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征善戰,敢打敢拚,團結一心,群山可撼……”
“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動如山……”
“臨,兵,鬥,者,皆,列,陣,前,行……”
一行五人繞著青雲山跑步,兩路,四人成方,由老兵張愛棟帶隊,楊立峰與連金雄在排頭,丁豪傑和馬岩虎在排尾,大喊著口號,別的不說,氣勢反正很足。
五個人全都身披重甲,全副武裝,背後還有一個大包裹,裡面裝的是石頭,這一套裝備下來足有五六十公斤。
哪有什麽歲月靜好,隻是有人替你負重前行罷了!他們,就是負重者。
此時正直盛夏,日頭很毒,還沒跑幾步就已經揮汗如雨。楊立峰等人卻非要繞著後山進行體能訓練,這個建議是張愛棟提出的,此舉一出所有人雙手讚成,沒有一個人反對。
原因隻有一個,妹子。
大多數宗派都極少有女弟子,青玄宗也不例外,男女比例極其不協調。但少不代表沒有,青玄宗的女弟子至少能佔三成,而且據說質量都還不錯,美女都是扎堆出現,一窩一窩的。
好不容易有這麽個機會,要是不誘拐幾個妙齡少女,多對不起自己。
在此之前,連金雄與丁豪傑兩人早就做好了情報工作:冷琳雅(也就是早上的那位美女長老),未婚,青玄宗最年輕的長老,青玄宗第一天才,青玄宗第一美女;金瑤,三大美女之一,內門弟子,出身世家;馮雪梓,三大美女之一,內門弟子,大長老之孫;夏雪怡,核心弟子,都天郡郡守之女……(鑒於這些人如此優秀,而且家世斐然,五個人想都沒想,根本就不列入目標名單中)。
能被他們盯上的也就剩下一些外門弟子了,而外門弟子的住所恰好就在青雲山。
當初將這項工作正式列入計劃時,楊立峰卻表示不服,說道:“就你們這點出息,既然是主動出擊,為何不去找那所謂的三大美女,都是兩個胳膊一個腦袋,怕啥?”
楊立峰越說越激動,“這就好比打仗,我們攻擊,對面防守,雖然城池堅厚,對方防守很嚴,但隻要我們鍥而不舍,窮追猛打,日夜備戰,再加以適當的兵法,遲早有一天是會拿下的。”
張愛棟潑冷水道:“敵我雙方差距太大,我方將領還未打就先投降了。”
楊立峰道:“打都沒打,你怎麽知道就成不了?”
丁豪傑道:“身份、地位、實力,差距過於懸殊,我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楊立峰撇嘴道:“沒出息!”
四個人都不想理他。
當下,幾個少年連夜做出戰鬥計劃,將十幾個單身未婚的外門弟子納為重點作戰目標,目的隻有一個:成功拿下。
方法:誘敵深入,吸引之,套路之,再輔以聲東擊西、欲擒故縱、拋磚引玉等高深計謀。
這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侵略計劃,看不見硝煙,但卻不亞於他們經歷過的任何一場戰爭。
……
傍晚,守著日落,迎著黃昏,五個人結束了一天的訓練。
張愛棟道:“我去趟演武閣,誰要去?”演武閣,顧名思義,就是演練武藝的場所,一樓是個大廳,供人修習武學,二樓往上便是各種功法秘籍,每一層都有長老輪班鎮守,算是青玄宗的核心之地。
“同去,同去!”連金雄大喊,他最近剛學到一手槍法,正想要細心鑽研一下。
“我倆出去一趟!”馬岩虎和丁豪傑道。
看他們倆的神色,張愛棟頓時明白他們要去的是什麽地方,笑著道:“悠著點兒……”
話還未說完,兩個人已經攜手跑了。
“立峰,你要幹嘛?”張愛棟轉頭問楊立峰。
楊立峰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手持佩刀,道:“我還有事,就不跟你們一起了。”
張愛棟眼帶笑意,擺出一副“我懂”的樣子,道:“天色不早了,你確實還有要事。”
楊立峰冷哼,扛著刀就往外走,這件事情他不想解釋。
後山,穿過密林,可以聽見嘩嘩的水聲,楊立峰走到這裡時明顯能感覺到一絲涼意。
這是一片瀑布,從百丈高的地方自由墜落,無數水花飛濺,最後聚集在不遠處一片碧綠的水潭中。
楊立峰脫掉外衣,露出一身健碩的肌肉,鏘的一聲,手中寶刀脫鞘。這把刀是騎兵專用製式軍刀,也是他的第一把刀,當年還是新兵時,隊長王浩親手授的刀。
有風在吹,吹散楊立峰的頭髮,潭水平靜無波,映出他那堅毅的臉龐。楊立峰雙手握刀,眼睛透過刀身緊盯著水面。
忽然,楊立峰大喝一聲,手中的馬刀力劈向水面,斬出一條三尺寬、三丈長、三寸深的裂痕。水花濺了他一臉,水痕也很快消散,水面只剩下些許漣漪。
楊立峰搖搖頭,棄刀,刀歸鞘。他的刀法依舊未有所成。這是家傳刀法,法訣早已深入他腦海,然而卻始終不得要領。此刀法隻有三招,以楊立峰目前的境界隻能練第一招。以斬木為例,木碎而皮在最佳,方可小成。若要大成須一刀斷水,水不能流。
楊立峰剛才已經試過了,他還差的太遠。他的天賦太弱,所以隻能靠後天苦修彌補,索性修煉方法得當,這才沒走多少彎路。
年少從軍,除了幾個特別熱衷於此事業的人,天賦能好到哪裡去?要是真的天賦異稟,早就被頂尖勢力拉攏走了。這也是大陸各國所面臨的問題,宗派中人不聽指揮,反而吸納大多數天才為其所用。長此以往,軍隊將不複戰鬥力,焉能守住國門?
月明星稀,今晚的月亮各位的圓。瀑布頂端,楊立峰坐在一塊頑石上,赤著腳,任由流水衝擊他的腳丫子,腳底清涼,但卻有一股微痛。
他需要這種痛楚來不斷提醒自己。早在一年前他就已經是淬體九重,只差一步就可成為武者,然而這一步卻遲遲邁不過去。由此可見他的天賦得差成什麽樣。不過他還不是最慘的,張愛棟在這一步駐足了三年,戰場上多次生死磨礪都無法令其突破,這才想盡辦法找關系來到青玄宗學習,尋求突破之法。其他四人也都是如此,他們的天賦與宗派中人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武者大陸中以靈脈論資質高低,按照靈脈數量可大體分為天地人三階。人階最低,有一至三十六條靈脈之分,九條以上就可組成簡單的靈圖。大陸上大多數人也就幾條靈脈,擁有九條以上的就算是天資尚可了。像楊立峰也就六條半,與基礎靈圖還差的遠。
人階之上便是各種複雜的特殊靈圖,簡稱地靈脈,這些靈圖各帶屬性與特殊能力,不能以靈脈數量來判別強弱。
至於天靈脈,卻是另一種劃分形式,這種人物每出現一個都會引起大陸局勢的動蕩,屬於各大勢力互相爭奪的對象。若得不到,便毀滅之。
幾千年來,大陸上隻出現過兩次天靈脈,其中一個人便是戰神李楔子。
而另一人,卻是鄰國的開國之主陽天龍,一杆長槍打下了四百余州,由此建立了一個紫陽。
“哎……”楊立峰歎氣,他從懷裡摸出一塊黑不溜秋的石頭,中間有一個四四方方的口子,烏漆嘛黑的,古樸而大氣,上面平靜如水,沒有一絲紋絡。
這是他父母生前傳下來的一塊硯台,並告訴他裡面含有驚天機密,令他好好守護。
楊立峰已經研究了許久,從他父母出事時就鑽研,先是滴血(某些特殊的寶物需要滴血認主,楊立峰以為硯台是這種寶物),無效。然後又放在月光下,無效。之後又放在太陽底下暴曬,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他無數次的試探,無數次的摸索,已經幾近抓狂,能夠想到的方法他全都用了,甚至還放在水裡泡,丟在火堆裡烤,都沒有任何作用。他不知道的是,這些方法已經被某人試了不知道多少遍,如果有用那這硯台現在就不屬於他了。
夜已深,不知不覺楊立峰已經在房頂坐了好幾個時辰。
夜風吹起他一頭凌亂的發絲,漸漸微涼,他隻穿了一件寬松長袍,涼風吹的他骨子裡發寒。
“這破石頭!”楊立峰心中狠罵,不停的歎氣。
“幹嘛歎氣?”突然,背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天上一輪明月高掛,月亮圓的跟一個玉盤一樣。
月光下,一個玉人出現在楊立峰身後,美得跟月亮一樣,絕代風華。
楊立峰急忙回頭,輕聲道:“心中有恨,心中有愁,心中有悵,為何不歎?”
冷琳雅輕笑,想不到這個家夥竟如此的多愁善感,問道:“因何而恨,因何而愁悵?”
楊立峰再次歎息,拽文道:“有美人月下獨伴,故此愁悵,恨自己生不逢時,與君相見太晚。”
冷琳雅笑道:“貧嘴。”
隨後她又問道:“為什麽不找我?我等了你一晚上。”
這句話太容易引人遐思,楊立峰轉過頭去,不敢再胡看,道:“我打不過你!”
這也算一個理由,很實在的理由。
冷琳雅繼續追問,“我可以與你同階一戰。”
楊立峰道:“那我還是打不過你。”
冷琳雅道:“讓我試試你的刀法!”
楊立峰搖頭,道:“刀法未成,改日再約!”
冷琳雅冷哼,道:“別不識好歹。”
楊立峰不語。
冷琳雅咬牙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打你一頓。”
楊立峰攤了攤手,表示無奈。
等他回頭時冷琳雅早已不見,身後隻留下一道輕微的香氣。
楊立峰舉頭望月,他手中的硯台忽然綻放光芒,但卻隻閃了一下,這光芒也很微弱,就像夜月下水中的波光。
突然,隻聽砰的一聲,一顆莫名的漆黑石頭砸向楊立峰腦門。
楊立峰應聲栽倒,他心中隻有一個聲音,“馬德,竟然偷襲”。這是他昏倒前的最後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