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東升,當清晨的陽光遍灑大地時,烏銘出現在了姬無名的身前。 看著面前這個身穿青衫,豐神俊朗如翩翩佳公子的少年,如果不是在過去三天的時間裡始終和烏銘呆在一起,姬無名絕對不會相信這就是那個三天前還是一副形容枯槁的少年。
“你就這樣出去?”姬無名苦笑道。
“那還要怎樣?”烏銘微微一愣。
“最好還是遮起來,不然你這個樣子走在大街上,那些大姑娘小媳婦晚上可就睡不著覺了。”姬無名調侃道。
“長風山口之後,要我如何相信這世上還有真情?”烏銘仰天長歎道。
“哪怕沒有真情,但只要你權勢在手,無情也會變有情。”姬無名沉聲道。
“是,卑職也是這樣認為的。”烏銘點了點頭。
“卑職?”姬無名將右手搭在了烏銘的肩膀上:“老夫至今無後,如果你願意,就做我的義子如何?”
“烏銘參見義父。”烏銘順勢跪到了地上,大禮參拜道。
“起來吧。”一臉欣慰的姬無名點了點頭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咱們大周王朝第一位天下行走,這是你的腰牌。”
姬無名說話間將一塊金牌遞到了烏銘的面前,金牌的正面刻有細密的花紋,花紋的中央,由兩條雲龍環繞而成的“代天巡狩”四字顯得分外醒目。
中州城內,當巡查司那浩大的儀仗出現在城內時,烏銘卻真如姬無名所說的那樣,將一頂垂有面紗的鬥笠戴在了頭上,所以,沒有人知道,那個與當朝國師並肩騎在馬上的人就是那個在城外近乎瘋狂的屠戮了上萬名九黎族士兵的狂人。
中州城行館外,在交代了隨從幾句後,姬無名笑著來到烏銘的面前道:“等一下你將會見到你那個小侍女,說真的,看了她,我很懷疑你的眼光。”
“女大十八變,三年前她就那麽漂亮,現在也應該更加漂亮了吧?”烏銘微微歎息了一聲道。
“至少要比你那個雅姐更漂亮,也更有味道。”姬無名憋著笑說道。
“少爺,是少爺嗎?”
就在此時,嬌脆的少女聲音從行館的院內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漸行漸進,很快,一抹碧綠色的身影出現在了行館的拐角處。
看著面前不遠處那道婀娜的身影,烏銘微微歎息了一聲。眼前的史鳳確實變了。
如果說三年前的史鳳還僅僅只是一隻想要攀上枝頭的麻雀的話,那麽眼前的她卻已經擁有了傲視百鳥的資格。雍容,典雅,美麗,脫去了過去給人以狐媚之感的她就像是一隻翱翔於九天的鳳凰,美得令人心醉,更令人心碎。
“少爺,是少爺嗎?”也許是出於女性那特有的直覺,在僅僅看了一眼烏銘所在的方向後,她就匆匆跑上前來。
“你什麽時候走?”依舊端坐在馬上的烏銘說道。
“奴婢不走,奴婢永遠跟在少爺的身邊。”來到烏銘近前的史鳳嬌笑道。
這一笑,仿如百花盛開,那嬌憨的模樣令烏銘的心中不自禁的湧起一股熱流。
“史鳳等了你足足三年。”一旁,姬無名沉聲道:“當朝的昭儀公主三個月前本來想認她做乾妹妹,但被我擋了駕。”
“那位昭儀公主什麽意思?”烏銘微微皺起眉頭,
“總之是沒安什麽好心。”姬無名搖了搖頭:“走吧,回行館休息休息,我們明天就出發。”
也許是真的長大了的關系,史鳳看向烏銘的眼神不再像三年前那樣直接,在略顯嬌羞的同時,眼神也大膽了很多。
“別看了,我今天晚上不用人幫著暖被窩。”吃飯的時候,被史鳳盯得一臉不自在的烏銘趁著盛飯的機會說道。
“奴婢以後不再為少爺暖被窩了。”史鳳嬌羞道,然而接下來的話卻完全變了味道:“奴婢隻陪少爺睡覺。”
“睡覺?這才三年就升級了?”差點將剛扒拉到嘴裡的米飯噴出來,烏銘氣苦道。
“奴婢就是覺得少爺您太可憐,想要安慰安慰您。”史鳳澀道。
“我用不著你來可憐!”
剛剛還一副心平氣和的烏銘仿佛一隻被點燃了的火藥桶一般站了起來,聲音也一瞬間變得如寒冰般冷硬:“你以為你是誰?就算你現在被人看成鳳凰,但在我的眼裡,你還是麻雀!”
烏銘的怒火來得很突然,而且更是一發而不可收拾,在匆匆扒了幾口飯後就返回了房間,任憑史鳳在房間外一個勁的哀求,就是不開房門。
史鳳在房間外敲了一夜的門,烏銘也一晚上沒睡,當清晨到來,房門口現出烏銘那張略顯疲憊的臉時,早已經哭花了臉的史鳳順勢撲到了他的懷裡。
“對不起,昨天不應該衝你發火。”烏銘聲音沙啞的說道。
“不,是奴婢錯了。”史鳳哽咽道:“奴婢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亂說話了。”
“那就算大家都有錯好了。”烏銘低歎道:“梳洗一下吧, 等一下還要趕路。”
原本按照烏銘的意思,他是打算在中州城停留一天的,他雖然對烏家不太待見,但和烏克金的關系終究還算可以,所以他本來打算趁著這一天的時間去見見烏克金。
但從姬無名那裡卻傳來了令他失望的答案。在那場浩劫中,烏家和金家這兩個昔日的中州城大族幾近崩潰,烏家的人口幾乎折損了三分之一,金家家主金百成更是為了掩護整個家族撤退,最終力戰而亡。
“金家去了哪裡?”前往洛京的路上,烏銘問姬無名道。
“洛京。”姬無名搖了搖頭道:“經過此事後,我大周雖然幅員廣闊,但真正能令金烏兩家安心的地方,除了洛京,還有何處?”
“他們現在過得怎麽樣?”烏銘接著問道。
“不知道。”姬無名搖了搖頭:“有時間你去問問庭海,不過據我估計,他也沒工夫去注意這些。”
金烏兩家雖是中州城數一數二的大家族,奈何卻難掩三流家族的事實,以蘇庭海在朝廷的位高權重,值得他注意的只有那些一流家族,至於像金烏兩家,他可沒工夫去搭理。
洛京,奉天殿。
“……故,委以天下行走之職。”
玉階之上,在念完了長篇累牘的前文後,頭髮花白的老太監總算將整篇聖旨的中心意思讀了出來,緩緩將手中的明黃色聖旨合攏,他來到跪在玉階前的烏銘面前道:“烏禦座,接旨吧。”
“謝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雙手上舉,將聖旨接到手中,烏銘高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