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我們偉大的民族，是如何來到這個地方的。

　　雖然我對著地圖看了整整一天，想要從這張泛黃的紙上找出個答案。

　　但是，我不管怎麽地分析，都得不出個合理的解釋來……

　　在奇利亞克魯賽德的北邊，是無盡的冰原。

　　在幾百年前，曾經有人冒險者向北關更往北的方向深入，但是無人歸來，這些勇士都留在了極北的寒冷之地。

　　奇怪的是，我並沒有查出來他們是為了什麽目的向北方進發的。

　　一般來說，冒險者們都會在遠征前在家鄉立一根柱子，把目的地刻在柱子上面，等凱旋歸來後，再把柱子給折斷。

　　在北關，有很多這樣的柱子立著，但是上面什麽也沒有寫。

　　總之，我們的民族應該不會來自北方。

　　在奇利亞克魯賽德的南邊，則是溫暖潮濕的玉林。

　　在玉林和草原的交界處，是一些商業城邦組成的國家。

　　但是我們與他們的來往，早在百年前就在中斷了。

　　因為這些聰明的家夥們建起了城牆，在這之後，奇利亞克魯賽德的馬就再也沒辦法去掠奪那個富庶的地方了。

　　我們也不可能來自南方，這也是不需要質疑的。

　　再看看西方吧，我把視野放到地圖的最左邊，在黃沙和戈壁灘之後，就什麽也沒有了。

　　但是一個比草原還大的紅圈就在沙漠的裡面圈著，在這裡，一個龐大的沙中帝國已存在了千年。

　　因為信仰的問題，我們一直是敵對的狀態。

　　而且沙漠的人皮膚偏黑，和我們完全不一樣。

　　伊蘭地區的帝國肯定是文明的搖籃，但絕對不是我們的發源地。

　　最後，就是神秘的東方。

　　在東邊沙漠的後面，是一條延綿數十千裡的大裂谷。

　　大裂谷的西邊是黃沙，可是東邊就成了冰山。

　　在冰山之後，據說是廣闊無垠的平原，然後，就是大海。

　　什麽是大海?

　　我還沒忘記，曾經有先人作詩寫過:

　　“若是將大草原的每根青色，

　　換成十滴夏晨的露珠，

　　再把大草原的西東拉伸延綿，

　　那，就是大海的模樣了！”

　　光是聽著，就已經有畫面的感覺了。

　　我把筆放到桌子上，手背後跳著走出了房間。

　　太陽照在我的身上，讓我身上感覺暖洋洋的。

　　院子裡，幾個仆人正在打掃衛生，洗衣服。

　　我在這幾個人裡面找了找，終於發現我想要找的那個家夥。

　　“阿六，你過來！”

　　一個光頭少年聽見我的呼喊，屁顛屁顛跑了過了。

　　“撒馬爾罕！我的爺爺哦，您可醒了！”

　　光頭的阿六滿頭大汗地跑過來，在陽光之下頗為顯眼。

　　“怎麽了?天塌了不成?”

　　我差不多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麽了，肯定和昨天的事情有關。

　　阿六抬起袖子擦著著汗，把我拉到了屋裡。

　　等確定別人聽不到後，他才緊張地把事情全部給我說了出來。

　　“大爺啊！您知道不知道，昨天您可把大汗和您的兄弟姐妹們嚇壞了！昨晚大可汗臉色陰著，肯定是氣的不行了！”

　　“我父親他哪一天不生氣啊！啊?他生氣就讓他生氣唄，還能把我怎麽?大不了一死！”

　　我不屑地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條牛肉干，

大口大口地咬了起來。　　阿六滿臉苦惱，像是有什麽話還沒說出來一樣憋著。

　　我不耐煩地拍了拍他的腦袋。

　　“阿六，我對你可不薄，你要在大爺我這裡玩什麽花花腸子，那你可別怪大爺我翻臉不認人！”

　　我眼睛一瞪，嚇了阿六一跳。

　　“別別別！爺您別生氣啊！我這不是害怕說了您不高興嘛。”

　　“你說實話！是不是關於給我選老婆的事情?昨晚我父汗是不是又拿這事來威脅我了?”

　　“嘿嘿嘿，大爺英明神武，聰明過人，居然一下子就猜出來了！”

　　阿六嘿嘿嘿地笑著，然後什麽也不說了。

　　我歎了口氣，狠狠地把牛肉干咬了下來，使勁地嚼著。

　　阿六看見我心情不好，也沒敢繼續笑下去。

　　不過了一會兒，他就忍不住了。

　　“大爺，這有件事情我知道不該問，可……”

　　“不該問還問個屁！滾出去洗衣服去！”我吼著，但是也沒動手再打他。

　　不過阿六明白我倒不是真正的哄他走，這個二皮臉厚著臉皮直接接著問了下來。

　　“那個納裡小姐，大爺您到底哪裡看不上啊?”

　　我把剩下的牛肉干全部塞到嘴裡，然後起身往地圖的方向走過去。

　　不用我多說，阿六自己很懂地在我身後跟了上來。

　　我拿筆在地圖上畫了幾筆，然後啪地把筆扔到了桌子上。

　　“你看看！我畫的這是個什麽！”

　　阿六把頭伸過來，眼睛一掃，俏皮話就要從嘴裡說出來。

　　“啊呀，大爺您真是聰明，這畫的可……恩！?”

　　話說到一半，他臉色忽然正經了起來。

　　他往地圖上爬的更近了，在閉上嘴仔仔細細看了幾分後，忽然狂喜道:

　　“撒馬爾罕！您可真是真大爺！我就說您絕對不是不學無術的主！這足不出戶，您這居然能把幾個大汗的地盤給畫出來了！”

　　“你才不學無術呢！別廢話！”

　　我笑了笑，虧這阿六能認出來，也不枉我當初把他收回來養著。

　　“你看看，哪個是我父汗的地盤?”

　　“那還用說！這最中間最富的不就是咱們的地嗎?這大可汗可是咱們汗王的親舅舅！旁邊這幾個老王八蛋可眼紅怎麽這個地方了！”

　　“沒錯！你再看看，這個納裡，是來自什麽地方的?”

　　“應該是這裡吧，我記得大爺您說過的。”

　　阿六指著靠西北的一塊地，這個地方正好被我兩筆勾了出來，算是幾塊汗王封地裡比較大的地盤了。

　　“沒錯，你知道為什麽我父汗要把我和這個納裡小姐安排了嗎?”

　　“嘿嘿，那還不是因為大爺您神勇威武，氣派大……誒呦！大爺別打臉！”

　　阿六一張嘴，我就劈頭蓋臉地打了上去。

　　“神勇威武?我叫你神勇威武！說人話！”

　　“是是是！大爺，我說！我說！”

　　阿六抱頭蹲地大叫著，我也出了一身汗，停止了對他的毆打。

　　“快說！為什麽?！”

　　“因為，因為汗王他希望和納裡部落結盟，把大爺您當犧牲品了。”

　　阿六裝著哭腔回答。

　　“那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我一個下人，哪裡知道……啊！大爺！使不得使不得，這玩意砍上我就沒命了！”

　　我一聽他一張嘴就是賤腔，轉身把我掛在牆上的馬刀給拔了出來。

　　“我真的不知道啊，大爺，這個我真的不知道！”

　　“你去灶糖，給我取碗米來，再給我取一碗八角過了！快點！”

　　阿六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跑了出去。

　　過了一小會兒，他就拿著兩碗我要的東西過來了。

　　我讓他把這一碗大米和一碗八角放在桌子上，繼續開始問他:

　　“你說說，這奇利亞克魯賽德裡，哪個地區的米最好，產量最高?”

　　“當然是咱們部落的！那大可汗專供都是我們的米！”

　　阿六自信地說。

　　“那你看看，這是什麽米。”

　　我捏了一小把米，放到他的手裡。

　　阿六在這方面是行家，他把米捧在手裡看了看，聞了聞，然後拿了幾粒塞到了嘴裡。

　　“不對啊，我這乘的是最上層的大米，這米是昨晚才換的，怎麽會是陳米?！”

　　阿六一臉疑問和不解。

　　我點了點頭，然後比了個手勢讓他離我近一點。

　　“我問你，你知道我昨天為什麽指著鼻子罵我大哥嗎?”我壓低了聲音，悄悄地問他。

　　“不知道。”阿六搖了搖頭。

　　但是他搖完腦袋後，忽然是想起了什麽。

　　“難道說，大爺您大哥他！”

　　阿六吃了一驚，瞪大了眼，但是不敢再接著說下去了。

　　“不是‘難道’，是‘就是’！我那個笨大哥，在比試中輸了，那當做賭注的‘一年的米’，也被別人贏走了！”

　　“啊?！那您父汗他，他知道這件事情嗎?”

　　“他能不知道嗎?大哥這件事還是他支持的，我從一開始就不答應這件事情！所以昨天不管我怎麽罵，怎麽吵，你看看有一個人敢說什麽嗎！”

　　“天啊！”阿六還是不敢相信，“您大哥他怎麽會輸給一個跛子?”

　　“輸給一個跛子?哼，就他那個樣子，沒手的都能給他打贏了！”

　　大哥的嘴高手低我是從一開始就知道的，這次他慫恿父汗支持他也是靠他那張破嘴騙人騙成功的。

　　“你再把八角拿過去，仔細看看！”

　　阿六趕緊抓起來幾個八角，仔細聞了聞， 嘗了嘗。

　　“大爺，這八角沒問題啊。”

　　阿六又看了看，還是沒發現任何問題。

　　“問題就在這‘沒問題’之上！”我歎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現在部落把一年的米都輸給了別人，按理說必須用錢或者其他的商品向其他部落換糧食，把這個巨大的虧空補齊。

　　可是現在，貴族宮廷供的陳米，還是一粒不少，這八角還是新的沒動。

　　那這可怕的虧空，隻能由一種人來補償了。

　　“父汗這是瞎胡鬧！離收成季節還有很長時間，這要是災荒就問題大發了！”

　　“阿六！你把我床頭的錢都拿上，全部去換成大米和其他糧食，灶堂放滿了放院子裡！哪怕把這屋子裡的東西都換完了，你也務必要保證一天之內換到最多的米！”

　　“大爺！我這就去辦！”

　　阿六雖然還不明白為什麽，可是看我這麽嚴肅，還是喊著人老老實實去辦了。

　　我又看了看地圖，最後長歎了一下。

　　“這饑荒，馬上去要開始了啊……”

　　*奇利亞克魯賽德大草原是舊大陸最大的草原。新紀900年，已經確定這個無人地帶曾經有過底程度發展的文明。

　　*奇利亞克魯賽德大裂谷的冰火兩重天奇景主要是因為它地下豐富的地脈礦造成的，奇利亞克魯賽德地脈礦是世界第二大地脈礦，如今被中央帝國控制著。

　　*奇利亞克魯賽德的遺跡中發現大量的騎兵用具，新世界的科學家推測曾經繁盛一時的巴爾可王朝首都就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