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清晨,鬱江河邊上。一艘很不起眼的漁船上,有三個人正在忙碌著什麽。
這三人正是李乾坤他們一家人,他們正在收拾衣服行李。
“丫頭,你收拾好了沒有?”老爺子問道。
“馬上就好了,爺爺。”青魚的聲音從船艙裡穿出來。
“丫頭你快點,帶不走的東西就暫時不要帶了,後面再回來拿就是了。反正船我送給你劉大叔了。”老爺子繼續說道。
“人家舍不得嘛。”青魚走出來說道。背上背著一個大包袱,手裡還提著一個小的。
“我不是讓你能不帶的都不帶麽?怎麽還有這麽多東西?”爺爺責怪道。
“人家都扔了好多東西呢,這些是我最最喜歡的,才舍不得扔?”青魚悻悻地說道。
“爺爺,我們真的要搬到城裡去嗎?”青魚滿是失落的問道。語氣裡盡是不舍。
“以前是爺爺沒本事才讓我們家青魚在一條漁船上長大,可是現在不同了。你哥哥給咱家帶來了運氣,讓爺爺釣到了一條價值萬金的紫金鯉魚。爺爺終於可以給你在城裡買房住了。”老爺子摸著青魚的頭和藹的說道。
“可是,我舍不得劉大叔他們怎麽辦?”青魚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沒事兒,沒事兒。”爺爺把青魚抱在懷裡安慰道,“你劉大叔他們不是經常進城賣魚麽?到時候可以叫他們來家裡玩啊。”
“是啊,青魚你不要哭了,再哭就成了小花貓了,就不好看了。”李乾坤也出聲說道。
青魚掙開老爺子的懷抱,破涕為笑,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惡狠狠的對李乾坤說道:“你才是大花貓,人家才不是呢?”
哈哈哈……
一步三回頭。
青魚知道到了碼頭上都一直回頭看看自己家的漁船。
十六年!
整整十六年!
從她不記事,一直到一個豆蔻年華的花季少女,她都沒有離開過漁船。
那裡,寄托了她人生中最美好的回憶。
老爺子也是站在碼頭上望著漁船,對於老爺子而言,這一艘漁船真的是他的人生全部了。
除了當兵的那二十年。
在這裡長大,從這裡離家出走,到最後還是回到這裡。
直到今天。
為了孩子,終於是要離開了。
人的一生真是令人唏噓不已啊!
罷了,罷了。不想這些沒用的了,明天在等著我們呢。
“我們走吧。”爺爺對青魚說道。
就在這時,江上有一艘漁船往碼頭靠了過來。
“老爺子,老爺子,等等我。”船上傳來一陣聲音。
“是劉大叔的聲音。”青魚高興地喊到。
老爺子也聽出來了,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
劉大叔撐著船靠在碼頭邊,他跳上碼頭,幾步就來到李乾坤三人身邊。
“小劉,怎麽來了,這大清早的?”老爺子上前一步,抓住劉大叔的手問道。
“老爺子,你們今天搬家我怎麽能不來?再怎麽也要來送送老爺子一程才是。”劉大叔哈哈大笑道。
“你還要忙著去出船打漁,來不來就算了,心意到了就行。再說了我們也沒有搬到多遠,就在城裡,你要是想老頭子我了,可以隨時來城裡看看,陪我喝喝小酒。”老爺子說道。
“還有我呢,還有我呢。劉大叔,你一定要多來看看我,我舍不得你。
”青魚也在一旁說道,一臉的不舍。 “我會的,我一定會經常來看望老爺子,還有青魚小丫頭。”劉大叔沙啞的說道,兩行熱淚從眼角滾落而出。
看到劉大叔流淚,青魚也是淚眼婆娑。
李乾坤在旁邊看到這一幕,眼角也是一酸,忍不住流除了眼淚。他本以為這一切和自己無關,畢竟自己也算是個陌生人。但是看到這離別的一幕,他還是忍不住內心的衝動。
不過,老爺子三人實在是太傷心,並沒有注意到李乾坤的變化。
李乾坤悄悄地擦掉淚水,他也不想讓老爺子他們發現。
“老爺子,我給你帶來了你最喜歡的鰱魚。”劉大叔說完對自家的漁船喊道:“瓜娃子,還不快點把魚拿到碼頭上來?”
只見劉大叔的話音剛落,漁船上就冒出一個十四五歲,長的虎頭虎腦的男孩兒,手裡提著兩條魚。
“啪!”帶男孩走到幾人這邊,劉大叔一巴掌就拍在他的頭上。“怎麽這麽慢?不是交代你跟在老子後面麽?”
“父親你自己也不想想,你船都沒有靠到暗,自己就跳上了碼頭。我不得把船靠穩啊,要是船被河水衝走了,我看你心疼不心疼?”男孩倔強的說道。
“你還敢頂嘴?”說著,劉大叔舉起右手,又準備招呼上去。
李乾坤飛快移過來,抓住劉大叔的手,說道:“孩子說的沒錯,他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船被河水衝走啊。”
老爺子也招呼道:“我看啊,小壯根本就沒有說錯,就是你自己做事毛毛躁躁的,還好意思怪小壯。”
小壯就是劉大叔兒子的小名,他的大名叫做劉壯。
看他的樣子。壯的跟個小牛犢子似的,這名字起的真不錯。
“我不也是著急嗎這是。”劉大叔面對老爺子的責罵,隻好訕訕的回答道。
“小壯啊,過來爺爺這裡,我們不怕你爸爸。”老爺子對劉壯招了招手說道。
劉壯走到老爺子身邊,把手裡的魚遞上前,“青爺爺,給。這是父親給您釣的鰱魚,都是他親自挑的。”
老爺子接過劉壯遞給自己的魚。提在手裡沉甸甸的。
“小壯,以後一定要和你父親一起來多看青爺爺。”老爺子說。
“我會的,青爺爺。”劉壯點點頭。
“劉壯,小魚兒姐今天就要走了,你一定要來多看我,找我玩,不然我一個人會無聊的。”青魚走過來,滿是期翼的說道。
從青魚記事以來,一直都是劉壯陪她玩。小的時候一起在船上數魚玩,後來長大了,劉壯會撐著船帶她去河裡撈魚。
劉壯就是青魚從小到大唯一的一個玩伴了。
“好的,小魚兒姐姐。小壯一定會想你的。”劉壯點點頭。
“一言為定啊!”青魚意興闌珊的說道。
“嗯!”劉壯也很舍不得,但也隻能含著淚說道。
李乾坤在一旁看著倆小夥伴依依不舍的告別,想起了自己在地球上的兄弟幾個。
“陳行,阿福,李闖,不知道你們怎麽樣了?”李乾坤心裡想著,“只可惜,再也不能和你們一起喝酒,一起打遊戲撩妹子了。”
自己被車撞了,想想除了自家的親人,最傷心的就應該是他們幾個了吧?
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哭?
唉……自己雖然沒死,但卻再也回不去了。和死了沒什麽區別。
“老爺子,去城裡了以後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現在有錢了,不要舍不得。把那些補身子和療傷的藥材多買點回家吃。”劉大叔給爺爺交待道。
“我會的,你放心,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不過了。”老爺子臉上一副我會注意的表情。
“倒是你,以後不要隨隨便便的打人家小壯。孩子現在也長大了,不像小時候,多少給孩子一點點時間。他們的自尊心現在是最強烈的時候。”老爺子不放心劉壯,給劉大叔說道。
“還有小壯,你也要多聽聽你父親的話,他都是為了你好。你要相信你父親是不會害你的。”老爺子接著就對劉壯說道。
父子倆都是含著淚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不會讓老爺子擔心的。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你還要去打漁,我們也要趕緊進城,乾坤他還要去拍賣行,參加拍賣會。不能夠再耽擱時間了。”見時間已經不早了,老爺子對劉大叔父子倆說道。“以後要多來看望老頭子我。”
劉大叔點點頭,對李乾坤說道:“小子,你可要好好對你爺爺和你妹妹,不要以為現在搬家去城裡了我就一點不知道了。我會經常去城裡的,要是被我知道你有一點點對他們不好。哼哼!”說完還舉起他那粗壯的手臂,捏緊的拳頭在李乾坤的面前晃了晃。
“你放心,劉大叔。有我在,誰都欺負不了他們。”李乾坤臉色堅定,“誰要是讓爺爺和青魚受一點點委屈,我就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當然後一句話是李乾坤在自己心裡說給自己聽的。
“嗯嗯,劉大叔相信你。”劉大叔也隻好這樣說。反正自己以後多去城裡看看就知道了。
“老爺子,你們慢走啊。”
告別也愛不多了,該說的話都說了。
該敘的情也敘了。
該走了。
“劉大叔,小壯,你們一定要多來看我啊,我會想你們的。”青魚對劉大叔父子倆大聲的說道。
“我們一定會常來的。”劉大叔回道。
看著老爺子三人轉身離去,逐漸消失的身影。
“我們也回去吧。”劉大叔歎息道,心裡很是難受。
“父親,以後會經常去城裡嗎?去的話一定要帶上我。”劉壯說道。
“會的,你青爺爺以前受過傷,父親不是很放心,再加上喜歡吃鰱魚。以後啊,有的是時間去看他們。”劉大叔緩緩地說,聲音很是低沉。
“老爺子,你可一定要照顧好你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