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豹逆眾人而行,撲入黑暗之中,沒幾秒,飛奔的江英身子一搖,臉色赤紅,立足不穩,周四伸出一手相扶,還沒觸摸及江英。
“噗!”
臥槽!狗血淋頭。
“江師妹,你怎麽了?”怡詩郡主一把搶先扶住江英。
周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這是第二回被人當面噴了一臉血,上次是杜雨靈,這次是江英,剛才還見著好好的,怎麽一下就吐血了呢?
臉色蒼白的江英神情恐懼,“逃,快逃,他滅了我的倀鬼!”
我勒個去,召喚師真不怎地,鬼豹過去連一點點動靜都沒搞起來,難道是人狠起來,鬼都怕,章元化一下就滅了鬼豹。
“熬嗚……”一聲狼嚎,黑影向這邊撲來,地面轟隆作響,一股壓製的心神的氣機彌漫,配合上九宮迷魂陣原本的亂心禁,四女嚇得更是花容失色。
狼人的速度比起眾人都快了幾分。
周四瞳孔一縮,把赤焰劍一擺,沉聲喝道:“你們先走,我去擋住他!”
森羅龍象印功法運轉,一瞬間,腳踏大地的周四體內氣血真元同時沸騰,在經脈中傳出隻自已可聞的滾滾雷音,手中之前微微受損的赤焰劍放出火紅之光。
“周師兄,你……!”文清桐道。
“別說了,你們快走!”
在文清桐,怡詩郡主,江英,康敏四女或震驚,或佩服,或崇敬感動的眼神中,周四衝入了後方黑暗之中。
“嗖!”一個三丈高的狼人當頭一爪抓下,人身狼頭,這種怪物周四還是頭次親眼目睹,不過卻沒有嚇到周四,周四舉劍相迎。
見有人敢阻止自已,章元化那一對狼眼之中瘋狂的殺意更加強烈,不惜一切地向周四狂瘋攻擊。
“當!”
狼爪擊在火焰蒸騰的赤焰劍上,火花四濺,一股巨力襲來,周四借了地脈的三成力量都根本不是敵手,這一擊直接把周四打飛出十幾米之外。
這是力量的比拚,是實力的比拚,周四比對方還差得遠,巨大的反震力讓他胸口如遭雷擊。
在九宮迷魂陣的禁製下,精神之力隻三五丈遠,輪脈境的術士和武者短距離飛速閃動時就能跨出這個距離。
簡而言之,眾人把吃奶力都用上時,就有點蒙眼狂奔的意思。
奔逃的四女,只聽到風聲響動,周四就被擊回。
還好章元化丟了天狼爪,否則憑靈器和他輪脈九階的的實力,加上不惜一切代價催動的狼魂合體的秘法,周四多半在這一擊之下就要受傷。
“周四,快走!”康敏當周四受了重創,一把扯住周四後襟就往後倒拖。
媽的,怎麽這麽厲害,比起武輝還強三分!周四穩住了身形,把章元化和武輝對比了下,在周四預料之中他以為章元化不及武輝。
但實際情況和這相反。
其實武輝和周四動手,他還怕自已負傷,他愛惜自已,不想因為受傷回宗交接任務時被人懷疑,並且章元化的秘術在死前時會愈發強大,如同武者中的刺客一般。
“吼!”狼人咆哮著瘋狂再度追來。
眼中閃著最後的瘋狂,“死吧!”狼人當空爆開,一股黑血碎肉罩向了前面五人,章元化的秘術將他實力達到一個頂峰之後,就迎來死亡的終結。
他在死前,爆開了自已的血肉,以奇毒的血肉,想拉著這一群人給他陪葬。
“快閃!”怡詩郡主把手中小木盾往後一拋,那盾迅速放大,當然眾人都沒閑著拚了命向前飛奔。
“啊!啊”兩人齊聲的慘叫,負傷的江英,還有拉扶著她並祭出木盾的怡詩郡主,兩人背部被毒血淋著,怡詩郡主的那面木盾同樣在毒血下慘淡無光,它根本不能擋住所有毒血。
其他三人則死裡逃生,堪堪逃出毒血籠罩的范圍,躲過了章元化必殺一擊,撿回了一條性命。
這一切恐怖到了極點,亦是幸運到了極點。
怡詩郡主以完全倒在毒血之中,祭盾耗費了時間,她一手推在江英後背,最後一刻或許是想閃開前先推開江英。
“康師姐……救……我!”江英在毒血之中抬起頭。
周四自問算是見慣了生死,還是泛起一陣膽寒。
地上的江英五官底子不錯,從前面看臉雖扭曲,但還完好無損,但後背來看,就是另外一幅場景,從頭到膝蓋全部腐蝕冒煙。
自膝部以下,腳以被毒血瞬間腐蝕,只剩下白骨,宛如從地獄爬出的惡鬼,又像是從煉鋼爐裡爬出來的終者者T-X。
美女終結者和江英的區別,只在於江英的面部不能變幻,神情也不對,江英這是對生的向往,而終結者T-X在被毀滅前的那一刻,它還在忠實執行著它的任務,想要爬出熔爐來殺死康納。
“救……我,康……!”
康敏捂住嘴,往後退後一步,江英之手晃了一晃,落到了地面,女子天生更為感性,一行六人,本來當是一個很簡單的任務,結果死了一半多,只剩下康敏和文清桐兩人。
“禍福無常,生死有命,咱們走的這條路,不同凡人,一不小心,我輩也要遭遇不測!”周四歎息一聲,道:“走吧!”
“周師兄,你剛同章元化交了一回手,他的毒術可不知不覺浸入人經脈,我這有枚玉露丸,有一定的解毒作用,你快吞下練化,肖師兄就是沒服解毒丹,後來遭了不測,”文清桐提醒道。
“肖爍殞落了!”周四一驚,接過一枚白色靈丹吞入腹中回道,一股清涼之意,傳遍周身。
“不止他,還有李琳師姐,蔣蘭師姐!”文清桐道。
怡詩郡主道:“咱們怎麽辦,是先去找武師兄嗎?”
“不用找他了,他以經殞落,我見到他時,以是一具冷屍,不知是誰人出手!”武輝以死,他的陰謀以很難被查起,周四不打算對這三女公布武輝曾出手攻擊自已的事情來。
武輝是鐵翼峰挑選出來本次任務的護法,把他攻擊自已的事說出來,未必能取信他人,反而橫生枝節。
“武師兄也殞落!”三女駭然。
“咱們還是快點回宗把這事向包師叔稟報!”周四道。
四人結伴,文清桐在最前,很個千門萬戶般的洞口前文清桐駐步觀察之後幾分鍾之後都能找到正確的路。
“誰?”在最前的文清桐一聲輕喝後,前面黑暗的中有個人影立即逃竄。
周四兩眼一眯,殺機頓起,這裡逃走的不是青葉宗的還會是誰,毒手狼君都以經死了,白狐妖女和紅粉妖道應該不難對付。
“道友留步!”周四赤焰劍火光大盛,追了上去,顯然不是想留下對方聊個天,交個友。
在九宮迷魂畫中極速逃走,就如蒙眼狂奔,這環境利於追的,不利於逃的,“砰!”前面一聲悶響,紅粉妖道霉運當頭,撞在石壁之上,撞得七葷八素。
周四追上,殺氣騰騰,一劍斬出,一道火蛇照亮黑亮,前方是個驚慌的青年,赤手空拳,倉促打出一道紅霧卷向赤焰劍劈出的火蛇。
“噗”周四穩佔上風,他趁著有優勢,劍光驟然大盛,氣血和真元共震,發出至強一劍,一道火光飛出。
“周師兄,抓個活口”文清桐叫道。
周四將劍鋒一側,收了三成力道,“轟”一聲劈中了對手,把紅粉妖道燒得焦黑,只有一息尚存,還未斷絕。
大約小半個時辰之後,周四、文清桐和康敏從那不起眼的山洞口飛出,外面群山連綿,盡被白雪覆蓋,夕陽還未下山,四下無人,如一幅靜態的畫卷。
三人放出仙鶴,關在收妖袋裡的仙鶴重見天日興奮異常,引頸高歌,鶴鳴於野,三人乘鶴飛天,望鏡月閣方向而去。
在鐵翼峰出發時,掌管執法的包師叔就曾明說,武輝出手時就等同於任務實敗,不會發下任何的功勳獎勵。
而今天的結果,比失敗更惡劣,損兵折將,去了十三個,回來三個,連任務的護法都殞落在外,在這情況下還想要功勳和百壽丹,那只能說是癡心妄想。
這一場看似簡單任務,差點搭上小命,賠了寒月甲,幾乎是一無所獲,但周四並不為此而悶悶不樂。
人生從來就不是一帆風順,早點經歷些磕磕碰碰走得更穩。
另外兩女顯然沒有周四這樣豁達。
康敏憂心仲仲,道:“咱們這次回去少不了要有一番責罰!”
文清桐默然無語,看得出來此女心中十分沮喪,這次任務是她人生的頭次重大挫折。
周四,一笑,淡淡說道:“保住了這條小命的,就是保住了老本,區區責罰怕什麽?”
康敏憂心未去,道:“我和你兩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文清桐不解反問道。
康敏面露苦色,道:“你們兩個是天命玄士,特別文師妹你背後還有家族,還有文師叔,就算現在責為罰你兩,遲早還是會重新歸還給你們!”
“我怕到時,連現在鍾靈峰弟子的位置都不保。”
周四哈哈一笑,“你不用多想,這次作任務失敗,並不是因為我們未盡力,而是另有其它原因,好歹咱們也是共患難過一回,有難同當,自有福同享”
“退一步說,就算走了霉運,你真沒能保住內門弟子身份,將來在力不能及的情況下,碰到麻煩盡管來找我,能辦到且不違宗門禁律的,我一定幫你。”
康敏,微微動容,試探問道:“真的還是假的,是什麽原因,讓你願意幫我?”
“這哪需要什麽原因理由,我被章元化擊飛時,你不也倒拖了我一把;非得要問個原因,那就是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康敏幽深美眸中閃出一絲異色,展顏一笑,“那我先謝謝周兄了,周兄這話我可是貼心窩裡放著,如果將來某天真有事找上你了,可不許反悔, 文師妹幫我見證。”
周四緩緩說道:“放心,這事不需找人見證,即然答應你了,就不會反悔,不過你可別獅子大開口,要摘天上的星星,真有這要求,我就想弄給你,也沒那號本事!”
康敏聽著周四娓娓述說,黑眸直地凝視著周四,周四體格頗為粗獷,五官普通,加個小眼,在人郡中並不出眾,沒想到毓秀峰六人僅存他一人,更沒想到這人有坦蕩胸懷。
接而又回想起在地底周四面對追來狼人時,一句:你們快走,然後無畏凜然迎上了難以戰勝的對手,康敏心中一根弦被勾動。
“唉,你傻看我幹什麽?不會是真想要摘星星吧!”周四打趣說道。
康敏臉微紅,啐了一口,“誰看你!”,回頭此女見文清桐正一言不發看著自已,康敏愣了下神後,訕訕道:“文師妹,你發現沒,周兄很有君子之風!”
周四,連忙打斷,道:“別把我和君子之風掛勾,我這是江湖義氣!”
君子是負擔,多少人想作君子,最後作成了偽君子;
在品德上立意高遠,不是個好事,往往是起頭時調子唱高了,後來跟上不唱破了音,遠不如做個講義氣的江湖豪俠。
用韋小寶韋爵爺的話來說,那就是:好兄弟,講義氣。
如果不是好兄弟嘛,那就對不住了,我不講義氣;坑,蒙,拐,騙,撒石灰,各種忽悠晃點的招,哪樣有效整哪樣,這絕對不是一個君子所能乾得出來的事情。
七八天后,三鶴飛回鐵翼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