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下一刻就見毫芒突然旋轉,一股無形的壓力突然射向遠處的烏銘。 陸壓自以為他的聲音夠輕,動作也夠隱秘,所以壓根就不知道其實從戰鬥一開始,烏銘的注意力就有很大一部分集中在他的身上。
所以,幾乎就在毫芒旋轉的同時,烏銘的身體就已然移動,好死不死的正好移動到了祝熔的對面。
“老陸!你搞什麽?”
場中傳來祝熔的咆哮聲,他的身體幾乎是擦著這股壓力躲過了陸壓的攻擊。
“你殺你的,我這邊你放心。”陸壓沉聲道。
“放心?有你在後面放冷箭,我的心怎麽……。”脾氣向來以火暴著稱的祝熔不耐道,然而沒等他把話說完,來自烏銘的攻擊再次降臨了。
一邊是不分青紅皂白的狂攻,一邊卻又是不生不響的放冷箭,兩面夾擊之下,僅僅一炷香的時間後,祝熔就受不了了,在拚著與烏銘硬拚了一記後,他甩身而退。
“你上,我給你壓陣。”一臉陰沉之色的祝熔對陸壓說道。
“堂堂太乙玄仙竟然敵不過一個金仙?這要是傳出去……。”陸壓不聲不響的就打算挖苦祝熔幾句。
“如果沒有你添亂,我會打不過他?”呼呼喘著粗氣,祝熔不悅道。
“那我這次不出手好了。”陸壓說道。
“別廢話了,人家都打到家門口了。”祝熔不耐道:“等我休息好了,咱倆聯手滅了他。”
“不必了,有我一個就夠了。”陸壓搖了搖頭,只見他的手衝著天空中一招,一頭巨大的火紅色火鴉從天而降。
火鴉,七品仙獸,一直以來,以火鴉牽製對手,繼而使用飛刀克敵製勝那向來都陸壓對敵時所采取的常用手法。
只不過就是這百試百靈的手法隨著小七的出現卻變得不靈了。一聲怒吼,就見鋪天蓋地的冰屑撲向火鴉。
一個被陸壓已經整整騎乘了上萬年,一個卻是剛出娘胎不到四年的小東西,然而,兩者之間那懸殊的品階差距卻將這場戰鬥變得沒有任何懸念。
——七色麒麟,成年後將擁有聖獸的實力。
——火鴉,頂了天也跨不過神獸這道門檻。
一神一聖,雖說同樣都是獸,但就好象散仙與太乙玄仙都是仙人一樣,兩者之間卻沒有任何的可比性。
“嗷嗚……。”天空中,在完全忽視了火鴉噴來的一股烈焰後,小七一口咬在了火鴉的前爪上,接著就見火鴉在發出了一聲尖嘯後,整隻爪子被小七撕了下來。
劇痛之下,火鴉再也顧不上陸壓的命令,展開雙翼,向遠處飛遁而去。
“昂。”眼見如此,小七在發出了一聲興奮的吼叫後,四蹄邁動,尾追而去。
與火鴉的遭遇相比,陸壓這邊也同樣陷入了苦戰。
此時陸壓與烏銘的戰鬥用一句話就可以概括——飛刀驚天地,摸不著也白扯。
烏銘的動作實在太快了,再加上他識海內的金烏與陸壓同出一脈,所以每每當陸壓用神識鎖定烏銘時,烏銘總會在第一時間內感覺到,繼而一瞬間躲過飛刀的攢射。
而對陸壓來說,與不停的催動飛刀攻擊烏銘成正比的是他體內的仙力的大量消耗,這無疑使得他原本就所剩不多的仙力越發的變得枯竭起來,以至於到了後期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我來吧。”一旁,祝熔沉聲道,他的情況雖說也很糟糕,但與陸壓相比,還是強上不少。
“你要是真想幫忙,等一下就幫我擋一下他的致命一擊。”陸壓沉聲道:“他現在全身的仙力已經消耗了至少四成,不出意外的話,等一下……不好!”
“嗷……。”遠處,趁著陸壓分神與祝熔對話的機會,烏銘突然再次使出了他的絕技——冥龍破。
隨著這聲淒厲的龍吼聲傳來,無論是陸壓還是祝熔同時感到身體猛的一沉,二人周遭的空氣在一瞬間變得粘稠異常。
異常來得很突然,完全打了陸壓和祝熔一個措手不及,直到這一刻兩人才知道自己中計了。
是的,無論是之前與祝熔的那一戰還是和陸壓的交手,烏銘都沒有拿出全部的實力,就像眼前的這招冥龍破來說,至少之前祝熔就沒有眼下這種身體被固定在原地的感覺。
“鏗!”利物摩擦的尖嘯聲陡然傳來,就在輪回戟以摧枯拉朽之勢旋轉著掃向陸壓二人時,一枚巨大的青色葫蘆突然擋在了戟前。
葫蘆正是飛刀,遺憾的是,與它那絕強的攻擊能力相比,飛刀本身的防禦能力卻低得令人發指——上天是公平的,它在賦予了飛刀絕強的攻擊能力同時,也剝奪了它的防禦能力。
所以,飛刀悲劇了。它用自己的碎裂挽救了陸壓和祝熔。
看著突然出現在葫蘆上的裂口,陸壓呆了,祝熔傻了,對烏銘缺少必要了解的他們完完全全忽略了烏銘手中輪回戟的鋒利,不然的話,陸壓怎麽可能用飛刀去硬擋輪回戟?
是的,假如知道輪回戟是怎樣鋒利的話,陸壓絕對會寧可被輪回戟刺中也絕不會用飛刀去擋——因為他是本神,以烏銘本身的實力來說,就算輪回戟刺中了陸壓,陸壓最多也就是輕傷:更大的可能是傷都不會傷。
然而,半神有半神的能,也同樣有半神的臉,半神的能賦予了陸壓以強大的能力,半神的臉最終卻令陸壓失去了自己的最強法寶——被一個金仙給刺中了,半神的臉還要不要了?
“嗚呀!”
在將飛刀徹底摧毀之後,烏銘不進反退,在一聲怒吼過後,他的身體迸發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過處,一個全新的烏銘出現在了原地。
三頭,六臂……戟一根。
要說烏銘此時就外形來說,那可謂是威風凜凜,人本身就長得帥,再加上渾身上下布滿了殺伐之氣,想不惹人注意都不行。
問題是他帥倒是帥了,就是手上的家夥實在是太寒磣了一點,看看人家哪吒當年,三頭六臂之下,手中乾坤圈,混天綾,火尖槍,金磚,九龍神火罩……,總之六隻手沒一只是空著的。
再反觀烏銘,得,手裡就一杆輪回戟,除此之外,另外五隻手上啥都沒用。
但是,卻沒人敢小瞧烏銘,至少陸壓和祝熔的臉上就露出了凝重之色——與烏銘交手的經歷告訴他們,接下來等待著他們的將是來自烏銘的狂風暴雨。
“撤?”感覺著周遭空氣中的燥熱,祝熔看向陸壓。
“他手中的戟已經鎖定了我的神識。”陸壓歎息道:“你能走,我走不了了。”
“我替你擋住他一擊,你走。”祝熔身形一動,趁著烏銘正在那裡聚集氣勢,擋在了陸壓的身前。
“就這麽走了,以後我在天界如何立足?”陸壓低歎道。
還是面子。
陸壓想保面子,但偏偏他體內的仙力卻又所剩無幾,無奈之下,他只能使出了最後的手段。
天陽。
“轟隆……。”天空中,熱浪滾滾的太陽突然從天而降,巨大的火球中,那頭曾經出現在凌霄殿外的金烏從火球中飛出。
直飛而下的金烏發出痛苦的尖啼。原來,隨著它的降落,烏銘與陸壓之間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氣突然燃燒起來,漫天的火焰湧向金烏——你道陸壓為什麽不趁著烏銘聚集氣勢的時機進攻?因為兩人之間早已經隨著這種氣勢的聚集而變成了火獄。
來自金烏的慘狀不由得令陸壓和祝熔臉色大變。金烏是什麽?那完全是由紅蓮業火所組成的,可眼下烏銘明明只是金仙,所能發揮出的火焰也僅僅是九幽焚心焰而已,怎麽可能威脅得到金烏?
然而事實的真相是,就是這對於紅蓮業火來說連雜火都算不上的九幽焚心焰,最終卻硬生生的拖住了金烏的下落之勢。
為什麽會這樣?
為什麽會如此?
“千攢冥龍破!”來自烏銘的一聲怒吼給了所有人以答案,呼嘯的巨龍咆哮聲傳來,無數條黑色的火龍呼號著撲向金烏。
陸壓很幸運,幸運的是他及時的召喚出了金烏。
陸壓又很不幸運,因為他召喚出金烏的代價就是金烏的神形俱滅。
“轟隆……。”當咆哮的黑龍與金烏撞於一處時,巨大的轟鳴聲響徹天地。
硝煙散盡,黑龍消失了,金烏也失去了蹤影,只剩下偌大天陽緩緩升起,漫無目的的飄向天空。
“你闖禍了。”祝熔苦笑著看向陸壓道。
陸壓確實闖禍了,當年他之所以能從后羿的弓下逃出升天,他背叛自己的九個哥哥其實只是原因之一,后羿之所以放過他,更多的是因為鴻蒙老祖的一句話——汝死,則天陽必滅,洪荒將永寂黑暗。
正是這句話救了陸壓一命,但在這其中不難看出,天陽的作用是毋庸質疑的。
但是現在,隨著金烏的身死,天陽則徒具其形,卻已經失其神。
然而,與陸壓的禍事相比,烏銘的下場卻堪稱悲慘,一招千攢冥龍破不但消耗掉了他體內剩余的全部三分歸元氣,三分歸元氣的消耗殆盡卻給了冥氣以機會。
現場,只見烏銘的身體此時被濃鬱的黑色氣體所籠罩,無數有形的黑氣繚繞之下,他不要說攻擊了,就是想要移動都困難。
如此好的機會陸壓要是會錯過,那他的眼睛真的瞎了。然而就在他拋出原本懸掛在腰間的飛劍,打算將烏銘斬於劍下時,飛到半途的飛劍突然停滯在了原地。
“當!”清脆的罄鍾聲過處,一身道袍的鴻蒙老祖出現在了空中。
“陸壓,你還不知罪!”鴻鈞老祖怒指著陸壓道。
“請老祖恕陸壓愚鈍,不知我有何罪過?”陸壓不卑不亢的衝著鴻鈞老祖輕施一禮道。
“他與你同出金烏一脈,當年十日爭空,你背棄自己的九位兄長還情有可原,但今日,你卻因為一己之私而對他出手!天道無情,因果有報,身為半聖的你難道連這一點都不明白嗎?”
此時,鴻鈞老祖的話早已經失去了平日裡的鎮定,反而透著一種歇斯底裡的味道。祝熔也許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事實上,以祝熔的身份,他根本就不可能認識鴻鈞老祖),但陸壓卻清楚的知道——向來不動聲色的鴻鈞老祖這次真的動怒了。
憑什麽?就因為我教訓了一下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消息?陸壓的心中無比鬱悶的想到。
“你想殺他?你殺得了他嗎?”
甚至沒等陸壓反駁,鴻鈞老祖突然一指不遠處的烏銘,只是這片刻的工夫,那圍繞在烏銘體表的黑氣就已經消散掉了大半,而相對的,烏銘的神智也漸漸恢復了正常。
烏銘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在夢中,他再次來到了昔日的冥海上空。不過很遺憾,此時的冥海卻早已經失去了平日裡的寧靜,而變得波濤洶湧,無數巨浪咆哮著向他湧來,似乎打算將他一口吞噬。
烏銘拚命掙扎著,直覺告訴他,他一旦被這些巨浪吞噬,等待著他的將是身死魂滅的下場。
烏銘不想死,所以他不停的用意識下令自己的身體擺脫眼前的困境。
來自烏銘的強大意志最終令他成功的擺脫了巨浪,而隨著他的神智漸漸清醒,他也總算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陸壓不見了,祝熔也沒了蹤影……。
“以後不要再這麽冒險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烏銘身前的鴻鈞老祖說道:“一切有我。”
“你是誰?”烏銘冷冷的看著鴻鈞老祖,和祝熔一樣,他也不認識鴻鈞老祖。而外表上來看,從來沒有見過鴻鈞老祖的人是絕對不會想到他會是天地人三界第一神人的——至少在鴻鈞老祖的身上,沒有人可以感到神人所特有的那股逼人之氣。
“老道剛剛從三十六重天而來。”鴻鈞老祖微微一笑:“打算見你之後去西昆侖一行。”
“愛哪哪去,關我屁事。”烏銘衝著鴻鈞老祖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身體一沉,就打算降落。
“等下。”鴻鈞老祖瞬間攔在了烏銘的面前:“你叫烏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