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心事重重的回到出租屋,和她同租的前保險公司同事張美麗正挎著小包準備出門。
她瞥了一眼張軍,不鹹不淡的打招呼道:“新工作乾得怎樣?房租馬上要交了。”
張軍垂頭喪氣的回了一句,“別提了,恐怕又乾不長了。”
張美麗正要追問,張軍已經悶著頭跨進了屋子。
‘砰’的一聲房門關上了。
張美麗看了看手表,隨即跺跺腳,小跑的往樓道口走去。
保險公司9點上班,要打指紋卡,遲到一次扣100元,一天可就白幹了。
張軍脫光衣服走進浴室,簡單的衝了一個澡,收拾換洗衣服時,發現浴室一角掛著一條女士小內內。
他也沒多想,把換掉的衣服直接蓋在小內內上,擦拭完身體,回臥室倒頭就睡。
第一次上夜班,黑白顛倒,生物鍾還沒適應,到現在頭都是昏沉沉的,總覺得格外的疲倦,提不起半點精神,躺在床上一時又睡不著。
“晚上要不要繼續去實習?”
這年頭,找個輕松待遇又高的工作,別提有多難,更別說他們這些從鄉下來到大城市求生存的窮人家孩子,沒技術沒學歷,隻能從事一些低端的工作。
那些高樓大廈般的寫字樓是想都不要想,門檻最低能接納他們的隻有保險公司,還是一個最普通的銷售員,底薪1500,試用期三個月。
張軍的前一份工作就是某保險公司的銷售員,拿了三個月底薪後,沒出意外被辭退了。
而張美麗,就是那家保險公司的文員。
後來和張美麗同住的女孩回老家結婚,出於節省開支分攤房租的原因,張美麗說服了張軍搬進來同住。
兩人一人一間臥室,洗手間和廚房客廳共用,搬進來兩個多月,並沒有發生小說中香豔的故事,反而是雞毛蒜皮的小爭吵有不少。
譬如張軍臥室裡有一台二手的舊電腦,張美麗就借故讓他多分擔一部分電費。
在為解決溫飽而奔波的生活中,曖昧和香豔故事生長的土壤貧瘠得能扼殺掉任何多余的念頭。
小說遠沒有生活現實。
東想西想一番後,張軍沮喪的發現,現在的他還需要這份月薪3500的工作。
至少,在領完第一個月的薪水交完房租後。
迷迷糊糊間,張軍睡了過去。
等到下午6點多,張軍被一陣怒罵聲吵醒,他直起上半身靠在床頭,半響後才聽懂叫罵聲中的內容,“張軍,你是不是乾齷蹉事了?”
張軍搖晃了兩下腦袋,思路被一點一點拉入現實中。
臥室的門被推開了,張美麗叉著腰站在門口,臉上堆滿了怒意,“我放在洗手間的內衣是不是被你動過?”
張軍想起早上衝澡時看到的那條小內內,他當時頭腦昏沉精神萎靡,壓根就沒動過任何小心思,更別談乾齷蹉事。
可張美麗並不相信他。
“你這是什麽眼神?枉我平時信任你,還想著給你介紹女朋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對於男女同租這事,本來就容易產生誤會,張軍平時也算恪守底線。
退一步說,就算有想法,也不會是和眼前這位潑辣凶悍的前同事。
張軍也怒了,他掀開被套光溜溜的跳到地上,身上就穿著一條內褲,“你那條小內內,樣式又土,布料又多,還褪色得厲害,哪有美感可言?你當我喜歡看?怕被人看就別放在公共浴室啊!”
張美麗匆匆瞥了一眼張軍勻稱的身材,
隨即用手捂著眼睛,羞澀的跑了出去,“張軍,你還狡辯,今天的晚飯你別想吃了。” 張軍覺得莫名其妙,明明談洗手間的事,怎麽就扯到晚飯上去了。
“我每個月交500元的夥食費,你說不讓吃就不吃?”
“你趕緊滾到外面吃垃圾地攤食品去吧,500塊錢只夠吃十五天的,我讓你吃一個月已經便宜你了。”
張軍套上衣服飛快的洗漱完,決定遠離這瘋女人。
張美麗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情緒不穩定,想找人吵一架,他可不想觸她的霉頭。
出門的時候是下午6點半,距離上班還早,“到底要不要去上班呢?”
他在小區門口逛了逛,買了一份煎餅果子和一杯豆漿,蹲在馬路邊思考這個關乎他生計的問題。
手機鬧鈴響了,來電顯示是老秦,“喂,小軍嗎?晚上你去幫我頂一天,今天我家裡有事不去了。”
張軍嘴裡含著食物,模糊不清的問道:“秦叔,我實習期還沒過呢?怎麽能獨自上班?”
“哎呀,小軍,收銀那活又沒有難度,你昨天晚上就乾得不錯嘛,我現在正式通知你,你實習期通過了,今晚正式上班・・・我家裡真有事・・・”
老秦不等他拒絕,直接掛斷了電話。
吃完煎餅果子,張軍把包裝袋和一次性紙杯扔進垃圾桶,順著馬路又溜達了一會,不知不覺中來到地鐵站入口處,‘幸福便利店’的招牌就在不遠處。
“唉,等找到新工作再辭職吧,老秦幹了這麽久也沒出過事。”
他磨磨蹭蹭的在地鐵口徘徊了一會,看到不少衣著光鮮的都市白領從面前經過, 眼中閃過幾絲羨慕。
等到七點出頭,張軍猶猶豫豫的往便利店走,抬頭就看到青姨倚在門口朝前打量,看到張軍後臉上壓抑不住的驚喜,“小軍啊快過來,今天阿姨有事要提前走,你給我頂一會。”
說完拽著張軍的手臂往便利店拉,到了門口才放心的松手,又在張軍肩膀上拍了拍,“娜娜可是好姑娘,你們年紀相差不大,可要把握住機會哦。”
說完挎著包包急匆匆的消失在地鐵口。
張軍進去的時候,看到娜娜在櫃台前收拾下午沒賣完的包子和饅頭,小臉紅彤彤的,“青姨就喜歡開玩笑,你別在意。”
張軍尷尬的笑了笑,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相比之張美麗,乖巧甜美的娜娜更符合他的審美觀。
兩人在收銀台後面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時間很快接近晚上八點,娜娜收拾東西準備下班,臨走前忽然問了一句,“秦叔今天不來嗎?”
張軍也沒太在意,“秦叔說他家裡有事,今天來不了了。”
娜娜神色複雜的看了張軍一眼,欲言欲止的說道:“秦叔以前的夜班搭檔老王今天頭七,他估計上門守夜去了。”
“什麽?頭七?”一道驚天炸雷在張軍腦海中響起,“老王也在這裡上過夜班?”
“是啊,老王在這裡幹了幾年,我來的時候他就在,前幾天進了醫院,沒想到說走就走,據說是心肌梗塞。”
娜娜又碎碎念了一會,張軍心中炸雷滾滾,壓根沒聽進去。
“難道這個店真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