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穆地天際間,突然間,第十三區所處的山動搖起來,轟隆轟隆。
“雪崩了。”礦洞外面的人驚叫起來。
轟轟轟!大~片大~片的雪從山頂翻滾下來。
仿佛天翻地覆了,漫天是濃濃的雪,遮天蔽日。
“雪崩了。”
“啊……”刺破轟轟的驚恐聲,響亮遼闊,如從天而降的一劈雷聲,震驚了其他人。
驚叫著‘雪崩的人’都停下呐喊,豎起耳朵去聽隆隆聲中的驚叫。
“啊……”人們聽出來了,那是雪崩中央處傳來的嚎叫。
人們隱隱約約地看到一個人影在滿滿地滾雪中死命地往外跑。
沒錯,這驚破天際的呐喊,正是由那一個奔跑的人發出來。
雪崩前一秒鍾,驚叫的曠工落在諸葛策身後十幾步。他眼睜睜地看著翻滾而來的雪衝走諸葛策。
他立即丟下礦車,往礦洞的方向奔跑。此時不能說跑了,差不多是連滾帶爬。
轟轟轟!雪滾滾而下。
曠工高度緊張,沒有任何雜念,拚命地往後跑。而滾滾而下的雪,一直追著他屁.股。
“啊……”驚叫聲不停。
滿山遍野的雪如一頭頭野牛,洶湧而下,似將踏平大地。
“雪崩了,雪崩了。”
附近的監工、曠工,第一時間目睹雪崩,看到那個人一直往外跑,他身後是一堆堆的雪滾下。這種情況下,沒有人敢上前去拉逃命的那個人。
接近雪崩中心地帶的幾位監工、曠工,他們看到兩輛礦車行走在雪崩的方位。如今只看到一個人出來,知道另外一個人沒有逃出來。
“雪崩了,雪崩了……”沒有被衝走的曠工一邊滾一邊大喊,“諸葛策,他人被雪淹沒了,諸葛策死了……”
離他最近的人聽到他的喊聲,都不由自主的說起來:“諸葛策被雪衝走了,死了。”
不一會兒,諸葛策被雪淹沒、衝走的消息,傳入礦洞內,洞內的人都知道外面發生雪崩,諸葛策被雪衝下山。
與此同時,外面雪崩的轟隆轟隆越來越大,傳到洞內。
洞內的人丟下手中工具,一湧而出。
“你別喊了。”監工一把拉住還在大喊大叫逃出來的曠工,“你親眼看見諸葛策被雪衝走了?”
“大人!小的沒有看錯。”曠工心有余悸,說話仍然顫抖著,“他在我前面,雪滾落下來,一瞬間被雪衝走。如果我手腳不靈便,也被衝走了。我……太可怕了……大人!諸葛策被衝走了,必死無疑。”
“知道了。”監工按著他抖動的肩膀,“你安全了,別再大呼小叫。”
“大人!我……”
“你已經安全了。”
“……”逃出來的曠工淌著豆大的汗珠,呼呼地喘氣,不再驚叫。
雪崩的另一側是加工場所,吊腳樓上的五個人正拿著中年婦女開渾話,聽到一陣陣的轟隆轟隆,頓時停住嬉笑。
五個人情不自禁的站起來,不約而同的喊道:“成了。”
“成了。”東郭青甩了手中瓷碗。砰!碗砸到鐵板,四分五裂。
肉刺男更是興奮地喊:“成了,成了……”
“成了。”其他人也附和著。
東郭青先噠噠的跑下樓梯。
紅臉男、黑臉男、長臉男紛紛站起來,咚咚的追著下去。
原本肉刺男站起來了,又折回來,狠狠地抱住婦女,說:“我說過了,你是我的女人。
今夜,我要吃了你。現在我很忙,先獎勵給你一個吻。” 婦女掙扎著。四肢激烈的動,被他牢牢的抱住;想喊出聲,嘴被他堵上。
吱吱!肉刺男強吻婦女。
“美人!今晚你就是我的女人。”肉刺男放開手,咚咚的追著下去。
“滾!”婦女將一塊破裂的瓷片砸中肉刺男的後腦杓。
“呃……”肉刺男疼是疼,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憋著一股火,回瞪他一眼,咚咚的跑下樓梯。
“你親眼看見了嗎?”東郭青恢復正常的臉色,問著一位監工,“有人被衝走了?當時你在哪個位置?你看清被衝走的是什麽人?”
“組長!我在那兒。”監工指向雪崩不遠處的一個崗亭,“我看到……”
離他們五百多米外,成片成片的雪一直從山頭滾落下來。轟隆轟隆!咚咚咚!哢擦哢擦!
“你確定?”東郭青憋紅著臉色,“你確定看到了?”
“組長!小的親眼看見了。”監工不容置疑的語氣回答,“被衝走的人是諸葛策。整個十三區,他是新來的人。身上衣服最新的就是他。那個被衝走的人穿著新衣服。我沒有看錯,那個人就是他。”
“穿新衣服的人很多。”東郭青提出質疑,“你看看我們,大家都穿著新衣服。”
監工依舊冷冷的回答:“組長!你忘記了嗎?諸葛策被安排拉礦車,拉礦車隊伍中有幾位是穿新衣服的人?沒有人,除了諸葛策。被衝走的人穿著新衣服,我敢確定他就是諸葛策。”
“哦!可憐諸葛策呀!”東郭青聽到確定的答案,忘記這位監工對他的不敬。
“老大!”肉刺男小聲問,“我們什麽時候組織人去尋找?”
“等雪停了。”東郭青提高聲音,“大家聽好了。等雪崩停止了,大夥兒去找諸葛策。因為諸葛策是諸葛家族的長子,是死是活,我們都得找到他。”
“是!”
轟隆轟隆!雪崩越來越厲害。
太史智也走出了洞,站在雪地上,凝視著成片成片的雪滾下。聽著大夥說諸葛策被雪衝走,漸漸地,一種落寞、沮喪、無奈用上心頭。
太史智慢慢地頭暈目眩起來。
“太史老者!”一位曠工扶住搖搖欲倒的太史智,“太史老者!天命難違。誰也控住不了雪崩。”
聽到“誰也控住不了雪崩”,太史智又打一個寒顫。
他在這兒三十多年。這條路,他走了這麽多年,從未見過雪崩。而如今巧了,諸葛策來了,雪崩來。
偏偏這個時候讓諸葛策去拉礦車,發生雪崩。
種種跡象表明:太巧合。太巧合,就是有問題。
【人為製造的雪崩。】
“謝謝你!我沒事了。”太史智推開曠工的手,“我好多了。”
太史智說著話,朝著雪崩處走,抬頭仰望山頂。
山頂一片白色,不見一點點人移動的影子或者其他什麽的。
“太史老者!”一位監工站在最前面,阻擋著所有人往雪崩處走,勸說道,“太史老者!您不能再往前走,再走有被雪衝走的危險。站在這兒觀看吧!”
太史智很配合,站在最後一道防線,凝視著滾滾而下的雪,心裡想諸葛策在劫難逃,這次前往閻王爺處報道是不容置疑了。
“東郭青組長呢?”太史智問監工,“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大概在對面的吊腳樓。”監工聳聳肩膀,“他和幾位監工一直在那兒喝酒。”
“知道了。”
太史智踮起腳,遙望雪崩的另一邊,隱隱約約看見那邊也站滿了人。
――
“我一定要活下去。”諸葛策穩穩地抓著礦車的鐵鏈子,“我要活下去,活下去……”
諸葛策和礦車一起被雪衝下道路。 不知道是他命大,還是礦車救了他。
雪隻衝走礦車中礦石,礦車卡在一處凹陷的山坑。
諸葛策手腳不靈便,不能動蕩,任憑身軀被礦車的繩子拉著。
一車一人,懸掛著,搖晃著。
一大塊一大塊的雪、冰,不因他的搖晃而減輕,源源不斷的砸他身子。
諸葛策堅持著,蕩在半空中。被砸的次數多了,身體麻木了,漸漸地失去疼痛。
“我一定要活下去。”諸葛策默念著,“我一定要活下去……”
拉著他身子的礦車繩子很結實,任憑雪、冰滾滾而下,也斷不了繩子。
諸葛策如蕩秋千,晃過來晃過去。有時被冰塊砸中腦袋,有時被雪砸中腳,有時被一塊石頭擦傷……
諸葛策完全失去了知覺,腦裡隻有一個念頭: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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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持續兩個多時辰,直到山上露出地面,停止雪崩。
“所有人動手,立即開工,恢復道路暢通。”東郭青站在高處喊道,“必須搶通這條道路,否則今天我們完不成任務。等下班了,一起去尋找被雪衝走的人。”
“東郭青!”太史智陰沉著臉,“我們應該先去找人。如果人還活著,目前是最佳的時間。”
“老頭。”東郭青俯下~身子,“別得寸進尺。”
“不可以錯過黃金救援時間。”太史智大聲喊道,“必須先找人。”
“好…………!”東郭青挺起身子,“誰想與太史智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