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姬亮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二哥你沒看錯吧?真的是巡檢?” “黑衣鑲紅邊,胸口畫著赤狸,咱大周朝,除了巡查司的巡檢,誰敢這麽穿?”小胖子不耐道:“更關鍵的是,你們知道站在隊伍最前面的是誰嗎?”
“太叔祖。”姬亮的右手高高舉起道:“一次能出動上千巡檢,除了太叔祖,沒人做得到。”
“錯了。”小胖子得意道。
“那是誰?”小丫頭開口問道。
“一個青年,人我是第一次見到。”小胖子搖了搖頭道:“倒是他手裡的那杆戟,流光四溢,就好象神器一般。”
“神器?二哥你見過神器麽?”姬亮苦笑道。
“我就說是神器,你有意見?”小胖子惱怒道。
“沒有。”姬亮搖了搖頭:“二哥你接著說。”
“我去的時候晚了一點,只聽到那人叫昌城伯交人,結果昌城伯不交,兩人就在昌城伯府的門口打了起來。”小胖子搖頭歎息道:“昌城伯也算是猛人,掄起他那杆七百斤的混元槍就砸,倒是那個人,就是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戟杆,那戟就架了上去。”
“最後呢?”睜圓了眼睛的姬亮和小丫頭下意識的問道。
“就聽‘喀’的一聲……。”小胖子搖了搖頭:“昌城伯手裡的混元槍飛了。”
“飛了?”
“飛了?”
姬亮和小女孩異口同聲的問道。
“可不就是飛了?”小胖子點了點頭,隨即怒聲道:“所以以後誰也不準在我面前說昌城伯怎麽怎麽厲害,和人家一比,他就是個渣!”
“那個人,長的什麽樣?”小丫頭問道。
“呃,長的挺帥的,隻比我差一點點。”小胖子笑了笑道:“怎麽?我家書瑤看上他了,準備招他做郡馬?”
“能調動一千名巡檢,莫不是太叔祖的那個義子?”姬亮眼睛一亮。
“也是,真要是那個人,估計也看不上咱們家書瑤。”小胖子點了點頭,斜睨了小丫頭一眼道:“每頓飯吃不上兩筷子,渾身上下沒二兩肉,哪個男的會看上?”
“誰說的?我現在還小,等長大了就胖了。”安王的六女姬書瑤漲紅著小臉怒聲道。
“那你就快點長大吧,反正你現在就是一黃毛丫頭。”小胖子怪笑一聲道。
安王姬遠淮今年三十四歲,在姬姓諸王中向來以性格溫和而著稱。這樣的性格如果放在尋常百姓家也許不算什麽,但在十王府這樣一處強者為尊的所在,卻直接導致他倍受欺凌——話說換成其他任何一個比較強勢的王爺的子嗣,昌城伯的六兒子如何敢賴著三百兩銀子不給?
來自其他諸王的欺凌最終養成了姬遠淮謹小甚微的性格,所以當姬無名派人將他請到興王府時,愣是嚇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坐。”書房內,身穿一身便服的姬無名隻著書桌前的椅子對姬遠淮說道。
“謝皇叔祖賜座。”姬遠淮謝座道。
“緊張什麽?”將姬遠淮那副謹小慎微的樣子看在眼裡的姬無名微微皺起眉頭。
“沒有,沒有。”姬遠淮連連搖頭。
“你有三子一女?”姬無名沉聲道。
“是的,原本有四子兩女,另外兩個早夭了。”姬遠淮低聲道。
“六丫頭今年幾歲?”
“過了年就十一歲了。”
“十一歲……。”姬無名的臉上露出思索之色,右手下意識的在書桌上有節奏的彈動著。
“她聽話麽?”沒有任何征兆,姬無名冷不丁的問道。
“聽話。”姬遠淮下意識的回答道。
“回去準備一下,等一下我派人來接她。”姬無名以不容拒絕的口氣說道。
“啊?”姬遠淮驚訝的瞪大了眼睛,語無倫次的說道:“不是,皇叔祖,您,您這是要做什麽?”
“陛下已經四天沒上朝了。”姬無名沉聲道。
“是,這個我知道。”姬遠淮點了點頭:“說是偶感……。”
“那是騙人的。”姬無名冷笑道:“真正的原因是他已經不適合再繼續做這個皇帝了。”
“不適合……,皇叔祖,這是,這是什麽意思?”姬遠淮吃驚道。
“他不會做,那就退位,他退位了,自然就要有人接替他。”姬無名沉聲道:“而你的六丫頭,就是他的接替者。”
“轟隆……。”
“撲通!”
姬遠淮座下的椅子飛起,他本人更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就在天上掉下了一個大餡餅,將姬遠淮這個老實王爺砸得那叫一個七暈八素的同時,昌城伯府內卻是完全亂了陣腳。
“老爺,您可一定要救救儀兒啊。”躺椅前,一個看上去四十歲左右的貴婦在那裡哭天搶地的哀聲道:“那巡檢司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咱家儀兒要是在那裡呆久了,不死也要殘廢啊。”
“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麽用?”躺椅上,脖子上纏著一層紗布的楚南雄指著自己的脖子怒吼道:“我自己的腦袋都差點被那殺才割掉,哪還管得了他?”
紗布下的傷口是被輪回戟上的道心炎灼傷的,而即使到了現在,楚南雄一想到當時的情景也是一陣後怕,活了這麽多年,就是當年一人一騎追擊數千名商朝的軍隊,他也沒感到死亡離自己這麽近。
“老爺,要不咱們去把銀子交了吧。”貴婦淒聲道。
“交吧,交吧,不交不行了。”楚南雄垂頭喪氣的搖了搖頭,歎氣道:“那殺才,這要多大的力氣才能舞動那一戟……。 ”
徹底服了軟的楚南雄第二天一早就派人將銀票送到了巡檢司衙門,收了銀票的烏銘也沒有絲毫猶豫的就將皮笑秋和楚二公子楚儀放了出去。
說是放,實際上皮笑秋卻是被抬回的昌城伯府,倒是挨了一百殺威棍的楚儀在回到伯府的時候高叫著要報復烏銘。
“啪!”清脆的耳朵響處,楚南雄的巴掌打在了楚儀的臉上。
“爹……。”楚儀愣住了。
“報復!報復你娘咧。”氣急攻心的楚南雄甚至連家鄉的方言都吼了出來:“你個龜蛋子要是閑腦袋長的多就去報吧!”
“伯爺,伯爺……。”就在這時,昌城伯府的二管家匆匆跑了進來:“巡檢司來人了……。”
“不見,不見,告訴那個殺才的人,老爺病了。”楚南雄近乎慌亂的叫道,說完拔腿就往書房走。
“老爺,那人說是來找二公子的。”二管家緊趕幾步,來到了楚南雄的跟前。
“逆子!又做什麽了?”楚南雄怒吼道。
“沒有,我沒有……”楚儀連連搖手道。
“那人說,讓二公子把指使他的人說出來。”二管家苦笑道。
“烏家,對,這件事情全是那個烏家搗亂!”楚南雄瞬間反應過來了:“那殺才是什麽意思?”
“那人說,在中州城的時候,烏家的四女烏靚靚……。”
這次沒等二管家說完,楚南雄氣急敗壞的聲音已然響起。
“對!你對那個人說,就是這個烏靚靚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