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堂外的院子內就在此時傳來男子慢條斯理的聲音,於是喧嘩聲很快響起。 “你是什麽人?讓開!”
“滾!我家大人在裡面吃飯,誰也不能打擾!”
“你家大人?你家大人是誰?”
“巡檢司!”
“呃,我家大人是太仆丞於典,這裡有一張請柬,請這位大人轉交吧。”
“大人,是太仆丞……。”來人離開後不久,張二虎就走進了房間,將一張紅色封皮的請柬捧到了烏銘的面前。
“下去。”烏銘不耐的擺了擺手,平時他最討厭的就是自己吃飯的時候有人打擾。
“這於典……。”張二虎訕訕而去不久,烏銘對杜笑眉說道。
“不是什麽好人。”杜笑眉冷聲道:“你幫我撕了吧。”
“呵呵,我也是這個意思。”烏銘笑了笑,順手拿起面前的請柬,一股冰冷的氣息從他的手中升起,請柬瞬息化為灰燼。
“三昧真火?”當看到烏銘手中火焰那僅有的一絲紫色,杜笑眉驚訝道。
“還差一點。”烏銘笑了笑,卻是一臉不在意。
雖然席間出了太仆丞管家的這件事,但整頓飯的氛圍卻堪稱融洽,晚飯後,就在烏銘告辭離開不久,杜笑眉就將金巧巧叫到了身前。
“巧巧,你和烏銘……。”
“他沒變。”金巧巧說道:“還是像過去那麽熱情。”
“我是說,他還喜歡你嗎?”杜笑眉沉聲道。
“喜歡吧。”金巧巧羞澀道,眼睛下意識的就看向自己的胸前,她清楚的記得,在來客棧的路上,烏銘不止一次瞄向自己這裡。
“那你可要好好把握。”杜笑眉以告誡的口吻說道:“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沒有,今天一晚上他都沒有提他的那個雅姐,而且他離開的時候都是什麽時候了?以他過去的性格,他難道就不怕那個謝淑雅吃醋?”
“您是說……。”金巧巧微微一驚。
“估計是分了。”杜笑眉點了點頭:“之前這個謝淑雅如何我不知道,但從那次的絲巾事情裡,我就感覺到這個謝淑雅太要強,這樣的人如果只是下人也就罷了,但只要地位一改變,她性格上的弱點就會越來越暴露出來。”
“不會吧,烏銘那麽愛她。”金巧巧驚訝道。
“這女人心,誰又猜得透?”杜笑眉搖了搖頭道:“以咱們家現在的家境和烏銘現在的地位,你嫁過去的話,只能做妾,這將來烏銘要是有了正妻,你吃苦的日子就在後頭。”
“烏銘不是那樣的人。”金巧巧搖了搖頭:“他的正妻如果真是這樣的人,他也不會娶。”
“烏銘確實不是這樣的人,但不等於說你就可以這麽想。”杜笑眉沉聲道:“男人,尤其是那種有能力的男人,是輕慢不得的,那謝淑雅可不就是前車之鑒?所以我的意思,你嫁過去的時候,把步瑤也帶上。”
“帶她?就她那性子,只會壞事。”金巧巧苦笑道。
“吃了三年的苦,她早就懂事了。”都說知女莫如母,金巧巧可以不知道金步瑤這三年來的改變,但作為金步瑤的母親,杜笑眉卻太清楚自己的女兒變了多少。
巡檢司,大堂上。
朝陽初升,烏銘卻是起了一個大早,在來到堂上之初,他就命令張二虎將皮笑秋從牢裡提了出來。
“去,找個大夫。”烏銘對一旁的羅六說道。
“找大夫?”羅六一愣:“禦座,咱們這是巡檢司,要大夫做什麽?”
“做什麽?當然是給那個皮笑秋止痛了。”烏銘冷笑道:“今天不把他打得招供,我就不睡了!”
“大人,大人,小民冤枉啊……。”
大堂上,當被架到專門用來打板子的木架上時,早在楚館裡就被張二虎揍成了豬頭的皮笑秋口齒不清的嚷嚷道。
“冤不冤,吃了一百殺威棍再說。”烏銘冷笑道:“用刑。”
“啪!”
早已經守在一旁的四名巡檢掄起手中的木棍就打,“嗷”的一聲,皮笑秋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都給我小心著點,不要往要害部位打。”坐在堂前一把椅子上的烏銘輕描淡寫的說道:“等一下那個大夫來了告訴交代他,每二十棍就給這姓皮的上一次藥。”
“住手!都住手!”
烏銘的殺威棍僅僅落下了四十下,大堂外就傳來男子憤怒的吼叫聲,在四名身材魁梧的家丁陪伴下,一個身穿錦衫,臉色卻泛著病態般蒼白的青年走上堂來。
“啪……。”
然而,就好象沒有聽到青年的話一般,四名巡檢甚至連頭都沒有抬一下,依舊站在那裡行刑。
“在下昌城伯府楚儀,見過烏大人。”青年臉色冷沉的來到烏銘的面前,拱手道。
“昌城伯好大的架子,他以為派一個兒子就可以把人撈出來?”坐在椅子上的烏銘微微掀了掀眼皮:“撈人可以,一千萬兩銀子拿來,本官立刻放人。”
“一千萬兩?大人不覺得這胃口太大了點?”楚儀臉色微微一變,沉聲道。
“一千萬兩嫌多?那行,一千二百萬兩。”烏銘冷笑道。
“大人!”
“一千四!”
“烏銘!你不要欺人太甚!”楚儀怒吼道。
“我欺人太甚?”烏銘倏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冷冷的瞪視著楚儀:“昌城伯身為朝廷三公六伯之一,卻欺負外鄉來的一群孤兒寡母,這叫什麽?”
“烏大人,說話是要講證據的。”楚儀冷聲道。
“證據?堂堂昌城伯的兒子竟然會說出這話來。 ”烏銘笑著看向一旁的張二虎:“二虎你來告訴我,當初昌城伯抄沒金家的財產時,罪名是什麽來著?”
“窩藏賊髒,大人。”張二虎沉聲道。
“聽見了,窩藏賊髒。”烏銘看向楚儀。
“這有什麽問題麽?”楚儀沉聲道。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了。”烏銘笑了笑:“本官真的很佩服昌城伯,身在洛京,竟然心懷天下,連發生在距離洛京達萬裡之遙的中州一個小家族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佩服,太佩服了。”
“是有人舉報。”楚儀沉聲道。
“舉報?”烏銘微微一愣,他對張二虎說道:“二虎,這類案件應該是咱們巡查司負責吧?”
“是的大人。”張二虎恭聲道。
“不知道昌城伯在咱們巡查司身兼何職?”烏銘一臉肅容易的對楚儀說道。
“家父是巡查司玄武堂禦座的嶽父,自然有義務……。”楚儀傲然一笑,就打算報出厲海強的名號。
“楚儀你這話什麽意思?”烏銘臉色一沉;“這裡是公堂,身為昌城伯之子,你可要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負責就負責!”楚儀怒聲道:“烏銘我提醒你,這裡是洛京,就是首座也做不到一手遮天!”
“我不需要遮天,只要可以遮得住昌城伯府就可以了。”烏銘目光森然的看著楚儀道:“傍晚之前,一千六百兩銀子,不交,就準備收屍吧!”
“好,昌城伯府等著烏大人。”楚儀冷聲道,說罷轉身就向堂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