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布山脈深處,在一處略微空曠的場地上,兩隻龐然大物聳立其中。
一邊是灰皮豺狼,另一邊則是綠皮黑斑大花豹,它們兩個正喘著粗氣,身上都布滿了傷痕,不過,花豹顯然傷得更重,正處於劣勢。
“咕嚕嚕...手下敗將,哪來的自信和我打?”灰皮豺狼舔舐了一下右爪,喘著氣道。
花豹扭頭瞥了一眼身後,見林琪正被大猴子鉗製著,立於樹梢之上,遂狂吼了一聲,朝那豺狼撲了過去,一擊重爪直取面門!
豺狼冷哼了一聲,一揮爪打斷花豹進攻,就勢反撲了過去,將其壓在身下,張口血盆大口,直取花豹脖頸。
“吼!”
花豹大吼一聲,周遭綠光大盛,一簇簇林木枝丫從其身下瘋長而出,轉眼之間便護住了它的頸脖。那豺狼一口咬空,氣急敗壞之下又欲找其他地方下嘴,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腹部不禁感到一陣疼痛,低頭看去,一根鋒利的枝丫正插在自己的肚子上,鮮血順之長流。
“咕嚕嚕......多日不見,實力見長啊!”那豺狼喘著粗氣,抬頭望著遠處的老猴子,道,“這...這老猴子教的好!教的好啊!不過......”
只見豺狼伸爪將腹部鮮血塗於臉上,鼻子使勁抽了抽,嗅著滿面的血腥味,周遭猩紅之氣大盛,其身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變大,腹部的傷口卻隨之相對收攏,變小。
“咕嚕嚕...不過...我最喜歡血腥之氣啦!”
言畢,那豺狼強行將插入腹部的枝條拔出,反插於花豹肚子上,花豹呻吟了一聲,隱身遁去,留下一地的雜亂枝丫。
“咕嚕嚕......”
豺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某一刻,它的鼻子又抽了抽,仿佛聞到了什麽味道,遂鎖定了一個方向,嘴角一揚,猛地撲了過去。落爪處,花豹顯形,被壓在身軀之下,無力掙扎。
“咕嚕嚕...血腥味兒永遠逃不過我的鼻子.....”
花豹喘著粗氣,想要隱身遁去,可體內氣乏,無法禦氣,更何況隱身在這豺狼面前毫無優勢。
“寶寶!”
遠處小猴子焦急地叫了一聲,正欲上前幫忙,卻被老猴子一伸拐杖攔了下來。
那豺狼聽得遠處小猴子的叫聲,心頭升起一股把玩的意圖,他也不下殺手,而是抓起花豹,對其一陣痛擊,然後重重地拋出去,砸在樹上,疼得花豹一陣嗚咽。
“讓我過去!再這樣下去寶寶會死的!”小猴子喊道。
“不行!”
豺狼看著小猴子焦急的面容,心覺暢快,遂再次抓起花豹,朝天上拋去,借由自己龐大的身軀,將其當皮球一般擊來擊去,那花豹身上很快便布滿傷痕,鮮血直流,染得綠皮黑斑呈現一股子猩紅之色。
“咕嚕嚕...有意思,有意思,好久沒有過這種快感啦!哈哈哈!”
“長老!讓我過去!不然寶寶會死的!”
“不行!”
也不知道那老猴子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它明明雙手顫抖,擔心得緊,可又偏不讓小猴子去幫忙。
“你們若再不去幫它,它真的會死的......”一直沉默觀戰的林琪終於開口了。
“我們幫他?”老猴子嘴角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笑,眼神卻始終不離那花豹,道:“我們的寶寶可是為了救你陷入此等絕境的,憑什麽要我們幫他。”
林琪沉默了,他的身體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緊張,他在算,算豺狼的破綻。 就在這時,那豺狼似乎玩膩了,遂將花豹摁在樹乾上,舔舐了一下它身上的鮮血,舉起利爪,欲下殺手,小猴子看在眼裡,心中生急,對老猴子咆哮道:
“猴大嘴!你放我過去!”
“......”
“我是王你是王!?我命令你放我過去!”
“是......”老猴子終於妥協了。
就在它放下拐杖的一瞬間,小猴子衝了出去,直奔兩頭巨獸。
那豺狼似乎早料到了這一切,其嘴角閃過一絲詭笑,用利爪迅速在花豹身上劃下了一條大口子,以花豹之血化作一條長長的血鞭,令人生畏。
“混蛋!”
小猴子雙眼通紅,行寒水之氣,幾個水炮從口中吐出,直取豺狼面門,怎奈豺狼不以為意,輕輕揮舞血鞭,那水炮便被擊落了。
“咕嚕嚕...小小東西也敢來助興?也罷,我今日便順手收了你!”
言畢,豺狼周遭猩紅之氣大盛,血鞭正源源不斷地從其身體上吸取血氣,迅速變長,變粗,待到成型,豺狼將之揮舞而起,引得天地色變,鬼哭狼嚎。
老猴子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知小猴子此番危險,遂歎了口氣,正待上去相助,卻被眼前的一幕驚住了。
只見花豹艱難地站起身來,利用身體裡僅存的那點氣,行雨木氣,揮爪間,在小猴子腳下生出層層枝丫,將其送至遠處樹梢,送出了豺狼的攻擊范圍。再之後,花豹便疲軟地臥倒在地,閉上眼睛,昏厥過去了。
“咕嚕嚕...死豹子!”
那豺狼並沒有太多的血氣來維持血鞭的形態,眼看小猴子脫離了自己的攻擊范圍,遂將血鞭掄向花豹,就在血鞭快要貼近花豹的時候,老猴子遠遠伸出拐杖一揮,一道土牆自花豹身前升起,那血鞭不偏不倚正好將其擊中,竟兀自消散為一攤血水,染得大地赤紅一片。
“切!”
豺狼氣急敗壞地衝到豹子面前,饒是後者已經昏厥過去了,也絲毫沒有放過它的意思。只見它將花豹高高舉起,然後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塵土高揚,木葉紛飛。
就在這時,林琪動了,沒錯,他找到了破綻!
只見他緊握手中的長矛,跳下樹梢,飛速地朝豺狼奔去,那豺狼心中憤怒,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頭被壓在自己身子底下的花豹身上,絲毫沒有察覺到林琪的行動。
待到近點,林琪已不敢再冒險上前了,只見他往前助跑了一陣,用力將手中長矛朝豺狼拋了出去,他不求能傷到對方,只是想抓住這次破綻,盡自己的一點力,為花豹贏得喘息之機罷了。
然而,事與願違,這一擊,空了......
長矛擦著豺狼的眼角飛了過去,直直插在其身後約摸兩丈的地上。
“咕嚕嚕......”
豺狼慢慢抬起頭,猩紅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林琪,嘴角涎水直流,看起來頗為恐怖。
林琪吞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識地向後退去。
“咕嚕嚕...小東西...咕嚕嚕......”
那豺狼怒吼一聲,一爪拋開身下的花豹,徑直朝林琪衝去,迅如疾風,難以躲閃。
林琪心中恐懼,下意識地伸出手掌擋在面前,突然,他感覺到了一股操控力,就像是自己的一部分感官移戀他處,又像是不遠處有個東西正牽引著自己的意念,不對,應該說是自己的意念正牽連著某個東西。
到底是什麽呢?
還不等林琪反應過來,遠處傳來“嗖——”的一聲,只見先前拋出去的長矛又折轉了回來,矛頭散發著陰森黑氣,直取豺狼後腦杓。
那豺狼聽得腦後破風之聲響起,忙不迭轉頭側身,可仍然是躲閃不及,眼睜睜看著長矛穿透了自己的左耳,回到林琪的手中,整個過程迅雷疾風,饒是那手握長矛的林琪也沒有反應過來。
至於那豺狼,左耳處不知怎的一直冒著黑氣,且大有向內擴散的趨勢,但凡鮮血流經之處皆是一片黑煙。
豺狼感受著似曾相識的疼痛,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人影,只見他毫不猶豫地用利爪將左耳割下,仰天怒吼:
“范再哲————!”
......
“范再哲。”
黑袍男人望著卡拉布山脈深處無奈地笑了笑,轉過身對林竹蕭道:
“我叫范再哲,是個詩人。”
“詩人?”
小竹蕭滿臉的難以置信。
“怎麽?不像麽?”范再哲蹲了下來,一邊為女孩清理膝蓋上的傷口,一邊道,“你可知岐山欲弄花上川,川上花濃與山齊?這便是出自我范再哲之手。”
“這句詩我知道......”小竹蕭小心翼翼地退了一步,喏喏道,“是...是鸞門少主,呂斷文哥哥所作,根...根本不是你寫的!”
“哦?是麽?”
范再哲為女孩處理好傷口站了起來,尷尬地笑了笑,道:“哈...哈哈哈,想必是我記錯了,那不重要,你只要記住我是一個詩人便是。”
說完,一揮羽扇,轉身朝謀縣去了。
小竹蕭愣了愣,很快便跟了上去,她很清楚,以自己的實力是跑不掉的,倒不如跟著眼前的陌生人,再伺機而動。
目前,她至少能確定,那個自稱范再哲的人暫時不會傷害自己。
只因,他口中所述,呂斷文哥哥的那句詩。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小竹蕭問黑袍人的語氣不再那麽恐懼了。
“去謀縣,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