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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禾傳》第25章 凶手和端倪
  青木學院位於林山城中,負責培養弟子送上葬劍門。

  清早,陽光暖軟,學生們懶懶散散的倚靠著學舍的土牆,聽著先生吐沫橫飛。

  左洋昨晚沒睡好,托著下巴趴在課桌上。

  “聽說中午發兩塊燒餅,一塊肉干。”錘子一邊說著,一邊用衣袖擦去嘴角的口水,“而且還是牛肉的…”

  “你聲音小些,莫讓旁人聽去,免得咱仨今天踏不出學院的大門。”

  左洋捂住錘子的嘴,警惕的看著周圍。前兩天中午發了兩顆鴨梨,三人還沒走到學院門口,混亂中梨已經沒了。

  林山城糧食緊缺,多數人吃不上飽飯。青木學院包管兩餐,吸引了大量學生來上課。學生們拉幫結派既不作奸犯科,也不殺人放火,唯獨中午發了午飯時會引起混亂,一個不注意午飯就被搶了。

  “石頭又去吐納了?”錘子問道。

  左洋餓得發慌:“我騙他去院長那吐納,這樣就能吃兩份午飯了。”

  “你還真壞啊。”錘子一臉奸笑,“若沒被搶,勻一塊燒餅給我。”

  提到燒餅左洋滿肚子火:“這兩天午飯裡的燒餅老被偷,若被我發現是誰乾的,定要將他錘成豬頭!”

  就在兩人聊得正高興的時候,只聽到先生說了一句下課,整個學舍一下沸騰起來。

  “這老頭兒終於走了,可囉嗦死了。”

  “不知道今天中午吃什麽。”

  “我快餓死了”

  一眾學生發了瘋的湧向發飯處,搶了荷葉包好的午飯拔腿就跑,生怕一個不注意就被人攔住。

  “這兩天午飯總少兩塊燒餅,原來是你小子找人給我們全偷了!”人群中傳來石頭憤怒的聲音。

  錘子撥開人群擠到最前面,石頭正拽著一個學生的衣領,滿臉憤意。

  這學生滿臉不屑:“不就偷你兩塊燒餅,你凶個什麽勁?”

  周圍的學生咬牙切齒卻敢怒不敢言,這學生名叫周楚,是斧頭幫的老大,惹不得。

  “王八蛋!害我吃了兩天白菜幫子湯!”左洋捏緊拳頭狠狠瞪去,一把將周楚摁在地上。

  周楚噗嗤一笑,將臉貼近左洋的拳頭,滿臉輕蔑:“你不服氣就動手揍我。”

  左洋松開他的衣領,攥緊拳頭強忍著怒火,冷眼望著。

  “敢對我動手動腳的,也不墊吧墊吧自己的斤兩。”

  周楚拍拍手,立刻有大量斧頭幫的學生聚攏過來,他們罵罵咧咧的推開四周學生,把所有燒餅全部拿走。

  “算了吧…”錘子拉住左洋,面露難色,“青木學院禁止鬥毆,一旦動手將被逐出林山城。”

  周楚鄙夷道:“這段時間學院不太安寧,你注意安全。”說罷,他囂張笑著,帶著一眾小弟大搖大擺離開。

  石頭拍拍左洋的肩膀,認真說道:“等哥成了葬劍門的弟子,替你出口惡氣。”

  在石頭的聲音中,左洋看向學院廣場中央的考核石碑。通過考核就是葬劍門的弟子,不受青木學院校規管束,即便大打出手也不會有人說什麽。

  “這考核實在太難,吃都吃不飽,哪來的真氣?”錘子鬱悶的看向考核石碑,“真氣達到六層才能通過考核,我練了兩年才三層真氣,實在難哪。”

  石頭洋洋得意:“我已經五層真氣,最多一年必定通過考核,到時候讓那周楚吃不了兜子走!”

  “等你突破,說不定人家早就通過考核到葬劍山上修煉去了。”錘子翻了個白眼,

打擊道,“周楚半年前就五層真氣了。”  石頭拍在錘子腦袋上,不服氣:“你這家夥怎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呢?”

  錘子順勢往地上一癱,齜牙咧嘴裝作疼痛:“你你你,你怎麽打我,不得了打人了打人了!”

  “你們別攔我,明天中午我要碰瓷,到時候周楚就算喊冤也只能被逐出林山城了。”左洋目露精芒,激動道。錘子和石頭一臉壞笑,賤兮兮的望著左洋。

  青木學院上午學習,下午實踐,所謂實踐說白了就是替青木學院放牛。青木學院背靠平原,水草豐美,放牧史悠久。

  “昨晚沒睡好,我得好好補個覺。”左洋打著哈氣,將手裡的牛繩遞給石頭。

  錘子牽著牛跟在左洋身後:“牧區裡豺狼虎豹可不少,你別睡一覺把小命丟了。”

  左洋不以為然,擺手說道:“我真氣早已四層,只要不是野牛,其他的我都不怕。”

  “你小子神不知鬼不覺的都四層了,也不知道放慢修煉速度等等我。”錘子調侃道。

  三人走走笑笑,最後挑了靠著山頭的一處水草之地放牧,左洋實在困得不行,挑了片小草坡倒頭就睡。

  “這家夥離我們那麽遠睡覺,是嫌我們吵嗎?”錘子鬱悶。

  石頭也不理錘子,任三頭牛自由吃草,自顧自盤坐下來吐納練氣。

  錘子徹底自閉,叼了跟狗尾巴草躺在草地上,這兩貨一個補覺,一個吐納,實在太無趣了。

  陽光和煦,溫暖的風中夾雜著青草、水流的氣息,左洋漸漸進入夢境。

  夢裡一片漆黑,他目光空洞,一無所知,越來越困倦疲憊,似乎永遠無法醒來。

  “左洋,你一定要醒過來。”

  是誰,是什麽人在說話?他一回頭,猛然對上一個人的身影,而這人正是他自己。

  “你該醒來了。”另一個左洋淡淡說道。

  你瘋球了嗎?我剛睡著啊!左洋在夢裡呐喊著。

  “嘩!”帶著植物腐敗味道的液體被人倒在左洋身上,夢裡的左洋打了個激靈。

  “這只是一場夢。”另一個左洋身影慢慢變淡,最終融入眼前的黑暗,不見蹤跡。

  左洋猛然睜開眼睛,他渾身上下都是紅色的染料,這股腐敗刺鼻的味道讓他整個人都有些神志不清。

  “快跑,他醒了!”看到左洋醒了,用染料潑他的兩個學生匆匆跑開。

  左洋幾乎抓狂,染料滴落,身邊的草地變得鮮紅泥濘,爬起來的他接連摔倒兩次。他忍不住咒罵:“王八蛋,別給我逮著你們!”

  他狼狽的走在草地上,往石頭和錘子那邊去,就在這時候他身後的大地一震顫動,有一頭巨大的牛紅著眼向他衝來。這頭牛體型是尋常牛的三倍不止,鼻子上掛著一個碩大的牛鼻環。

  左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渾身紅色刺激了牛,他不由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生出強烈的危機感。

  “救命啊!”他連摔帶跑的尖叫著。

  錘子正翹著二郎腿悠閑發呆,看到這一幕倒吸一口涼氣:“我的老天,要死人了…”

  “那是野牛,左洋快跑!”石頭從吐納中轉醒過來大喊道。

  左洋慌不擇路,向著那山頭跑去,山上樹木眾多應該可以攔住這頭野牛。可他終究跑不過這頭野牛,被這牛一頭撞飛出去,巨大的撞擊力擠的他髒腑生疼,他痛的齜牙咧嘴,張口噴出一口鮮血,渾身骨頭都快散架。

  他不敢停下,在生死危機中渾身顫抖著爬起,更加拚命的向著那山頭跑去。

  “哞!”身後傳來那野牛憤怒的牛啼聲。

  “真要命,尋常野牛就鬥不過了,這頭野牛還是尋常野牛的三倍,天要亡我!”

  左洋忍著劇痛衝進山腳的樹林間,那野牛依舊窮追不舍,地面震顫,林木猶如牙簽一般被輕易折斷。慌亂中他再次摔倒,令他震驚的是有一股淡淡的寒力從身體湧現,隨著寒氣充斥四肢百骸,他驚訝的發現渾身的傷痛竟然一掃而空。

  “哞!”這頭野牛動了怒火,以牛角對準左洋狠狠撞來。粗壯的樹木擋不住它,它勢如破竹,字樹林間撞出一條通道。

  就在這時候,左洋遠遠的看到一山洞,沒有絲毫猶豫,他提起真氣,奮盡全力衝了過去。幾乎他剛剛進去, 野牛一頭撞在了山洞洞口,碎岩倒塌,洞口封閉。

  左洋渾身顫抖、發軟,洞外的撞擊聲不斷傳來,野牛並未罷手,還在嘗試衝進來。

  “好冷啊…”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洞內並未完全黑暗,左洋驚訝的發現自己胸前竟然散發著淡淡的寒光,他趕緊解開衣衫,之間一個巨大圓環圖案正烙印在胸前,源源不斷散發著寒氣。

  這是那頭野牛的…牛鼻環!

  “轟!”伴隨這一聲撞擊,洞口附近的山洞坍塌下來,左洋隻得向著更深處的山洞走去。他越來越冷,不斷打著哆嗦。

  他一拍腦袋,恍然大悟,被撞進自己體內的牛鼻環正是寒氣的源頭。

  借著淡淡的寒光,他蜷縮在山洞深處,這寒氣席卷他的四肢百骸,由內而外的不斷變冷。如此下去被凍死只是時間問題!

  他想起青木學院所授的修武基礎,趕緊練了一遍基礎的拳腳功夫。雖然渾身略微發熱,但皮膚上的汗水很快也變得奇寒無比。

  “這寒氣由內而外散發,靠拳腳功夫根本無法抵抗…”

  左洋一咬牙,盤坐下來,以吐納之法,運轉起體內的四層真氣,果然真氣所過之處,寒氣減輕了不少。

  “如此雖有緩解,卻遠遠不夠,這寒氣實在可怕,我需要更多的真氣才能與之抗衡!”

  此時左洋猶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瘋狂的吐納練氣,至於什麽循序漸進早已經拋諸腦後,他現在只求活命。

  隨著真氣的緩慢增加,體內的寒氣也緩緩淡了,左洋也漸漸進入無我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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