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在二樓停下了,張軍小心翼翼的冒出頭,朝左右分別瞅了一眼,黑漆漆的走廊看不到半個人影,他隻得膽戰心驚的向前挪動了幾步。
“碰”的一聲,身後傳來一陣異響。
電梯門又關上了。
“都快9點了,還有人要上來?”張軍不由自主的開始胡思亂想,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電梯很快落下去,最後停在-1樓。
“小強小強……我是張軍,樓下有動靜嗎?”
“啊!……”電話那邊傳來一陣細細碎碎的流水聲,“你等一下,我剛撒了一泡尿。”
小強提著褲子,朝不遠處的監控器瞅了瞅,臉色尷尬的從角落走了出來,看到兩個男子站在電梯口。
一人穿著西裝提著帆布包,包內鼓鼓的不知裝了什麽,三十多歲,正是遊戲公司的劉總,還有一人50多歲,倒背著雙手,一身青衫短褂加布鞋的打扮,顯得十分另類。
康強貓著腰躲在車後面,等到兩人進了電梯,按著話筒小聲回道:
“劉總領著一個老頭上去了,你小心一點,別碰到了。”
“哪個劉總?”
“就是三樓遊戲公司的老板,害死小美的那個二代。”
“該死,他怎麽來了?”張軍緊張的回頭瞥了一眼,電梯上升的很快,馬上就到二樓。
他小跑兩步,藏在拐角處的安全通道門口,貓著腰回頭望了望,發現電梯並沒有停在二樓,而是在三樓停下了。
“還好不是來二樓,不然就被碰到了。”他才松一口氣,感覺脖頸處有些涼,就好像有人躲在後面,故意向他吹氣一般。
他的身體一下子緊繃起來,停在原地一動不動,半響後沒見有其他動靜,小心翼翼的轉過頭,發現自己正靠在安全通道的門縫上。
“可能是風吹的。”張軍摸了摸額頭,潛意識的往好的方面想。
“張軍張軍,發現什麽了?”康強在電話中不放心的叫著。
張軍抬頭觀察了一眼,二樓的構造和三樓一樣,走廊成L型,兩邊各有一處公司,衛生間在中間拐角處,旁邊有一個安全通道,在走廊的另一頭,還有一處安全通道。
他此刻正處於中間的安全通道口。
晚上的寫字樓,寂靜得可怕,借著窗外傳進來的朦朧光線,依稀能看出大概的棱廓,有幾處背光的地方,黑漆漆一團,若在裡面藏一人,不仔細還真難發現。
“沒什麽?我正在二樓,不會遇到他們。”張軍瞅了瞅旁邊的洗手間門,感覺到腹部傳來一股尿意。
他提了提褲子,鑽進了左邊的男廁所,解開拉鏈一陣稀裡嘩啦,安靜的環境中,水流衝刷著尿盆的聲音特別刺耳。
“你小心一點,樓上不定時有保安巡邏的……什麽聲音?你在幹嘛?”
張軍痛快的拉上拉鏈,順手抖了抖,“剛才在尿尿,沒聽過這麽澎湃的水流衝擊聲嗎?”
從洗手間出來,張軍輕手輕腳的來到走廊最裡頭的另一處安全通道口,慢慢的推開門。
“吱吱吱!”安全通道的門是木質的,向外推的時候,發出一陣刺耳的吱呀聲。
張軍推了一半,又停下身體,貓著腰鬼鬼祟祟的作傾聽狀,不見有異常後,才小心的鑽了過去,慢慢的合上門。
他順著樓梯,爬到了三樓。
三樓的安全通道同樣是兩扇木門,背面有一處凌亂的塗鴉,不知是哪個淘氣的員工畫上去的,
簡單的幾筆,勾勒出一個前凸後翹的女人形狀,在旁邊窗外的光線反射下,十分的突兀。 張軍瞧了兩眼,總感覺塗鴉上的女人正冷冷的注視著他。
他渾身感到一陣不舒服,強行的扭過頭,慢慢的拉開安全通道的門,頭從門縫中伸了出去,瞧見三樓衛生間裡面透出一陣刺眼的光亮,像是手電筒發出的。
“裡面有人,難道是劉總他們?”
“康強,劉總帶著老頭在洗手間裡面,莫非有什麽勾當?”
“你傻啊,小美不正是在三樓洗手間墜亡的嗎?八成有陰謀……”
“喂喂……康強,你在聽嗎?”張軍一手扶著門,一手捏著耳機,刻意的壓低了聲音。
耳機裡面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斷斷續續聽得不是很真切。
張軍有些著急,他一手拽下耳機,又重新塞回耳洞中,很想聽清楚裡面說的什麽。
正當他從門外縮回脖子時,背後又傳來一陣涼意,讓他陡然的打了一個哆嗦,就像盛夏午睡時,有人淘氣的拿著一塊冰棍貼著你的脖子,那股陰寒的氣息順著皮膚滲到體內,下腹又激起了一股尿意。
和之前在二樓時的感覺明顯不同,絕不會是風吹過的錯覺。
難道後面有東西?
張軍的大腦瞬間蒙了,他慢慢的扭著頭,朝一邊的窗戶瞅了一眼,借著鏡子的反射余光,看到有一團細長的陰影正貼在他後面。
好像是一個人!
他哆哆嗦嗦的關上門,強忍著回頭看一眼的欲望,心中的膽寒像一陣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是小美,絕對是小美……我是她表哥,她不應該害我的……”張軍語無倫次的給自己打氣,腦海中的念頭像電影膠片一般來回的倒流亂竄,不知怎地,忽然想到了草帽男子的委托。
身體打了一個機靈,手慢慢的從褲子的口袋中摸出一張發黃的相片。
他把相片倒舉著挪到肩上,慢慢找到了一絲安定的感覺。
“你是……小美嗎?我是你父親委托來幫助你的人,我們是一起的,我沒有惡意……”
他看到窗戶上背後的影子楞了楞,一個女人的頭伸了出來,頭髮披肩,貼著他的肩膀,似乎在端詳相片中的人物,空氣中發出一陣“咯咯咯”的笑聲。
張軍停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時間隻過了刹那,在他心中仿佛過了幾年。
這等待的時間,竟是如此的漫長。
就在他快要絕望時,‘碰’的一聲,三樓衛生間傳出一陣異響,在空曠的走廊上來回激蕩。
他背後的影子突然支起了腦袋,順著他拉開的安全通道門之間的縫隙,一眨眼就穿了過去,那股陰寒的感覺,漸漸從背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