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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起浮山》第6章 定海海神廟
  玄同拿出一個紙袋子,取出兩身衣服和假發,假胡須。

  陳拂沒想到電影裡常用的橋段,會真實的發生在自己身上,下面玄同就會老氣橫秋的說上一句,孩子你的身份再也不能公開了,以後要用我們給你安排的假身份。

  他有些失落,畢竟丟掉身份,躲躲藏藏的生活,不是件什麽好事情。

  玄同把衣服展開,是陳拂喜歡的鵝黃色運動服,和他的偶像李小龍同款。毫無疑問,這是楚h特意挑選給他的。陳拂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瓜葛,可這兩天又是火,又是冰,還出過車禍,衣服破爛不堪,早被護士扔垃圾箱了,總不能穿著病號服上大街吧。

  屋裡全是男人,他就直接換上了,衣服不大不小正合身,他拽著袖子上下看,心裡暖暖的,他知道這就是幸福的感覺,楚h就是這樣細心,記得他生活中每一個細節。

  擁有一個關心你的人,讓心有了依靠,隨她而喜,隨她而悲,這種感覺,也許就稱之為愛。

  真希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好喜歡她在桌子上杵著下巴看我吃東西,兩條腿一晃一晃的樣子。

  “好吃嗎?好吃,下次還做給你。”

  他心裡湧出了種說不出的滋味,一種努力克制又試圖逃避的感覺,他控制自己不要多想,盡量不要從玄同面前表現出來。

  可樂也換好了,玄同仔細的給兩個人化妝,手藝還不賴,陳拂變成了黑臉農夫,可樂成了白面的知識份子,衛生間裡一照,可樂的臉都笑歪了。

  出了病房,一夥人迎面勿勿跑過來。

  “快,快,別讓人跑了。王隊長說了,如果他們敢反抗,就地正法。”

  陳拂看到其中幾個人他認識,是王勒的得力乾將。沒想到整件事真和王勒有關系,怎麽這麽多人卷進這件事情。

  玄同看他愣頭愣腦的傻站著,催他,“快走吧,h兒聽說你受傷了,已經幾頓沒有吃飯了。”

  鎮外停著一輛舊桑塔那,楚h扶著車頭,翹著腳往王家凹張望,陳拂對我誤會這麽深了,三叔能不能把他帶來?陳拂傷成什麽樣了?我見到他,第一句話要說什麽?他能不能理我?她心事重重,看到三個人跑了過來。

  雷子在玩方向盤,一抬頭也看到了,下了車高聲喊道:“可樂哥哥來了。”

  “牛鼻子你什麽手藝啊?連傻子都能認出來。”可樂又喊道:“雷子你小點聲,也不怕把真雷子引過來。”

  傍晚他們到了最近的一座城市,玄同在網上訂了機票,幾個人直接去了機場,換登機牌的時候,陳拂擔心自己和樂沒有身份證,可玄同變魔術似的拿出了三張身份證,不光他和可樂的,就連雷子的也準備好了。身份證上寫著趙雷。

  在定海下了飛機,剛好是後半夜,陳拂和可樂第一次到南方,呼吸著潮濕的空氣,很是受用。

  他們在機場用過餐,等到清晨玄同說:“不知道通輯令到了這裡沒有,大的地方是不能住的,我到是認識一家小旅館,離這不遠,我們先過去休息。”

  他們到了高亭巷。

  高亭旅館,二層樓,門口鏽跡斑斑的大牌子上寫著旅館名字。

  大玻璃窗裡,一位中年人在吧台裡算帳,一抬頭看到了玄同幾個人,慌忙迎了出去。

  “唉呀,有失遠迎,您怎麽來了?也不事先告訴一聲?”老板對玄同很客氣。

  “孩子的病好些了沒有啊?”

  “托您的福,吃了您的藥就沒再犯過,

您這可真是妙手回春啊。走走別在外面站著了,咱們進去。”  進了一樓,老板說:“你們的房間我都安排到二樓,姑娘好乾淨,她上次住的房間我沒再讓別人住過。剩下兩間,您和那三位一人兩間。”

  幾個人都感覺累了,上了二樓。

  楚h看了一眼陳拂,還是咬著嘴唇進房間了。

  可樂要和陳拂住一間,卻被玄同叫去和雷子住了,他和陳拂一起住。

  陳拂心裡清楚,這是玄同早和雷子商量好了,怕自己和可樂再跑了,故意這樣安排的。

  陳拂進了房間,兩張單人床,鋪著白色床單,中間夾著控制櫃。

  玄同說自己還有事就出去了。

  陳拂幾天沒有好好睡過一覺,衣服也沒脫躺到了床上,很松軟,枕邊淡淡的消毒水味。

  還沒睡著,聽到外面有人敲門,陳拂以為楚h來了,故意裝著聽不到。

  外面越敲越急,“快開門,你是不是已經被牛鼻子……”

  陳拂聽出是可樂,打開門可樂先去了廁所,出來問:“哪張床是你的?”

  陳拂指自己躺過的,可樂扯過另一張床的床單,使勁的擦鞋,往床上吐口水。

  “牛鼻子讓你睡,讓你睡,今天就摟著小爺的口水睡吧。”

  他鬧夠了,和陳拂仰面躺在床上。

  “拂子你想過沒有,楚h不像壞人,這一路上她並沒有害你,並且小爺也看出來了,她對你是真心的。”

  如果沒有伯伯的字,楚h沒親口說自己去過4號,就是打死陳拂,他也不願意相信楚h就是凶手的。

  “你想過沒有?那個柏樹崖咱倆都不知道位置,她們兩個是怎麽找到的呢?還有事發當天楚h為什麽要去找伯伯?“

  “這個好辦啊,你不好開口,小爺去幫你問問不就行了?“可樂雙手拍床跳到地上

  “不準你去,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咱們就絕交。陳拂也下了床,攔住他

  可樂重新躺下,“喲,喲,大男人,小心眼,小爺看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到也好陪著小爺白頭到老。”

  正說著,雷子在外面叫門,“可樂哥哥你答應我一起去吃肉的,快點出來。”

  “走吧,咱們烤肉去?”可樂坐起來。

  “可樂你有錢吃肉嗎?不是又想去吃霸王餐吧。”陳拂盯著他的後背。

  可樂從兜裡拽出來一疊錢,少說也有三四千。

  “你把旅館搶了啊,哪來的錢?”陳拂吃了一驚。

  “小爺和楚h要的,大方吧,比你強多了。”

  “我說你小子怎麽就突然叛變了,原來是收賄賂了。”

  今年夏天陳拂去借一本資料,圖書館正在裝修,到處都是油漆的味道。要找的書擺亂了,順著架子往後找,到了最後一排,突然從後面跳出一位穿動物服的女孩。樣子倒是滿可愛的,隻是這麽熱的天,穿這麽厚的衣服,臉上被汗衝的東一條西一縷黑,襯得臉更加白了。

  女孩說要找《唐吉訶德》你能不能幫我找。

  陳拂也喜歡這本書,借了不止一次,很輕松幫她找到了。

  二人出了圖書館,女孩要吃哈根達斯。

  吃著冷飲,陳拂問她在哪所學校上學,家在哪,要送她回家。

  女孩說自己被父親趕出來了,也沒上過學,說著還要哭了。

  陳拂看他可憐,所有錢都給了她,並囑咐她一定要回到住處,不要亂跑了。

  陳拂出了店,到了一個街角,猛然看到一個影子跟著他,他回頭,女孩抱著大可樂瓶子,腮幫子一鼓豉的吸著吸管,正跟著他。

  陳拂叫她過來,兩人並排走,路過一家成衣店,櫥窗裡模特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女孩死死盯著不走了。

  陳拂知道她熱,便帶她進了店裡。

  兩位阿姨看到女孩,立刻拉了過來,用手給她擦臉。

  “你看看,你看看,你是怎麽當哥哥的啊?妹妹的髒成了這樣。還有大熱天就讓妹妹穿這個?”

  陳拂隻是笑,沒有解釋。

  一位阿姨打來水,給女孩洗乾淨了臉,又梳了頭。

  女孩指著櫥窗說我要那個,阿姨給她去換。

  從試衣間出來,女孩一改先前小女生的樣子,大概二十四五歲和陳拂年齡相仿。衣服穿在她身上很合體。

  結帳的時候,陳拂討價,阿姨說一分不便宜。

  陳拂隻好刷了微信。阿姨從櫃台裡拿出一大把錢塞給女孩。

  “看你長的這麽喜人,本來是想收你們半價的,可這錢啊,不能便宜你那壞哥哥了。”

  後來兩個人互相加了微信,陳拂才知道她叫楚h。兩個人越走越近,成了男女朋友。

  一段段過往從陳拂心裡浮上來,剛剛認識楚h的時候她很落魄,怎麽突然就有錢了?那天夜裡追我們的路虎,一輛少說也得幾百萬,那夥人肯定很有錢。難道楚h真是和他們一夥的?

  他越想越奇怪,看來不能和楚h繼續走下去了,還得和可樂找機會逃跑。

  可樂開了門,雷子搭上陳拂的肩膀說:“大哥哥咱們一起去吧。”

  第二天玄同帶陳拂到了一個小碼頭,平日裡沒有幾條船停在這裡,因為天氣預報說今天有大風,密密麻麻擠滿了船。

  玄同解開一艘紅白相間的快艇,讓大家上去,陳拂和可樂都不會水,說什麽也不上去。

  “喝喝……兩個旱鴨子,不要怕,你們落水了我救你。”

  就連雷子都會水,他倆也不好說什麽了,乖乖上了船。

  從碼頭出海必須經過一片礁石,兩塊礁石之間一艘快艇在海浪中顛簸。

  馬瘸子在船艙裡站起來,昨夜整個船艙都被羅伯特佔了,他隻好坐了一夜。

  天氣預報還真準,海上起了浪頭,水下面暗流湧動。

  馬瘸子搖醒羅伯特,“老板不好了,不好了,船要翻了。”

  羅伯特睡眼惺忪,“馬瘸子在我的鄉打擾別人睡覺是很不禮貌的行為。”看看天又說:“親愛的馬瘸子,天已經天亮了為什麽不早些叫我?”

  馬瘸子早就習慣了他這個樣子,恐怕又會變出什麽鬼花樣來折磨他,拿起望遠鏡裝模作樣的往遠處看。海面上駛過來一艘快艇,上面一共坐了五個人。

  “老板來了,老板來了。咱們快點撞船吧!”馬瘸子很興奮。

  “馬瘸子撞船是野蠻人乾的事,咱們是偉大的騎士,刺殺是要優雅的。”羅伯特從船艙裡取出一隻長方型黑色手提箱,打開蓋,拿出槍零部件,熟練的組成一隻狙擊步槍。調了調瞄準鏡,要把槍架在船舷上。

  他們的船是橫著對著外面的,羅伯特的腿傷了,架好槍,卻爬不下去。

  他看到馬瘸子寬厚的肩膀,“親愛的馬瘸子你蹲下。”

  “老板,你這是要做什麽?”

  “馬瘸子你蹲下,這在我的家鄉是最職高的榮譽。”臉上現出了崇高的神情。

  馬瘸子沒有理由拒絕他,蹲了下去。

  羅伯特在他肩上架好槍。

  馬瘸子知道了老板是要幹什麽,平時放鞭炮他都害怕,急忙用雙手堵住了耳朵。

  羅伯特呲牙咧嘴的彎下了右腿。他把快艇佔去了一多半,很難蹲下,試了幾次,選擇了一個右腿弓左腿繃的姿式,脖子彎下,勉強可以夠到瞄準鏡了。

  突然一個大浪打過來,將船頭掀起老高。羅伯特腳下站不穩,船頭一掀,他像斷了線的風箏被拋了起來。他本能的摳動了板機,“

  砰”對著天空開了一槍。

  他墜到了後邊的礁石上,聽到左臂“嘎嘣”一聲,熟悉的痛感襲遍了全身。他痛苦的呻吟了一聲,心裡明白是左臂也斷了。

  馬瘸子拚命的抓住了船舷,等船穩定下來,卻找不到老板了。

  找了一會,天空中有什麽東西落了下來。

  他抬起頭,一隻鴿子旋轉著落到了他的懷裡。

  “老板,晚上有鴿子吃了。”

  找了一會還是不見老板應聲,聽到呻吟聲從後邊傳了過來。

  他看羅伯特捂著胳膊呲牙咧嘴,急忙跳上礁石扶起老板。

  “在我的家鄉老人們常說,沒有經歷過海浪的孩子是長不大的。 ”羅伯特搭上他的肩膀。

  陳拂的快艇經過礁石,上面站著兩個人,他感覺眼熟,可又不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船行到中午的時候,浪頭開始大了,陳拂和可樂在船裡晃來晃去,死死的抓住了船舷。

  一陣強勁的風吹開蔚藍色的海水,漏出了一片墨綠。

  玄同取出羅盤,把船開到了分界線上,停了下來。

  直到太陽到了頭頂,前面的海水突然翻滾了起來,海水徐徐分開,慢慢升出來一座島嶼。

  玄同發動船,慢慢駛過去,帶大家上了島。

  島中間一座小廟佔據了大部分位置,旁邊隻容兩人能並排通過。

  琉璃瓦下面一塊牌匾寫著古體海神廟,一扇廟門殘破不堪。

  玄同推開門,幾個人跟了進去,神龕上面供著一隻大蟾蜍,相貌很凶,嘴外面漏著一條人腿。旁邊立著一根青銅四方立柱。

  “這是什麽邪神?怎麽還吃人啊?他們……他們不會抓咱們三個來喂這個東西了吧。”可樂看著神像,不住的往後退。

  陳拂看到立柱上面刻滿了幾何圖型,眉頭微微一皺,上古易文怎麽又在柱子上出現了?一切都聯系起來了,原來楚h帶我來這裡和乞丐的目的一樣。

  我和可樂還得找機會跑掉。他小聲吩咐可樂

  玄同按柱子上面的文字,亮起了粉紅色的光。整個島震動了起來。

  陳拂一拉可樂叫道:“跑,就趁現在。”

  到了剛上岸的地方,兩個人愣住了。原本來時就他們一艘快艇,可這裡怎麽停了七八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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