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長的夜風拂過,和前幾天一樣寒東開始了守夜,隻是今晚感覺有些不同。
也許是因為初冬的夜色粘稠而濃重,也許是因為營地的篝火在夜風中飄忽不定,映照得周邊的樹木影影綽綽,如同擁有生命的鬼怪,在一旁靜默注視著勞累的他們,伺機而動,一如往昔。
唰。
寒東快速站起,進入了精神高度集中的警戒狀態,緩緩地環顧了四周一圈。
鬼怪般的黑影安靜了下來,回歸樹木的形狀,原來是夜風已過,篝火重新穩定,剛才的一切恍如幻覺。
果然還是太累了嗎?
又靜立了一會,依舊沒有發現異常的寒東不由的在心底歎息一聲,作為一名護送貨物的押運隊長,為了減少意外發生的可能好盡快將貨物送達買家,這些天以來一直在奔波趕路,隻有深夜才會稍作休息,早已身心疲憊。
但為了家中剛生產的妻子好過些,為了女兒將來,他還是接受了這份危險而勞累的工作,畢竟走一趟能賺不少錢財,足夠家裡又滋潤上好一段時間。
想到這裡,寒東禁不住思念起家中的妻女,撫摸著左手上的心形戒指,卻是露出了致命的破綻……
咻!
一道漆黑的身影從樹木的陰影中驟然暴起,迅速而無聲地掠過中間空地,夜梟一般的冰冷眼眸泛著月光,在前衝中帶起了一道微光軌跡,悄然劃過了寒東那粗糙的頸脖。
頃刻間,
天地翻覆,血雨紛紛!
碩大的人頭拋飛,在半空中翻滾著,掀起了屠戮的序幕,一道接一道蓄勢待發的黑影相繼而起,如狼似虎般撲向了沉睡的獵物們,帶去了死神的問候。
蒼白的月光下滿是貪婪的目光和清冷的刀光,若是正常放對,這些被精挑細選出來的押運保鏢們未必沒有一戰之力,然而此時此刻,一方毫無防備,一方突然襲擊,一面倒的結局早已注定。
驚呼聲、嘿笑聲、鐵器碰撞聲、利刃入肉聲,於夜空中奏響,聲聲入耳。
而最初的黑影,在篝火的光亮中露出了少年清秀的臉龐,靜靜聆聽著,並沒有摻和進去,然後穩步走到了一旁角落早已無人關注的斷頭面前,緩緩蹲了下去。
前一刻的幸福已經消逝,殘留在寒東眼中的只剩下無邊的絕望,或許隻有那臉上還未來得及變化的僵硬微笑能夠證明他曾經幸福過吧……
少年與他默默對視著,忽然漏出一聲呢喃。
“應該不痛的,這是我最快的速度了。”
聲音很快便淹沒在混亂的廝殺聲中,少年伸手為他合上了雙眼。
一切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隻有戰場中央的篝火依舊明亮,映照著周圍充斥著廝殺與怒吼的人們,一如既往,或許早已習慣。
……
“天一大哥,你看看這個。”
隨著一聲招呼,一道身影從逐漸平靜的戰場中脫離出來,向著少年走去。
天一聞聲抬頭,只見來者又黑又瘦,眼窩深陷,明明稱呼自己為大哥,然而面相看上去卻好似有二十多歲一樣,很是顯老,嗓音也十分配合,低沉而沙啞。
他叫冷鋒,年紀其實不過十六,但因為早年苦難的經歷,所以比同齡人來得早熟,並且把知恩圖報奉為人生準則,在遇到“更早熟”的天一後被其折服,並在一次任務途中被救後開始稱天一為大哥,是天一小團體中的第二名成員,最是忠誠。
“怎麽?搜刮到什麽好寶貝了嗎?”天一看著冷鋒手中的精致紫色盒子隨口問道。
“是靜氣散,不錯的寶貝,大哥你收下吧”,冷鋒打開了盒子,露出了一個精致小瓶,裝有淡青色的粉末,在微弱的月光中隱隱閃爍。
竟然是靜氣散,天一很是詫異。
因為這一次行動其實算是臨時起意,不過是在完成門派任務的返回途中,恰好遇到了這一支押運小隊,而且還都不是修道者,於是那位雁過拔毛的帶隊隊長高師兄一時興起,決定小吃一餐,才有了這次的襲擊。
所以此時看到靜氣散,天一本能的感覺有些不對勁,畢竟靜氣散是修道者修煉時常用的一種丹藥,能夠幫助靜氣凝神,雖然還夠不著一品丹藥,但畢竟是沾邊了,如今卻出現在這麽一支普通的押運小隊裡。
這就是傳說的修煉丹藥啊,
天一在內心無人處感慨著,曾經的幻想照進了現實。
天一原本叫王子文,從地球穿越而來,年紀輕輕便已是華國國內最大的二次元彈幕網站S站的創始人,標準的成功人士,卻不料在公司上市正要走上人生巔峰的當天,在扶完老奶奶避雨後被一道雷電當頭劈中,雙眼一黑,再次睜開時便已經身處異世。
毫無道理,也不講道理。
萬幸的是穿越是魂穿,所以盡管費了一番功夫,王子文終究是將身體原主人的大部分記憶接受了下來,不至於有語言、身份等問題,並自然而然地用了他的名字――天一。
作為穿越眾的一員,天一沒有例外的擁有了金手指,輕易的突破了次元壁,實現了曾幾何時的夢想。在剛剛的襲擊中,天一便是使用了《全職獵人》中奇氳陌瞪筆酢擋健
暗步:以不發出聲音且迅速為原則的移動技,為揍敵客家族最基本的暗殺術。
“可以啊冷鋒!你運氣真不錯,要不是我要為大膽壓陣,說不定我有更好的收獲,哈哈哈!”
跟著冷鋒的身後而來的兩人中,個子較高的一人朗聲笑道。
他叫端木秀,有些女性化的名字,留有一頭黑色短發,長著一張看似人畜無害的小白臉,顯得很有知性,但天一知道他其實是一個心狠手辣,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嗜血如命的人。
而在他身旁的大膽,雖然名字很大膽,但性格卻是反其道而行,此刻正嘴唇哆嗦著,握刀的手在不斷顫抖,抖下了一滴又一滴余溫尚存的鮮血。
“大膽,你振作點,殺人很簡單,刀子一插一拔就完事了,別害怕得像隻老鼠似的!”端木秀伸手猛地搭在大膽的肩膀上,循循開導著。
“是、是的,少爺……”大膽終於斷斷續續地擠出了一句話,隻是臉上依然蒼白。
“說過不要再叫我少爺,現在我們是兄弟,你要記住了!”端木秀瞪了大膽一眼。
大膽本就不高的身體更矮了,一個勁的點頭。
早些年大膽本是端木秀府中的下人,在端木家族沒落後,兩人相依為命,後來遇到天一和冷鋒後,意氣少年不打不相識,很快便互相認了兄弟。
“好了,大膽隻是第一次開葷,還不習慣,多……”
壓下心中的一點不安,天一起身為兩人調解,但話還沒說完,
“啊!”
一聲驚呼,突然響起,
打斷了天一說話的同時,也將他那剛剛壓下的一點不安生挖了出來,扔進了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