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越山市,吳敵、夏珊的交通工具從直升機替換成事先聯系後準備的私家車,駕駛員也從直升機專用駕駛員替換成了夏珊的秘書雪娜。
“現在怎麽做?先去采購東西?”夏珊問。
“我想跟正在乞討的有錢人接觸。”吳敵說。
“有必要嗎?不是已經有管理局分局的情報?他們的調查能力也差不到哪。”
“我知道,但還是要親自了解一下。”
“行吧,我看看誰在附近。”夏珊取出手機,調動衛星監控和市內監控查找目標的位置,“目標有十三人,現在有八人在外面乞討,最近的一個叫朱英,是位四十三歲的婦女,大約二十分鍾可以到。雪娜。”
夏珊將手機信號與私家車相連,讓雪娜調動車上的設備,使車載屏幕顯示出了導航的路徑。
“就去找她。”
吳敵也取出手機,查看管理局分局發來的文件,文件裡有管理局分局的總結和十三人各自的情報說明。
他翻到朱英的內容,裡面有許多關於她和她身邊的人的圖片和文字情報,情報很多也很詳細,光是看完就得十幾二十分鍾,吳敵自己總結了下――
朱英,女,四十三歲,有一名丈夫和女兒,在捐款負債後已經離異。她原是市內某主營鋼材器具貿易的集團老板,資產約有兩億三千萬,在捐款前借了八千萬元,之後變賣資產,將總計三億一千元的現金捐給國外的慈善機構。
三億多元,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對一個國家來說隻是毛毛雨,但對一個人或家庭來說,已經是一筆不小的資產,最起碼可以讓三五代人坐吃山空,她卻全部捐出去了。
不只是她,所有捐款、負債並乞討的十三人情況都類似,都是有上億資產,然後向銀行、熟人借錢,暗中變賣資產後,一股腦地把所有現金捐給了國外的慈善機構。
想到國外的慈善機構,吳敵就想吐槽,這些人賺的錢、借的錢都是從國內獲得的,捐給國外,這不跟吃裡扒外一樣?
再說那些慈善機構真的有進行慈善事業嗎?從自己母親的態度來看,似乎不止越山有這樣的情況。
“說起來,這份文件裡有他們的生活作息情報,但卻隻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根本沒有他們與可疑的人接觸的情報。”夏珊說。
“沒有很正常,有的話就不需要我們行動了。”吳敵說。
實際上這也有情可原,在受害者受害前,管理局分局不會時時刻刻盯著他們,所以也沒有太過詳細的情報生活作息情報,而在受害者受害後,管理局分局雖然會派人監視,但受害者已經沒錢,對幕後黑手失去了利用價值,會有接觸的可能性極低。
……
過了一會兒,雪娜停下車,指向馬路右邊的公共廣場,說:“吳先生,到了,朱英就在廣場裡面。”
“好,我去看看。”
吳敵走下車,進入廣場,很快就看見朱英。
因為朱英很是顯眼,一個人鋪了塊地毯跪在廣場的角落,地毯前面擺著一張碗,裡面有些零零落落的現金。
吳敵走過去,放了一百元現金到碗裡,正想開口詢問,不料朱英突然整了整儀容,一本正經地行了個跪拜禮:“謝謝。”
他嚇了一跳,連忙說:“不用客氣,倒是大姐,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您請問。”朱英抬頭說。
“看你樣貌是本地人,在這裡找個工作應該不難,
為什麽要在這乞討?” “我這是為了贖罪。”
“贖罪?”
“我曾是一名商人,曾昧著良心賺了許多錢,讓曾經跟著我一起工作的人吃苦受累,隻能拿我獲得的一部分錢,實在是良心不安。如今我迷途知返,在此體驗吃苦受累,也是為了贖罪。”朱英說。
“那你把錢分給手下的人不得了?或者捐出去?”吳敵故意問。
“說來慚愧,我確實把錢捐出去了。”
“那不是挺好的?為什麽還要在這?”
“捐出去的錢只夠撫平我在社會裡賺錢所造成的良心債,我手下的人並沒有收到我分發的錢。”
“那你當初為什麽不先分發點錢給你手下的人?”
“我欠社會的良心債最多,為了盡可能贖罪,我選擇了捐給社會。”
“既然是為了贖罪,繼續賺錢再償還不好嗎?”
“這只會讓我的罪惡越來越多。”
“……”
吳敵無言以對,這人就是覺得自己欠了整個世界,哪怕千刀萬剮也償還不了。
根據情報說明,朱英當初做商人確實有不地道的地方,但不至於欠了整個世界, 這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現在的朱英給人一種教徒的感覺,是跟什麽人接觸,入了什麽教嗎?
“大姐,你信仰什麽宗教嗎?我也想試試。”吳敵試探。
“宗教?不,我是無神論者。”
“那你是相信因果自有循環?”
“我沒想那麽多,”朱英搖頭,“我隻是在贖罪。”
“你既然曾是商人,應該也有自己的家庭吧?你不顧及下他們的感受嗎?我猜他們……應該很討厭現在這樣的你吧?”
“這是我的罪過,但為了償還我最大的罪,不得不再犯一些小罪。”
吳敵皺眉,已經沒什麽需要問的了,朱英徹底入迷,怎麽勸都能被她自圓其說,索性單刀直入,詢問重點:“那你是受了什麽啟發才想要贖罪的?”
“自己領悟的。”
“沒有與什麽人接觸,或者看到什麽而感動嗎?”
“不需要,這種事,隻要問問自己的心就明白了。”
不出所料的回答,吳敵打算離開了:“這樣,那我走了。”
“再見。”朱英又行了一個跪拜禮。
……
吳敵回到車上,雪娜便啟動汽車往前開去。
“接下來該去采購了吧?”夏珊問。
她沒問詳細情況,因為她事先經過吳敵同意,在吳敵口袋裡放了監控設備,早已通過監控設備聽到了吳敵與朱英的談話。
“不,去於家。”
“於家?哪個於家?”夏珊疑惑。
“即將成為第十四名受害者的那個家庭。”吳敵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