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薑道衍再次打開了文卷,在將上面的內容又仔細的看了一遍後,他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愉悅之色:“好小子,這才四個月的時間就把自己的上司坑掉了,呵呵,好,本座沒有看錯人。” “不過他似乎並沒有看出大人的苦心。”中年男子苦笑道。
“他總有一天會明白的。”薑道衍隨手將文卷遞給中年男子道:“你馬上親自跑一趟中州,我估計這個時候老康的人應該已經到了。”
薑道衍沒有猜錯,康元尚的人此時確實已經到了中州,不但如此,甚至就在巡按大堂內將孫令山罵了一個狗血淋頭。
孫令山一臉苦大仇深的站在那裡,似乎真的在為自己的“鹵莽”而後悔。然而當來人罵夠了之後大喊道“放人”時,他臉上的苦澀不見了,反而露出了笑容。
“大人遠道而來,下官現在就命人給您準備休息的地方。”仿佛沒有聽到來人那句“放人”的話一樣,孫令山拱手道。
“我命令你馬上放人!”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圓睜著他那雙綠豆般的小眼睛,怒吼道。
“大人,放不得啊。”一臉正色的孫令山沉聲道:“那個金煥確實犯了貪墨之罪,而且罪證都很確鑿,尤為重要的是,他已經在供狀上……。”
“我命令你放人!放人!放人!”中年胖子跳腳道。
中年胖子的一連三個放人終於使得孫令山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臉色蒼白如紙,心情沉重莫名,這就是此時孫令山的真實寫照。
孫令山知道自己錯了,他意識到自己低估了金煥的能量。中年胖子的到來更令他意識到——原來外界傳言金煥是金龍巡查使康元尚的人竟然是真的。
對此時的孫令山來說,放人,很容易,但放人之後想要眼前的中年胖子放過他,那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大人,卑職是蘇提刑的人。”思忖良久之後,孫令山不得不搬出了自己身後的人,他希望能夠借此逃過眼前的這一劫。
“我當然知道你是蘇提刑的人。”中年胖子沉聲道:“不然我何必從洛京跑到這裡?”
“那大人您看……。”來自中年胖子的話終於令孫令山臉色微微一緩,他知道,蘇提刑的面子終於起作用了——遺憾的是,以他的身份地位,還沒有資格知道蘇提刑身後站著誰。
“把人放了,找好替罪羊。”中年胖子沉聲道。
“是,下官現在就去安排。”孫令山躬身道。
於是金煥很快就被放了出來。然而烏銘這個本應該成為替罪羊的人卻並沒有被孫令山抓起來,向來做事謹慎的孫令山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快馬加鞭將這次的消息送往洛京的巡查司。
而這時,孫令山口中的蘇提刑蘇庭海一行人已經來到了距離中州城只有兩天路程的銅川府境內。
中午時分,清晨還晴朗的天空卻已經彤雲密布,烏銘坐落於城西距離巡檢衙門大約五裡的住處,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看著面前這位裝容出眾,身上散發著一種魅惑之色的絕色少女,謝淑雅的心中浮起一種淡淡的憂慮,不知道為什麽,她想起了烏銘,尤其當想起當這個少女和自己一同站在烏銘的面前時,烏銘到底會選擇誰。
“奴家金巧巧見過謝家姐姐。”俏臉上看不出絲毫媚態,反而一臉正色的金家三小姐金巧巧向著謝淑雅恭聲道。
“你就是金巧巧?”謝淑雅吃驚道,與吃驚的表情截然相反的是,她的心中卻是驀的松了一口氣,因為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雖說已經離開了烏家,但由於受到當日烏克金的影響,即使到了今日,烏銘對金巧巧也沒有絲毫的好感。
午後,當天上開始紛紛灑灑落下零星的小雪時,烏銘的身影出現在了院子的門口,他的身後,跟著張二虎和羅宣二人。
“衙總,孫巡按既然服了軟,出於自保的考慮,這個時候他應該已經找好了替罪羊。”羅宣沉聲道:“但不知道為什麽,現在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他不動,那是因為在等他身後那位的指示。”烏銘冷笑道:“到了今天我才知道,當初我能當成這副總巡檢,原來是洛京總司青龍堂提刑蘇大人的意思。”
“可是蘇大人只是提刑,金煥的身後卻站著禦座。”羅宣苦笑道:“這事……。”
“老羅我說你怕什麽?”一旁的張二虎不耐道:“咱們有證據,大不了咱們三個上洛京告禦狀去,我就不信那個姓康的真的可以在洛京一手遮天。”
“一手遮天?那個姓康的只是排名第六的禦座而已。”烏銘冷笑道:“行了,你們馬上回去準備一下,今天下午我們就動身,去洛京!”
事實上,從當日金煥被無罪釋放並且官複原職時烏銘就已經預感到了事情的不妙,而當從今天清晨,他的駐地外就陸續出現金煥的人時,他知道,金煥即將對他動手。
“姐,給我準備二十斤烙餅,我等一下……。”房間內,當烏銘見到謝淑雅身旁的金巧巧時,他的臉色微微一變。
“你是什麽人?”烏銘冷聲道。
“奴家金巧巧。”金巧巧低聲道。
“金家人?”烏銘的眉頭微微皺起:“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烏大人,奴家是代家兄向您道歉的。”金巧巧哀求道:“請您看在大家同處一地,放他一馬。”
“放他一馬?你這是在諷刺我嗎?”烏銘冷笑道:“現在不是我放他, 而是他願不願意放我一馬的問題!”
“大人會這麽說是因為不知道您現在能處於這個位置意味著什麽。”金巧巧低聲道:“奴家自幼熟讀本朝經史,所以知道像您這種出身平民,卻能夠在十四歲之齡居此高位,那是絕無僅有的事情。”
“好一個絕無僅有,不愧是一家人,這麽冠冕堂皇的理由都說的出來。”烏銘冷笑道,他隻當眼前的金巧巧是奉了金煥的命令來拖住他:“姐,你馬上給我準備乾糧,我馬上……。”
“蹬……。”急促的腳步聲就在此時從屋外傳來,隨即屋外傳來羅六焦急的聲音:“衙總,金煥的人包圍了咱們的駐地,兄弟們現在正和他們對峙,您快去看看吧。”
烏銘所轄三十七名巡檢的駐地外,當肩膀上扛著他那杆輪回戟的烏銘出現在駐地外時,正值兩方人馬刀槍出鞘,劍拔弩張之時。
“烏銘,你最好下令你的手下放下武器,都是自家兄弟,本座不想見血。”
當看到烏銘的身影出現時,一臉張狂之色的金煥以高高在上的口吻說道。
“兄弟?你要是真當我們是兄弟,就讓你的人把刀收回去。”來到己方陣營前的烏銘冷笑道:“再或者,請你拿出孫大人的手令。”
金煥當然拿不出孫令山的手令,不然他也不會在這裡和烏銘廢話。
“既然你們不投降,那沒辦法了,大家就只能手底下見真章了。”金煥冷笑道:“弟兄們,動手!”
“弟兄們,拿下了這烏銘,每人賞銀十兩!”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