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默,王哥和他們這群快要退休的老夥計雖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是還都是講道理的人。
大多數都是三十多歲就進廠子乾活了,有過不掙錢的時候,也有過效益好的時候,這幾十年風風雨雨下來,早就對廠子有了感情。
可以說廠子就是他們第二個家,或者說是他們的孩子。
要破產,他們比誰都難受。
他們生氣,氣的主要是上層領導的無能罷了。
雖然整天罵著‘挨球的’公司,但其實是看著公司不能一天天變好而感到惋惜而已!
這會不知道從哪兒突然冒出來的幾個毛頭小子也跟著一塊兒罵,那絕對不行的啊!
不揍他們揍誰?
經過早上這麽一鬧,大家心中憋著的怨氣也抒發了出來。
準備各自去晃悠著買點兒菜回家做中午飯去了,大家午飯可是還沒吃呢啊!
至於退休的那些損失也隻能選擇默默地承受下來。
到了這個歲數了,大家早都懂得知足常樂,要說現如今的生活比起小時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還有啥不滿足的呢?
王哥和張默也隨著人流一塊兒從廠子出來,張默時不時還是能聽到大家歎息的聲音,雖然大家剛才口口聲聲說著知足常樂,回家做飯吧,但是他從各位老哥們老姐們的眼神中還是看到了各種失落的模樣。
若是幾天前,張默恐怕也和哥們姐們們一樣,歎息著說句算了吧,然後回去躺屍、遛鳥,但是如今他可是坐擁300億豪財!!
張默內心:我有300億!還有什麽能難倒我?我要買下公司!不讓廠子倒閉,老哥們老姐們!你們的損失,老弟我擔住了!!!
張默在此刻立下了豪言壯志!他的血液好似在沸騰,仿佛年輕時候熱血的自己又回來了!!!
王哥:“老弟?”
張默感覺有人在拽他褲腿:“怎了,王哥?”
王哥滿臉都是我不認識這人的表情道:“你把我鐵鍁放下來,舉那麽高幹啥?”
張默:
額...好尷尬...
剛才光顧著耍帥了,怎麽把王哥的鐵鍁給搶過來了,還站在了廠門口的1米多高大石頭上擺了個向前衝鋒的造型,自己這老胳膊老腿是怎麽上去的?
張默晃晃悠悠的從大石頭上下來。
王哥:“瞧瞧你那不成熟的樣!”
張默:???我59歲了老哥!!!!
路人甲:哎,老張怕是受了刺激吧,別整個老年癡呆啥的就不劃算了啊!
路人乙:就是就是,平時看著老張挺正常的,沒想到他是第一個犯病的,小莫那孩子命苦啊!
張默內心:我突然不想買廠子了怎辦,這些老哥老姐們嘲笑我!!!
嘟嘟嘟嘟.....張默聽到電話響了,遂拿出手機瞧瞧。
額...沒響!不是自己的手機,王哥幹嘛啊!和自己弄一樣的彩鈴,害的我白高興一場。
“喂!女兒啊!哦...孫子回來啦!好好好!等著我襖,我這就回來!”王哥掛了電話,突然整個人變得容光煥發,白頭髮好像都少了幾根。
張默有些吃醋!
他一大早就給張小莫那臭小子打電話,詢問昨晚的戰果,結果小鱉仔子告訴自己昨晚帶著倩倩通宵去了?然後睡醒了去領證,可是現在都下午了啊!為什麽還沒有來電話!!
王哥:“老弟,老哥我要拋棄你了,孫子回來了,
回家耍孫子去咯!” 張默有點不開心!剛才還說自己坐擁300億,沒有什麽辦不到的事情,結果現在就啪啪啪的打臉!
就算有300億,沒有孫子就是沒有孫子!!
瞧瞧王哥開心那樣子,眼角的皺紋都沒有了,頭髮也黝黑了,身子骨都感覺靈活了!!!
張默心裡不平衡了,他拿起電話,滴滴滴滴!給張小莫打電話。
“哼!居然敢不接你老子的電話!”
又打開微信,找到一個名字叫做:不孝子張小莫的ID,點進去,按下語音,怒火中燒的吼道:“小鱉崽子!老子的電話你都敢不接!要是今年我再抱不上孫子,看我不打斷你的狗腿!!!”
路人甲:看吧!老張果然有老年癡呆症前兆了!真是可憐,咱們得心平氣和的,要是為那點錢得了癡呆症,多不劃算啊!
路人乙:嗯!沒錯沒錯!吃虧是福,咱們還是趕緊買菜去吧!
張默看著王哥遠去的身影,有些委屈:“既然我沒有孫子玩,那我就先玩玩你的孫子吧!”。
“老哥等等我!”張默在後面追的筋疲力盡。
老王哥在前面跑的風塵仆仆,沒有一點兒停下來的意思。
張默:......
真是我親哥啊!
張默實在跑不動了,叉著腰找了個樹邊休息,氣喘籲籲道:“我早就說老王哥耳朵不好使,他還不聽,還說我瞎說,哼,我要是瞎說,我是他孫子!!!”
不行了,張默有點兒累了。
他現在有點兒後悔,早知道出門的時候應該帶一瓶10 Thousand BC,這樣的話也不至於累成這樣子。
就在這時,一輛粉紅色的自行車停在了他的旁邊。
“大哥,您要去哪兒,需要我送你嗎?”這個聲音甜美,誘人。
張默聽見這句話身體不禁一抖。
其實這句話本身沒什麽問題,主要是這句話讓他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夜晚......
那是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張默在外地出差,也是給另外一個廠子擰螺絲。那一晚早早地下了班,也是有一個這麽粉的自行車停在了他的旁邊,也是有一個這麽甜美,誘人的聲音喊他,說的正是這句話:“小兄弟,你要去哪兒呀,需要我送你一程嗎?”
張默當時上了一天班精疲力盡,看到有自行車可以蹭,真是感動的要哭出來,天底下還是好人多啊!
誰曾想!
這一坐上去,自行車就到了一條閃爍著與自行車顏色相同的粉紅色街道裡...
那一晚的張默很累很累,他被榨得乾乾的...就連擰螺絲用的粗布手套都被人拿了去。
最後還是自己的王大哥過來救濟了他。
這是他和王哥的秘密, 隻有王哥知道他那晚的遭遇。
不過現在的張默已經和當時年輕的張默不一樣了!他是個經歷了大風大浪,見過大世面的人。
他認為,他必須要對這種人進行教育,讓她迷途知返。
“我說!小姑娘!苦海無涯!回頭是岸!浪子回頭金不換!浪女回頭頂塊磚啊!”張默豪言壯志了一番,感覺自己都被打動了,遂抬頭看向在迷途中的女子。
張默:額.....
襖,是白曉娟。
白曉娟一臉懵逼,大哥你怎了?難道真的老年癡呆了嗎?
張默:“誰教你剛才那樣說話的?”
白曉娟:“啊?”
張默語氣提高了1分貝:“我說!誰教你剛才那麽說話的!”
白曉娟有點兒被嚇住了:“我剛才說什麽了...”
張默感覺跟她說不懂,歎了口氣:“以後不要隨便讓人上你的自行車知道了嗎!”
白曉娟快哭了,但是還是忌憚張默,遂點點頭:“嗯,知道了!”
張默:“以後記得叫我爸爸!”
白曉娟:???
張默:“襖,不對,是叔叔!喊我張叔!知道不?”
白曉娟距離哭出來只差最後一拳了...
張默:“還不出發等什麽呢!等會追不上我王哥了!出發啊!這小妮子!”
張默側坐在白曉娟的自行車後座上等待著發車。
白曉娟內心,我靠,他什麽時候上來的!剛才到底是誰說的不坐啊!我為什麽要停下來問他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