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烏銘來說,雖然失去了管事的職位,但烏克金並沒有虧待他,臨別前,塞給他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表面上看去有點對不起烏克金這位烏府五少的身份。但隻有了解烏府規矩的人才會知道,烏克金能一次拿出十兩銀子,已經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畢竟他還沒到十六歲,除去吃穿用度外,每個月的月錢也隻有五兩銀子而已。
一場圍繞著管事職位的紛爭看似就此落下了帷幕,然而無論是烏銘還是烏克金烏陽兄弟卻都很清楚,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果然,僅僅兩天后就從內府傳來了消息,大小姐烏芊芊不滿烏銘挑起五少爺和三少爺之間的紛爭,決意在近期內將烏銘趕出烏府。
“我看誰敢趕你?”烏克金冷笑道。
“哥,還是讓烏銘出去避一避吧。”一旁,傷勢已經略有起色的烏陽說道。
“這次避了,下次人家就要騎在咱們頭上拉屎拉尿了。”烏克金恨聲道。
“五少,俗話說的好,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烏銘上前說道:“我已經決定了,明年七月就去參加巡檢衙門的考試,到時候咱們一裡一外,怕得誰來?”
“你們把那謝三少想的太簡單了。”烏克金冷笑道:“隻要你一離開府裡,他就敢派人割了你的腦袋向金家請功。”
“那怎麽辦?”烏銘苦笑道。
“沒辦法,隻能等我爹出關了。”烏克金無奈的搖了搖頭:“在這之前,你去藏經樓躲躲吧,有那三個老祖宗在,那些人不敢放肆。”
“你要小心。”藏經閣一樓通往二樓的樓梯口,一臉關切之色的謝淑雅拉著烏銘的雙手,輕聲說道。
“放心吧,五少爺說了,再有兩個月家主就出關,那時我就可以出去。”烏銘笑了笑道:“而我呢,正好趁著這兩個月的時間,在樓內練功。”
“要不,你向五少爺要了身契,咱們離開這裡吧。”謝淑雅遲疑道:“離開中州城,烏家就是勢力再大,也不可能追我們到天涯海角。”
“如果我現在離開,也就意味著之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烏銘沉聲道:“我要做一個有地位的人,一個可以自己決定命運的人,對我來說,這個世上有些事情可以逃避,但有些事情卻無法逃避。”
“無法逃避?”謝淑雅輕聲道。
“對。”一臉正色的烏銘點了點頭。
“可是……,我怕。”謝淑雅哽咽道,這個曾經無比堅強的少女在她的愛人面前,終於流露出柔弱的本性。
“我會保護你,永遠。”輕輕將謝淑雅的身體摟到懷裡,烏銘沉聲說道。
“好了,再抱下去天就要黑了。”二樓的樓梯口處傳來白發老者不耐煩的聲音。
“我走了。”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謝淑雅在對著烏銘微微一笑後,這才轉身向樓外走去。
“你叫烏銘?”二樓最靠裡間的一間房間內,坐在蒲團上的白發老者一臉微笑的看著烏銘道。
“是的。”烏銘點了點頭。
“好好對淑雅,她是個好女孩。”老者沉聲道。
“我發過誓,會一生一世保護她。”烏銘正色道。
“發誓?那玩意值多少錢一斤?”老者冷笑道。
“男人一誓,無價。”
“可是你的眼神告訴我,你並不是一個果決的人。”老者微微一笑:“而果決,卻是一個男人能否成大事的先決條件。”
“我並不想成就什麽大事。
”烏銘搖了搖頭道:“我隻想將自己的命運握在手中,同時令我身邊的人生活幸福,僅此而已。” “你用什麽保護?”老者沉聲道。
“拳頭。”烏銘舉起了自己的右手,緩緩握成拳。
“拳頭?呵呵……。”老者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搖頭道:“拳頭是這個世上最無力的武器。”
“可是當我的手握住武器時,它也同樣會變成拳頭,那時,這隻拳頭將是這個世上最強大的武器。”烏銘沉聲道。
“你的武器是什麽?”
“戟!”
“戟?”老者的銀眉微微一皺,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想起上次秘籍的事情,他沉聲道:“上次給你的秘籍,你練了?”
“練了。”烏銘點了點頭道。
“《天罡烈焰功》,你練到了第幾層?”老者急聲道。
“層?”烏銘先是一愣,隨即微微皺眉道:“我不知道是第幾層,我現在隻是翻到了第六頁。”
“你是說,在你的眼裡,《天罡烈焰功》是沒有層次的?”老者顫聲道。
“是的,我隻是按照秘籍上的記載修煉而已。”烏銘點了點頭。
“烈焰戟法呢?”
“現在正練習第三招。”
“我記得距離上次拿走秘籍,已經一個月的時間了吧?”長出了一口氣,似乎放下了某種負擔的老者微微點了點頭道。
“啊,好象是。”烏銘點了點頭。
“那你能告訴我,你的修格是什麽顏色的嗎?”老者接著問道。
“你什麽意思?”對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深以為然的烏銘冷聲道。
“我沒有惡意,隻是問問而已。”老者苦笑道。
“這是我的秘密,恕難奉告。”烏銘搖了搖頭,別的都好說,但事情涉及到他本身的秘密,他的嘴巴向來都是嚴得很的。
“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老者微微一笑:“金紅色或是深紅色,對吧?”
“錯了。”烏銘笑著搖了搖頭。
“錯了?不可能。”老者臉色一變:“你騙我。”
“我沒騙你。”
“你如果告訴我的話……。”老者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在烏銘的面前搖了搖道:“這裡面有一顆炎陽丹,吃了它,可抵你兩個月的修煉。”
“是黑色的。”烏銘說道,伸出右手道:“拿來。”
“你真沒有騙我?”隨手將瓷瓶放到烏銘的手裡,老者沉聲道。
“我以雅姐的名義發誓。”烏銘說道。
“黑色?怎麽會是黑色呢?”老者轉過頭, 不再理會烏銘,隻是在哪裡自言自語。
烏銘並不知道他面前的老者是一名仙界的散仙,自然也就不會知道這所謂的炎陽丹在仙界其實完全是大路貨色――什麽是散仙?那是仙界最低級的仙人,這樣的仙人又能拿出什麽好貨色?
不過對此時的烏銘來說,炎陽丹確實是好東西,對力量的渴望令他當天夜裡就將炎陽丹吃到了肚子裡。
隨著炎陽丹的入腹,一股熱流順著他的四肢百脈蔓延向他全身的經脈。
“啪。”在烏銘的感覺裡,隨著這些熱流最終湧向識海內的修格,一塊仿佛橫亙於該處長達萬年的封印碎裂了。
“唧……。”清脆的鳥鳴聲隨之在烏銘的腦海中回響起來,火紅色的識海內,那枚黑色的修格碎裂處,一隻黑色的異鳥出現在了該處。
為什麽說是異鳥?因為這頭看上去像烏鴉多於像鳳凰的鳥類……竟然隻有一條腿。
“這是什麽怪東西?”烏銘嘀咕了一聲,在搞不清楚怪鳥到底是什麽的情況下,他很快就放棄了思考,開始專心修煉起來。
此時的銀發老者已然回去休息,沉浸在修煉中的烏銘依然是那樣的孜孜不倦。所以,兩人都不會知道,隨著烏銘體內《天罡烈焰功》的運轉,烏銘的身後漸漸浮現出一幅圖案。
圖案很模糊,仿佛隨時都可能就此散掉。然而它終究是沒有散掉,因為隨著《天罡烈焰功》的運轉,空氣中也越來越燥熱莫名,這幅圖案也越來越清晰。
這竟然是一幅完全由離火組成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