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嗒嗒......”
“我...這是在哪兒?”
林燁感覺自己正趴在一塊兒冰冷的石頭上,眼前一片漆黑,耳邊傳來水滴到石頭上的聲音,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活著。
試著動了動,一股鑽心的疼痛瞬間從四面八方襲來,感覺所有的骨頭都好像碎了一樣,面前殘破的的皮膚隔著衣服被血液緊緊粘在了石頭上,稍微一動就感到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林燁一點一點地蠕動著,待到自己完完全全地與地面“分離”後站了起來,才開始打量四周。
四周的環境很簡單,一個字,黑。
抬頭往上看,能夠看到一條長長的白線,那是廣闊的天空。極目遠眺,崖壁上的光斑正緩慢地移動。
“看來隻有等太陽經過峽谷正上方才能看清楚處境了。”林燁思索著。
持續的疼痛雖說讓林燁吃了不少苦頭,可也喚醒了他的身體。沒過一會兒,他的味覺逐漸恢復正常,與此同時一股惡意襲來,林燁再也忍不住了,跪在地上“嗚哇哇”嘔吐不止。
髒東西吐出來之後,雖說肉體上的疼痛沒有得到什麽緩解,可身體卻感覺輕了不少,林燁翻了個身躺在石頭上,攤開四肢,喘著粗氣,等著光明。
“娘,等著孩兒,縱使全世界都放棄了你,還有我在!”
不知為何,自從林燁將胃裡的東西吐出來後,便出現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困意,就好像眼前經歷過的一切都是虛假的,所有悲歡離合與無盡苦難都不過是一場夢,閉上眼,睡過去,夢就會醒。
然而對於林燁來說,即便全世界都是假的,生我養我的母親也絕對是真的,我不能睡過去......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著,林燁一直坐在岩石上,抬著頭死死盯著崖壁上的光斑,這些光斑不斷地變大,拉長,往下蔓延,使得林燁如死灰般的信念亮出了斑斕星火。
這期間,為了不使自己睡著,林燁不斷地撕開身上的血痂,尤其是左臂上的那三道大口子。撕到最後,自己的神經似乎變得麻木,幾乎感受不到那種撕裂的疼痛了,無奈之下,他開始咬自己的舌頭,揪自己的頭髮......
幾個時辰後,那光斑向下蔓延的速度不斷加快,預示著太陽即將到達頭頂,周圍的一切都會暴露在林燁的眼前。他艱難地站了起來,死死盯著岩壁,仔細尋找著藤蔓的蹤跡。
然而,眼前那參差不齊的岩壁上別說是鮮紅的藤蔓了,就連一抹紅色都找不到,唯一長得像藤蔓的東西隻有一根淡灰色的如同蛇蛻一般的乾癟枯藤。
“怎...怎麽可能!?藤蔓消失了?”林燁低頭思索著,“難不成有什麽東西趁我昏迷把我帶到了別的地方?還是說那怪東西自己長腿跑了?”
林燁百思不得其解,隻好繼續在崖壁上尋找著血紅藤蔓的影子。
不久,光線已經拉到了林燁的腳下,他知道,再不抓緊時間的話,一旦太陽過去,這裡將重新被黑暗吞噬,所有的希望也會隨之灰飛煙滅。
“娘!孩兒無能!”林燁找尋了一遍又一遍,實在忍不住了,趴在崖壁上痛哭,哭喊中盡是絕望,“等孩兒哭累了,沒力氣了,就去陪您,有孩兒給您唱歌,您不會孤獨......”
悲痛再次湧上心頭,化作林燁的一記拳風,朝岩石上砸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乾癟枯藤上,突然,一道靈光閃過林燁的腦海,只見他急忙捧起面前的枯藤,
仔細觀察,隨後又抬起頭沿著枯藤尋找著什麽。 “哈哈哈!原來如此!”林燁笑了,髒兮兮的臉上掛著未乾的眼淚和血跡,讓人心疼。
順著枯藤往上望去,高處的崖壁上染著一片片的猩紅,那是血紅藤蔓的汁液。再看林燁手中緊握的那一截枯藤,些許細密長刺依稀可見。
這乾癟枯藤便是被吸乾汁液的血紅藤蔓,那獨特的細密長刺和沿途沾染的汁液便能佐證這一點,林燁也是一拳打到枯藤上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刺痛,這才反應過來,隻不過這枯藤總讓人感覺死了很久的樣子。
管不了這麽多了,隻要找到了血紅藤蔓,林燁便不再迷茫,趁著光照還在,開始順著藤蔓找尋凝血樹的位置。
由於枯藤的顏色與岩石極為相似,林燁不得不將其整根拉扯起來,半透明的枯藤反射著粼粼陽光,通向身後那一片漆黑。
陽光不斷地在移動,黑暗中的那條因陽光照在枯藤上形成的“光線”也在不斷移動,林燁就死死盯著這根“光線”指引的方向,他有一種感覺,馬上就會有結果。
果然,在某一瞬間,整片懸崖全部沐浴在陽光下,猙獰的崖壁此時看起來是那麽的可愛,一顆大樹端端正正地長在西崖腳下,呈灰白色,這不正是那萬年凝血樹嗎?
林燁看呆了,只因那樹梢上的兩朵朱骨花,如同側坐枝頭的絕世佳人,動人心魄!
朱骨花,色如朱砂,形似白骨,自根部到花瓣顏色逐漸由朱紅變淡,到了花蕊的時候已是潔白無比。此花向來不以孤芳而自賞,她的花枝上沾有許許多多的紅色小花, 個個小巧嫵媚,如眾星攬月,百臣服首。此花無葉,枝條堅韌,根部異常尖銳,將其比作繡花針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林燁無法抑製自己心中的喜悅,他握緊拳頭使勁一揮,大喊了一聲壯膽,然後飛也似的衝向凝血樹,心想有了凝血果自己的母親就有救了,卻因為喜悅衝昏了頭腦根本沒有看清周圍的狀況。
只見林燁順著枯藤跑著,突然一腳踩空,緊接著整個人都失去了重心,虧得他反應快,反手一把抓住了枯藤,這才沒有掉下去。
向身下望去,漆黑一片......
“這不是到底了麽?難道是個斷崖?”林燁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暗自思襯道。
借助微弱的陽光仔細一打量,原來這澗底早都已經裂開了一個大縫,有至少十五尺寬,漆黑的深淵饒是在陽光的照射下也依舊看不到底,至於那凝血樹則是在對面的斷崖上。兩朵朱骨花閃爍著光芒,似乎是在嘲笑這位不自量力的少年。
林燁救母心切,也不管這枯藤會不會斷,腰部用力一挺,雙腳順勢呈交叉狀掛在枯藤上,然後手腳並用地往對面挪。期間枯藤吃力傳出來的“沙沙”聲讓林燁後脊發涼。
許是老天都被感動了,任由枯藤怎麽“叫喚”也沒見要斷的痕跡,林燁終於成功地爬到了對面的斷崖,站在了凝血巨樹底下,抬頭仰望著,就像一個無知的孩童探尋著未知的世界,幼嫩的小臉上掛著乏力的笑容。
然而,黑暗和光明一樣,就在那兒,永遠不會遲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