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外的的江鷂已經是動彈不得,全身的骨頭都砸得慘不忍睹,身體極其扭曲的躺在地上,岑雲龍趕緊跑過來,探了探鼻細,還好還沒死。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岑雲龍在照顧江鷂,可若說岑雲龍殺人是一把好手,要說起照顧人,那真是完蛋。
江鷂躺在病榻上,被岑雲龍每天強行的喂著肉食,而且不是半生就是焦糊。
江鷂也說過,客棧裡肯定有其他吃食,給他做碗粥就成,結果等來的一碗焦黑的鍋巴,其實也不能對他要求太高,只看過江鷂烤肉的他,能做成這樣已經仁至義盡了。
好在江鷂的身體恢復能力強,之前又被打熬的不錯,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已經可以自己下床走路了,到了後廚,簡單的做了頓飯,算是終於可以吃到像樣的東西了。
最近這些天岑雲龍練劍練的更加勤快,可能是覺得江鷂受了這麽重傷,是自己辜負了趙凌風的囑托。
江鷂做好飯,燒好菜,站在廚房往屋外喊到:“別練了,吃飯。”
岑雲龍那招攬風一直變著花樣的使出來,可惜沒有那種氣勢了,只是攬風而已。
收起劍,岑雲龍回了客棧,桌子上兩葷兩素,兩個人吃著吃著,岑雲龍突然說了句“對不起。”
江鷂一愣,問到:“你對不起什麽?要是說因為我受傷,那就不必了,是我自找得,要是說因為這些天天天讓我吃你的烤肉,那是應該說句對不起。”
岑雲龍翻了個白眼說到:“能給你吃烤肉就已經很不錯了。”
江鷂笑道:“對對對,多謝岑少俠不殺之恩,不過等送我去了京城,回去的路上你怎麽辦?天天吃烤肉?”
岑雲龍搖頭說到:“掌劍人說等到了京城,你要給我一百兩銀子,五十兩是劍錢,還有五十兩是我護送你去京城的費用。”
江鷂頭上已經浮出冷汗,提起錢自己就頭大,沒辦法,太窮了,別說一百兩,等到了京城能剩個一兩銀子就已經不得了了。
然後岑雲龍接著開口說到:“這次是我的本事不夠,再看在我們兩個關系上,我給你打個對折,我的費用只收二十五兩,怎麽樣?”
這次到江鷂翻了白眼,說到:“我謝謝你啊!”
岑雲龍一本正經說:“不用謝!”
………………
“江鷂,你為何放過了吳開陽夫婦,卻一定要殺了他們兩個?”岑雲龍問著話,絲毫不耽誤他挖坑。
江鷂也是無奈,岑雲龍這個心大的,絲毫不比那婦人差到哪裡,夫妻二人都已經涼了半個月,也沒說讓他們入土為安。
這不,現在江鷂正在督促著岑雲龍快點挖個大一些的坑,把夫妻二人和那些屍骸都埋下去,人死為大,入土為安。
江鷂蹲在坑上說到:“不一樣得,吳開陽雖然也是罪魁禍首,可雖然可惡,終歸在他的小把戲之下沒有死人,後來他也做出了彌補,也以死明志,可他們兩個不同。”
岑雲龍點了點頭,接著挖坑。
江鷂就接著說:“我覺得每個人想活著是應該的事,想活好也是好事,可如果活著和活好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和生命上,我覺得不對,而且很錯,每個人都有活著的權利,不是嘛?”
岑雲龍還是點頭。
江鷂歎息了一聲:“哎,可江湖還是太遠,廟堂又太高啊,真要是人人奉禮就好了,張先生說的對極了。”
岑雲龍停下手頭動作抬頭問到:“你說的張先生厲害嗎?”
江鷂點頭笑著說:“厲害著呢!”
“那比掌劍人呢?還要厲害?”
“不是一種厲害!”
“他能打得過掌劍人?”
“打不過。”
“那他還厲害什麽啊,我覺得還是掌劍人厲害!”
“我都說了不是一種厲害,比較不了得。”
岑雲龍若有所思的點了一下頭,接著挖坑。
江鷂頭疼不已,趕忙說到:“好了好了,挖這麽深幹嘛,你還打算把我也埋進去啊!”
岑雲龍停下了,拿上鐵鍬,一個躍步就跳了上來,然後就隨手把地上的屍骸扔到坑裡。
江鷂見到就急了,趕忙說到:“死者為大,你小心點行不行。”
然後又自顧自的念叨著:“年少無知,莫怪莫怪。”
最後岑雲龍開始搬動漢子和婦人,結果從婦人的懷裡掉出了一本書,封面上只有兩個字《荒蠻》,這個大概就是那名叫阿南的漢子修習的魔功了。
江鷂撿起書,隨意的翻看著,越看眉頭就皺的越厲害。
書中大致意思是說,天地之間的野獸都是有氣息存在的,只是它們靈智未開,不懂得加以利用,而且沒有經過天地氣息的中合,所以更加純粹。
這些氣息就存在獸血裡,然後書裡有一套專門的行氣法門,去吸收獸血裡的氣息,這套行氣法門很奇怪,不是規規矩矩的一座一座竅府的行氣,隻挑了幾個竅府,甚至於其他的竅府連過都不過。
書中不曾提到,修煉此功會心智失守,倒是提到修煉至最後可得勝武氣裡的蠻荒氣。
此時岑雲龍已經將夫婦二人都放入坑中,跳了上來。
江鷂問到:“岑雲龍,你知道啥叫勝武氣不?”
岑雲龍聞言看向江鷂,點了點頭說到:“聽說過,不知道是啥!”
江鷂又問:“那你知道啥是蠻荒氣嗎?”
岑雲龍接點點頭說到:“嗯嗯,大荒昆侖就是蠻荒氣。”
江鷂念叨著:“大荒昆侖!”似乎在想到了什麽。
岑雲龍不再理會,掌劍人曾說過江鷂是什麽天氣浩然氣,讓他誰也別說,那肯定江鷂也是那個誰,至於那時候說到昆侖和常禪,他可不想理會。
江鷂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拍手,問到:“大荒昆侖是什麽?一個人?名字也太奇怪了。”
岑雲龍剛準備下鍬填土,結果第一鍬就挖空了。
收回身形,岑雲龍說到:“大荒王朝第一高手,昆侖,聽說是個厲害的不行的人,還是大荒的大將軍。”
江鷂又問:“那我們大原的呢?是趙師兄嗎?還是李常英?”
岑雲龍不再急於填土,說到:“大原第一高手也是天下公認的第一高手,叫黃健,人稱黃老邪。”
“額,天下第一高手就叫黃健?這麽普通得名字啊!”
岑雲龍翻了個白眼,說到:“又不是名字越大氣就越厲害,反正能被貫得上天下什麽什麽的,都不是咱兩能惹得起得!”
江鷂不以為意的說:“現在惹不起,不代表以後惹不起,我很看好你,岑雲龍!”
岑雲龍不再理會江鷂,飛快的往坑裡填土,很快,就填平了整個坑洞,放下鐵鍬問到:“我們什麽時候走?”
江鷂已經起身往客棧走去,聞言說到:“再過兩天,怎麽也得讓我好一些吧!”
之後江鷂幾乎翻遍了整個客棧,最後在婦人的房間裡找到了些銀兩,不應該啊,兩個人也算是闖蕩江湖不少年頭了吧,怎麽會只有這麽些銀子呢?
只是找了半天是真的沒找到,滿打滿算,碎銀子和銅錢加起來,不過十兩。
只是江鷂不知道,夫婦二人來到山裡已經好幾年,那時候修建這座客棧就已經幾乎掏盡了家底,更別說之後的生活,更多都是自給自足,還能余下個這麽些銀子已經不錯了。
江鷂覺得原來和自己一樣,是個窮光蛋,這還沒到京城,自己身上就欠下七十五兩的巨款了,哎~今後的日子怎麽活啊!
江鷂是把客棧裡能帶走的都打算帶走得,因為他找到了一個背簍,把岑雲龍的小包裹換成了大背簍,能裝下的東西就太多了,一些方便攜帶的臘肉地瓜,幾雙筷子幾隻碗,反正一些零零碎碎都快把背簍裝滿了。
最後啊,江鷂在背簍上還扣上了一口大鍋,本來還覺得無所謂的岑雲龍就不幹了,這口鍋要是背在背上,肯定要被人笑話死,跟個烏龜一樣。
最後江鷂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如果下雨了剛好可以用來給背簍裡的吃食遮雨,要知道吃食是最嬌氣的,不能見水。
又說以後每天都可以拿著這鍋來做紅燒野兔和野雞,那滋味可比烤的好吃多了。
最後岑雲龍還是衝著吃的面子上才勉強答應下來。
然後兩人又踏上了北上的路。
空中雲層閃過一道黑影,也是北上飛掠,當然要比下面的兩個快的多。
大原王朝京城安原城,一條在皇宮右側的安邦街上,有一個張府,張府的書房裡有一個張誠。
張誠推開窗,看著天空的月亮,一道黑影落下,便立在了窗外。
“常雄,如何了?”張誠開口問到?
那名武道宗師在一旁開始複述,從江鷂在劍門山上下來到了官道開始,一直到從那客棧出發。
說了白津渡的事,包括江鷂用海魄治療江安的事也毫無隱瞞。
張誠仔仔細細從頭聽到尾,其實更多的是多想了一下吳開陽那件事。
張誠開口說到:“本來那一次我就該把吳開陽提出門下得,只是最後我想起江鷂可能會路過白津渡,所以才把吳開陽留給了他。”
周常雄說到:“覺得江鷂做的如何?”
張誠搖了搖頭說到:“先不說他,白津渡的碟子叫什麽?是叫鍾成吧,他這次做的很好,你可以多加關注一下。”
如果江鷂和吳開陽知曉,之前江鷂打探消息的那牽馬漢子和之後送錢給吳開陽的漢子其實是同一人。
張誠接著說到:“舊人遇難,為惡眼前,依舊可以冷靜分析,先尋人再打探消息,合理。”
“能罵醒吳開陽,還是說都是靠那一巴掌啊,我跟吳開陽說了那麽久的道理,也沒有用,結果江鷂一巴掌就打醒了?果然讀書人還是要打磨打磨,好在最後把他們夫妻二人都救了回來,合情。”
“至於那山中的夫婦二人,早就當殺了,要不是你猜測江鷂會從那裡路過,然後自己去探查了一番,估計再這麽下去,附近還不知道有很多人要遭殃。江鷂倒是對此毫不手軟,哪怕那夫婦二人情義深重,合法!”
“既然合情合理合法,此考甲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