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神很疲倦,眼皮酸痛、很重,時不時打起哈氣,很想找一個避風雪的地方,睡下。然而他不能停下,必須堅持走。
昨天下午,歐陽神忙於捆板馬車夫的屍體到馬背,然後騎馬與太史智他們分開,忘記從執劍者那兒拿點食物。
走山道,淌冰凍的河床,爬坡,翻山越嶺,走到今天中午,他饑腸轆轆。
歐陽神摸~摸乾癟下去的肚子,強打精神,回頭瞅瞅僵硬地馬車夫屍體,仰頭吸進風雪,再次揚鞭而起。
歐陽神干涉的聲音起:“馬車夫!幸虧現在是雪天,你死了就死了,起碼不會有屍臭味。唉!什麽人敢與公孫煌大人作對?那個人膽子可不小。”
“馬車夫!你死了,礦區必將陷入腥風血雨。”
歐陽神一路上喋喋不歇,與死屍交談。
胯下的馬匹很堅強,一直奔跑,腳步不停息。
騎在馬背上一天多,他腰酸背痛,胯僵直,大~腿內側隱隱作痛。瞌睡蟲一刻不離開他。
歐陽神和疲憊了。
“堅持住。”
“我得趕快去,向兩位主事大人稟告。”
“有人殺死了公孫煌大人的馬車夫,這是造反。”
“我不可以停下腳步。”
“再過兩天,諸葛策公子與舞姬成婚。有人偷襲馬車,這是存心找公孫煌大人的岔?準備阻止諸葛策和公孫煌大人聯手。”
“偷襲的人會不會是安平君大人呢?”
“不可能。安平君不會為了諸葛公子,而與公孫煌對著乾。”
“目前而言,公孫煌大人籠絡諸葛策,對安平君而言是最大的利益。”
“陷害諸葛策的人,一定不是安平君。如果是他,諸葛策早死了。”
“那麽是什麽人偷襲了馬車?”
“他的腳功很厲害,一腳奪走馬車夫的生命。礦區有這樣的人嗎?”
“馬車夫也是身手厲害的人,一腳置於他死地的人,我想想,礦區似乎沒有。”
“究竟是何人搗鬼?”
歐陽神想了很多,仍舊沒有頭緒。他隻排除安平君不是偷襲者。
天黑之時,歐陽神終於抵達公孫煌的官邸。
他將屍體留在離官邸很遠的位置,自己先進去稟告。
公孫煌和安平君正在他的官邸,兩個人商討修建書院之事。
雙眼凹陷、嘴唇皸裂、神情極差的歐陽神到來,兩個人都一驚,情知不妙。
兩個人豁地站起來,同時開口:“歐陽總監!你這是怎麽了?”
“大事不妙,大事不妙……”歐陽神搖搖晃晃地站立,頭暈目眩,“……”
安平君動作比公孫煌快,立馬扶住即將倒下去的歐陽神,“歐陽總監!你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公孫煌拉過一把子,“安平先生!扶他坐下。”
“呼……”歐陽神坐定,大大的喘氣,“大事……”
公孫煌遞給他一杯熱水,“不著急。你先喝一口熱水。”他很想讓歐陽神趕快說,但是歐陽神的狀態極差,還是讓他休息一兒。
“你慢慢地喝。”安平君也像公孫煌那樣,不想讓歐陽神急著說,最好先讓他緩口氣,慢慢地說。
一杯滾熱的開水下肚,歐陽神的肚子咕嚕咕嚕的震動起來。
“仆人!”公孫煌喊道,“備一桌晚餐,送到這兒。”
“是!大人!”仆人立即去張羅。
“大人!”歐陽神恢復了點精力,
“大事不好,出大事了。公孫煌大人!您馬車夫的屍體在外面……” 公孫煌手中茶杯掉落在地,“你說什麽?我的馬車夫死了?”
“馬車夫!他……”歐陽神飛出幾點眼淚,“是小的想得不周到,讓人有機可趁,殺死了馬車夫。他的屍體在外面。”
“馬車夫!”公孫煌慘叫一聲,頹然地坐下,“馬車夫死了?什麽人動的手腳?是什麽人殺了他?”
兩個人十幾歲就在一起,馬車夫跟隨他公孫煌三十多年。
公孫煌的心突突地,不斷地滴血。
“公孫前輩!”安平君安撫道,“晚輩去看看。歐陽總監!你留下,照顧公孫前輩。”
“不。”公孫煌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他是我的人,從小追隨我,我得去看他。歐陽總監!你帶路。”
“公孫煌大人!”公孫煌的精神瞬間萎靡了,歐陽神勸說道,“我帶安平君大人去看。”
“我也去。”公孫煌的手扶住椅子,穩住顫抖的身子。
歐陽神向安平君求助。
安平君點頭說:“總監!你帶路吧!”
明晃晃的火把下,馬車夫僵直的屍體安靜地躺在雪地。
公孫煌的家屬們流淚了。他們沒有想到前天活生生的馬車夫,今日卻安靜的躺在,再也講不了一句話。
公孫煌出神地盯著馬車夫屍體,久久不言語。
公孫煌沒了主意,安平君承擔起責任,張羅起來。
安平君讓女眷們走開一點,招手讓仵作上前檢測馬車夫屍體。
“有人敢殺大人的人,這是造反。”安平君蹲下,先於仵作前檢查屍體。
安平君將馬車夫屍體從頭到腳的查看一遍,隻發現他嘴邊血跡,伸手摸~摸~他四肢百骸,也沒有異常,“仵作!你來檢查。”
安平君不想親自剝開馬車夫的衣服褲子。
“你們幾位,拉起幾塊布料,將馬車夫的屍體遮擋起來。”安平君吩咐幾名下人,“女人你們別看了,都回屋去。”
“你們都回屋去吧!”公孫煌終於緩過神來,“男人留下,女的全部回去。”
全部女人乖乖地回屋,留下男人處理屍體。
仵作扒光馬車夫身上的衣服褲子。
馬車夫脊背上一個深深地腳印,進入在場人的眼中。
“歐陽總監!當時是怎麽一樣情況?”在武道方面安平君比公孫煌更擅長,一眼看出這一腳的力道。
其他人看出了這一腳的厲害,震驚了。但沒有安平君的感受深。
安平君相信自己再苦練幾十年,也達不到這爐火純青的一腳。
這一腳,絕不拖泥帶水,乾淨利落。踢中的部位也很到位:心臟對著的左邊肩胛骨。
“仵作!”公孫煌製止道,“你停下刀子,不用解體了,讓他留個全屍。”
“是。”仵作收起解剖刀,“大人!馬車夫就是死於這一腳,其他部位沒有受到攻擊。”
“我知道了。”公孫煌走上前,替馬車夫蓋上一塊白色的布,“設立靈堂,擇日出殯。”
“是。”
公孫煌、安平軍、歐陽神三個人回了屋, 其余事情全部由下人去打理。
這一夜,安平君沒有離開公孫煌大官邸。
公孫煌的馬車夫死了,安平君知道自己是在公孫煌思考的嫌疑人之內。如果今夜急著離開,公孫煌第一個查的人就是他。
這樣一來,還不如留下,幫公孫煌參考參考。畢竟他沒有殺馬車夫的動機,更是沒有與公孫煌作對的原因。
他是東郭青的靠山,不錯,但那是一條狗而已,夠不上與公孫煌作對。再說,這兒兩個人作對,沒有任何的好處。
他們兩個人是競爭關系,但沒有到刀劍見血的地步。
“什麽人敢對我下手?”公孫煌盯著安平君的面孔,完全恢復了狀態,“那一腳很厲害。”
“嗯!”安平君點頭道,“一腳要了馬車夫的命,此人確實是強手。”
“很久沒有出現如此強大的人了。我們這屆中,妖魔又要橫行無返金礦了?”
“我聽說前一次救太史智和諸葛策的不是人,是鷹狼。鷹狼知道嗎?”
“傳說中的鷹狼,它殺人如麻。”
“也有好的一面。據說它與諸葛策有緣。”
“鷹狼的出現,準引發更多的事情。”公孫煌說,“安平君!你回去吧。那一腳,不是你這種水平可以做得到。”
“公孫前輩!”安平君靠上椅子,“我們得好好的想想,那個人敢對主事大人的人動手,下一步有可能是我們本人。”
等歐陽神吃完飯,恢復了點精神,進一步向兩位大人稟告昨天下午發生的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