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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阡陌與蠻荒》第2章
  卡拉布山脈東部......

  一個紅衣女人抱著一個血紅男嬰在山中蹣跚而行,女人已經快累得沒有意識了,她隻曉得借著清晨鮮紅的晨光向東走,殊不知周圍早已圍著數不清的弑獸,跟隨著女人慢慢潛行。

  古來引氣而動之物,今予三六九等之分,禦氣而視之物謂之一等;體微量極之物謂之二等;飲露食草之物謂之三等;撿食遺肉之物謂之四等;葷素皆備之物謂之五等;捕獵肉食之物謂之六等;人之畜寵之物謂之七等;生有N陽之物謂之八等;人乃九等至尊。弑獸便是後三等中的第八等,大部分弑獸或多或少會有一定的靈智,有的能吐人言,有的能禦靈氣,有的甚至比人類還聰明。

  弑獸山脈,顧名思義就是有弑獸的山脈,然而這個說法並不準確,確切地說弑獸山脈是除前三等生物外,隻有弑獸的山脈,因為前三等不用擔心覓食的問題,反觀其他的生物由於沒有N陽不具靈智根本沒有辦法在這裡生存下去。

  這些弑獸都是被新鮮的血腥味吸引過來的,尤其是新鮮的人血,然而它們跟了一路竟然沒有一個先撲上去,倒不是因為它們懼怕這個女人,而是因為這周圍的弑獸中也有不少正等著機會獵殺自己的天敵。孱弱的女人加上剛出生的男嬰,這點兒肉還不及一個普通的弑獸多,於是女人和孩子被這些弑獸當作了誘餌的存在,一路尾隨隻為釣到更大的魚。

  饑餓和疲勞早已使得女人的感官變得模糊,她開始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讓她放下手中的孩子回到原來的地方,緊接著,她又聞到充滿血腥的空氣中竟有一絲花街竹酒的味道,最後,她似乎看到了,看到妹妹和姑姑正坐在花街舞肆的高台上對著自己微笑,漸漸地,畫面中的她們嘴角開始滴落鮮血,笑容越來越像懷中的血嬰,她們嘴唇蠕動,不停地蠕動,最後化作一道細語傳入女人耳中:“放下我,惡人,還我N陽,你刺穿你父親的N陽還不夠嗎?為什麽要害......”

  女人使勁搖了搖頭,想要把這些幻覺從大腦裡清理出去,然而本就累得站不穩的她卻因此失去平衡倒了下去......

  有一頭殘疾的弑獸餓得實在受不了了,它屏住氣息,悶悶地低吼了一聲壯膽,快速朝女人衝去,心說早死晚死都得死,還是做個飽死鬼來得痛快。奔至半途,側邊猛地衝出了一隻通體綠色的豺狼,精準地咬在那頭殘疾弑獸的脖子上,之後不管口中的獵物如何掙扎,綠色豺狼也沒時間下殺手,而是沒命地往自己老巢跑去,沒跑多遠,上空傳來一聲尖利的嘶鳴聲,一頭形似老鷹的弑獸俯衝而下,將綠色豺狼整個抓了起來,然後借著慣性做了個完美的滑翔迅速地返回空中。正在它快要回到自己的主場,開始洋洋得意地回頭嘲笑那些不能飛的弑獸時,一頭黝黑的豹子從樹梢竄出,直接將鷹形弑獸撲落了下來......

  場面一片混亂,幾乎所有的弑獸都卷入了捕獵和逃避捕獵的怪圈中,反倒都忘記了女人和孩子,此時女人已經清醒了些,她沒有時間去害怕,隻能緊緊貼在草地上,死死地將孩子護在身下。

  時間一點點過去了,山裡的血腥味愈發濃烈,越來越多的弑獸從山脈的各個角落趕來,這些都是隻有N陽略有靈智的低級弑獸,都不會禦氣,但凡會禦氣的高級弑獸有著自己的高傲,它們不屑嗟來之食。

  不知過了多久,女人身下的血嬰醒了過來,側腹的疼痛使得孩子哇哇大哭了起來,

這哭聲不斷刺激著女人最後一根脆弱的神經。女人強忍著身心的疲憊抱起孩子向前跑去,可還沒等她邁開步子就已經嚇出了一身冷汗,只見近點的幾隻弑獸正貪婪地盯著自己,壓低身軀作攻擊姿態。  人類的肉往往對弑獸有著特殊的誘惑,倒不是人肉有多鮮美,而是因為人類和弑獸從來都是宿敵,前者獵捕後者,後者抵禦前者,生食人肉往往會使得弑獸獲得心理上的滿足。

  互相不是獵捕關系的弑獸往往會跨種族結成或大或小的聯盟,人們稱之為契獸群,這也是它們與普通野獸的區別之一,盯住女人的幾隻弑獸顯然就是這一種, 而且是配合相當默契的契獸群,它們先是由低處往高處慢慢圍住女人,而後不斷縮小包圍圈,這樣可以保證獵物沒有任何機會逃跑。

  女人絕望了,她緊緊地抱住懷裡的血嬰,求生的本能使她顫抖著挪向包圍圈的中心,她不甘心就這樣死在這裡,更不願意讓懷中的嬰兒夭折。

  隨著包圍圈的縮小,女人的臉色越發煞白,她跪倒在地閉上眼睛等待著最後的“審判”,突然,一聲震天涉地的咆哮聲響徹整個卡拉布山脈東部,所有正在捕獵的弑獸都打了個激靈,停下了自己的行動,不約而同地望向一個方向,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和不解。有些弑獸想都沒想扭頭消失在密林中,有些弑獸不願意輕易放棄到嘴的食物,它們抱著僥幸心理,想當然地認為這不過是強者睡醒後嚎叫一聲提個神罷了,轉過身繼續自己的獵捕行動。

  緊接著又一聲咆哮響徹山脈,如果說先前的那聲咆哮是警告的話,那麽這一聲便是滿滿的怒氣,強者的怒氣往往有立竿見影的效果,所有弑獸包括圍獵女人的那幾頭都不甘地消失在了密林深處,周圍又陷入了寂靜,可這寂靜之中充滿了血腥味的躁動,還有嬰兒的啼哭。

  女人自始至終緊閉雙眼跪倒在地,周圍的一切聲響都在不斷加深她臨死前的恐懼,可不知為何,那兩聲咆哮卻讓女人自心底感到一絲溫暖,或者說是慰藉,亦或者說是一種安全感。女人抱著哇哇啼哭的血嬰想要站起來,可她實在是太累了,還未站直便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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