派整整損失了三條人命。
哪怕他自己也因此負傷。
哪怕得罪了惡蛟幫。
星河派想要在酆水立足發展,第一件需要做的事,不是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撞,而是想辦法融入酆水武道界。
這一點光靠葉希聲自己是不行的。
說好聽點兒他是過江龍,說難聽點兒他就是一條喪家犬,想要在異地他鄉振臂一呼、萬眾相隨,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做到。
靠李老三等人也不行。
這些水手雖是酆水本地人,卻連武者都不算,在酆水七十二島沒有任何威望可言。
歐冶鋒則不同。
歐冶鋒是酆水人,又是五重天武者,還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器師,身後的血煉島和酆水武道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這樣的人,正是星河派融入酆水的最好切入點。
“金無換只是一個藥師,為什麽敢不買惡蛟幫和黑水派的帳?”
見葉希聲的傷有了醫好的希望,小嬋也一下子開朗了許多,恢復了好奇寶寶的本性。
“這個我也聽說過。”
不待歐冶鋒開口,旁邊的李老三就興衝衝插口道:“一指斷命金無換,他叫金無換,就是因為他治病從不收金銀,而是視病症讓人答應他一件事,或是索要武訣秘籍,或是索要奇珍異寶,或是……”
“或是什麽?”
“或是替他去殺一個人!”
李老三賣完關子,接著嘿然一笑:“這金無換治了幾十年的病,他救過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欠著他的人情?小嬋姑娘,你想想看,若是誰不開眼惹急了這個老頭子,會有多少人想要拿他的腦袋去還老頭子的人情?”
小嬋一聽,頓時吐了吐可愛的小舌頭:“那太可怕了,想想每天都有無數人惦記自己的腦袋,那還能睡得著覺,吃得好飯嗎?”
歐冶鋒聞言點了點頭,補充道:“其實最主要原因,是金無換此人有大金國的血統,似乎和大金那邊有些聯系。”
南洋有五大勢力,分別是南曜、百越、日猋、大金四國,以及海外千島盟。
這五大勢力的關系錯綜複雜,其中南曜、百越在大洲之上,日猋、大金、千島盟則是島國,除南曜國外,其他四大勢力都對扼住海口的神川虎視眈眈。
由於南曜國氣域門派實力很強,神川一直都掌握在南曜國手中,不過,其余勢力也從來沒有死心,幾國之間的戰爭一直沒有間斷過。
南曜做作一方大國,競爭對手主要是同處大洲的陸上國度,很難抽出太多精力與南洋諸國糾纏。
所以,為了不過分刺激日猋、大金等國,引發更大規模的武道大戰,南曜國的氣域門派很少出現在神川,對一些勢力的小動作,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整個神川縣都是這種情況,縣榜之上的大門派個個背景複雜。
而酆水七十二島作為神川的南大門,這種情況更甚,誰都想在這裡插上一腳、安置眼線,比如惡蛟幫背後的千島盟,比如金無換背後的大金國,皆是如此。
歐冶鋒建議葉希聲去千竹島療傷、落足,就是因為他明了各方勢力之間錯綜複雜的關系。
而這些,卻不是李老三等人能夠接觸到的。
這就是眼界的差異,歐冶鋒關注的是酆水武道界大勢大局,而李老三、趙小四等人關注的,則是道聽途說的八卦趣聞。
歐冶鋒、李老三都開了口,趙小四自然不甘示弱,開始八卦起來:“嘶,我聽說啊,金無換的千竹島是酆水最富裕的島嶼,金無換的孫子是酆水最敗家的二世祖,金無換的老婆更是酆水第一美女,長的那是一個千嬌百媚,折倒無數青年才俊!”
小嬋聞言,頓時又來了興趣,好奇道:“等等,小四哥,那金無換都幾十歲的人了,他的老婆怎麽可能是酆水第一美女?”
見有人附和,趙小四立刻賣弄起來,道:“嘶,小嬋姑娘,這你就不懂了,金無換的老婆可是比他孫子還要年輕呢,聽說原本是金無換的關門弟子,沒到十八歲,就被他這頭老牛給拱了。嘶,這件事酆水人都給他編成歌了,你想聽嗎?”
“想!”
小嬋聞言,頓時美目瞪的溜圓,眸中燃起了熊熊八卦之火。
“嘶~”
趙小四也來了興致,扯了扯公鴨嗓子,唱了起來:“那一年,她一十八,那一年,他八十一,那一年,她剛剛種上守宮砂,那一年,他卻已經掉了滿口牙,那一年……”
隨著趙小四嘶啞的破鑼嗓音, 一個斯文敗類老禽獸的形象躍然於眾人心頭。
“咳”
聽到葉希聲咳嗽,趙小四趕緊閉上了嘴,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掌門,看到你老人家身體沒事,我就有些高興過頭了。”
“行了,都散了吧。不用總圍著我一個人轉,都各忙各的去,別打擾我和歐冶兄談正事。”葉希聲無力的揮了揮手,讓眾人散去。
隻留下了歐冶鋒、小嬋和二師兄。
待眾人離去,葉希聲才打起精神,接著向歐冶鋒問道:“歐冶兄,你那位朋友是何人?”
“他叫左千仇,是一個……算是陣師吧,他在千竹島身份特殊,這次的事應該能幫的上忙。”歐冶鋒答道。
“為什麽叫算是陣師?難道他還是器師、藥師、禦師不成?”小嬋好奇插口道。
“怎麽說呢,我這朋友小時候家裡曾遭遇慘劇,受了很嚴重的傷,一直不能習武,但是他的學識又很淵博,器陣藥禦無所不通,而他最神奇的地方,就是他作為一個不通武道之人,竟然對煉氣士都難以征服的酆島很有研究。”
聽到歐冶鋒的話,葉希聲不由一陣驚訝。
如此看來,歐冶鋒這個朋友倒是一個難得的人才。
不過在這個武力為尊的世界,卻是注定廢人一個,得不到真正尊重。
這一點葉希聲是深有感受,甚至可以說是同病相憐。
“對酆島很有研究……”
順著歐冶鋒的思路,葉希聲的不由轉過頸項,望向了海天交匯處的酆水第一神秘大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