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看著趙阿婆和童童手牽著手消失在五樓門內,歎了一口氣,帶著一種蕭索的心情回到六樓,只見房門大開,張美麗失魂落魄的獨自抱著枕頭縮在沙發的一角,樣子有些古怪。
張軍眉頭一皺,想著剛剛發生的詭異事件,可不能讓她知道了真相,若心裡留下陰影,他就成罪人了。
畢竟那老鬼是被他引來的,張美麗算是遭了一次無妄之災。
想到這裡,張軍故意笑了一聲,想活躍下氣氛,“美麗啊,一個五六十歲的小偷,身虛體弱,竟然把你嚇成這樣,丟人不?”
“還有那個王瑞,一米八的個頭,大小夥子,竟然敵不過一個小老頭,這樣的男人有什麽用?”
張軍自顧自的說了半天,不見張美麗搭腔,不禁有些頭疼的摸了摸後腦杓,“這張美麗莫非被嚇傻了?看來隻得放大招了。”
張軍突然誇張的蹲在房門口,指著一塊瓷磚叫道:“哎呀,地板磚被砸壞了,若被房東知道,至少要扣好幾百的押金,這可怎麽辦?”
為了讓語言更有說服力,他撅著屁股趴在地板磚上,一雙手不斷的拍打著地面,總算引了張美麗的注意。
她眼珠子動了動,聽到要扣大幾百押金時,呼吸聲明顯加重了。
張軍自導自演的話劇上演了一半,她突然從沙發上跳下來,緊張的蹲在門口,心疼的用手摸著被狼牙棒砸壞的地板磚,語調也變得高亢起來。
“張軍,先和你說好,我叫你回來幫忙抓小偷,可沒讓你把地板磚砸壞吧?這錢得你一個人出,大不了我下月少收你200元夥食費。”
張軍假裝狡辯了一會,故作委屈的答應下來,張美麗自認為佔了便宜,臉上終於恢復了色彩,人也變得機靈起來。
若擱在往日,這出戲碼會不定時的滾動上演,往往伴隨著唇槍舌劍硝煙四起。
此時一人主動挨宰,另一人洋洋得意,氣氛說不出的和諧。
張美麗狐疑的視線又落在張軍手中的狼牙棒上,可能是少收了200元夥食費的原因,她心有不甘的繼續挑刺,“張軍,這東西從哪弄來的?看著怪嚇人,不會是凶器吧?放在家中,我可是要承擔風險的。”
張軍翻了個白眼,這女人給點陽光就開始燦爛,莫非自己忙活一通,冒著曠工的危險,又是一番提心吊膽,還要獨自承擔修理地板磚的費用,最後把到手的200元夥食費減免額度給還回去?
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怎麽說他也是一個有原則和底線的男人。
為了躲避張美麗的乘勝追擊,張軍隻得掛起免戰牌,躲進臥室當起了縮頭烏龜。
他有些犯愁的瞅著手中的狼牙棒,經過張美麗的一番提醒,他也意識到這東西拿在手上是出不了家門的,雖說打鬼時很實用,打完後就成了麻煩,萬一被人當成凶器當街沒收就不好了。
他抓著後腦杓翻箱倒櫃找了半天,終於在箱子底下掏出一個之前搬家時用過的蛇皮袋。
“暫時只能這樣了。”他把狼牙棒塞到蛇皮袋中,準備一起帶到便利店去,心中想著沒有利器傍身,如何談得來大買賣?
要知道,和他做交易的對象,可不是易於之輩。
收拾好狼牙棒後,又躲在臥室門口偷聽了半天動靜,確定張美麗回房後,他才悄悄的走出來,手上拿著一個不倫不類塑料蛇皮袋,趕回去繼續上班。
便利店的晚上異常的安靜,張軍瞧著牆上的時針一點一點的移動,
最後停在凌晨兩點的方位,讓他期待的顧客終於出現了。 便利店中的空氣陡然下降了幾度,張軍聚精會神的留意著店內的動靜,聽到小倉庫的木門吱呀一聲,一個穿著寬大褲腿的男子身影出現了。
“怎麽又是這貨?”
兩個小時前才碰過面,正是一副社會大哥做派的金鏈子鬼。
這貨渾身上下散發著暴發戶的氣質,偏偏為人摳門的很,竟打算威脅他免費打工。
“免費打工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張軍瞅了瞅擱在櫃台後的蛇皮袋,心中漸漸有了底氣。
金鏈子鬼瞧見店中無人,臉上冒出一陣媚笑,三兩步就竄到櫃台前,和前一次出現時判若兩人,竟和張軍套起了近乎。
“這位小兄弟,我是老王介紹過來的,老王你知道吧?和你打過交道的,就是之前的那個民工……對,他如今在我手上做事,算是我的員工。”
金鏈子鬼搓了搓手,臉上態度恭敬的很,“鄙人姓牛,生前是一名建築包工頭,後來喝酒開快車……如今在下面又乾起了老本行,投資很大,是筆大買賣,但資金缺口也很大,我就想……能不能拜托小兄弟去我家走一趟,讓我那不孝的兒子燒點大家夥來。”
張軍雖然心中驚歎連連,臉上仍然不動聲色,只是對任務完成後的報酬,更加期待了。
他一本正經的咳嗽了一聲,拿眼神示意了幾次,都被狡詐的牛老板躲了過去,似乎故意避而不提報酬的事。
張軍的臉色終於變了,耐心似乎被耗盡,他粗暴的抬起左手放在櫃台上,用大拇指和食指在空氣中搓了搓,做了一個普通人都懂的動作。
牛老板的臉色也變了,他尷尬的笑了笑, 從口袋中摸出一遝冥幣來。
隨後肉疼的在冥幣中挑挑揀揀,從最裡面的一層中抽出一張十元的冥幣遞了過來,大方的說道:“怎麽能讓小老弟白忙一次?這十元錢拿過去買包煙抽。”
張軍的眼角跳了跳,肺差點被氣炸,別說這冥幣他用不掉,就算是普通的軟妹幣,十元錢怕是不夠來回的路費。
感情讓他白跑一趟?
哪有這樣做生意的道理!
張軍的臉色十分難看,他拿眼角斜視牛老板,鼻孔哼了一聲,態度堅決的拒絕了。
牛老板一陣錯愕,似乎沒想到十元錢的巨款還搞不定眼前這個愣頭青,臉色終於變了,嘴角的肥肉抽了抽,十分肉疼的在冥幣中挑了一會,抽出兩張五元的擱在那張十元的冥幣上面。
“小老弟,二十元跑腿費不少了,足夠你蹬著共享單車騎一個來回。”
“你家住在哪?”
“江左區榆林大道迎江宛。”
“單程20裡,來回四十多裡路,共享單車一小時3元,確實夠騎一個來回了。”
張軍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話,若不是交房租的時間一天天逼近,想著來者是客,他都想抽出狼牙棒趕人了。
牛老板對張軍的回答很不滿意,他上半身壓在收銀台上,碩大的腦袋湊了過來,打算故技重施。
他語氣不善的問道:“怎麽?小兄弟不願幫我這個忙?”
話還未落,身上鬼氣冒了出來,那又短又粗的脖子開始向一邊呈90度詭異的倒去。
竟打算軟的不成,就來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