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
鐵掌幫門口。
幾道身影愈走愈願遠。
沒有人出手阻攔。
也沒有人敢出手阻攔。
歐陽鋒眸子微動,那不遠處的王鎮守,雙手也是握了又握,不過最終還是停了下來。
遠遠的,眾人只聽得幾人交談的聲音傳入耳中。
“大司凶,剛才你真的好凶哦!”
“怕嗎?”
“不怕!”
小龍女搖搖小腦袋,小臉上滿是興奮之色,偏過頭,微微揚起,道:“我就知道大司凶最厲害呢!而且以後小龍女若是受到了欺負,就可以將大司凶拉出來給我報仇了呢,就跟那大黃一樣!”
小龍女伸出小手指,大眼睛彎彎的,指了指那不遠處狂吠的黃狗。
看到陳錚眼睛看過來,那黃狗主人猛得一哆嗦,雙腿一軟,險些跪下。
大爺,這話可不是我說的啊!
陳錚笑了笑。
然後偏過頭,雙眼滿臉激動的小龍女,微微一笑道:“回去後在寒玉床加練一個時辰知道嗎?
不許搖頭,不然我就把那隻大黃狗做成狗羹、狗頭肉、狗腿肉、狗心肉、狗肉湯來給你吃!”
小龍女憋著小嘴:“……”
……
消息就如插上插上翅膀的鳥。
在短短一個月內,以一種極端的速度,在江湖東南西北各個地方傳播開來。
酒肆茶館、飯店弄堂……
哪裡有江湖客,哪裡就在傳播。
中神通王重陽的弟子出山了!
不是馬鈺,也不是丘處機,全然不是全真教的七位道長!
而是一個他們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的名字!
陳錚!
師承王重陽,卻來自古墓派的一個年輕男子!
年齡不大,模樣俊秀。
一出山,便是向江南赫赫有名的鐵掌幫幫主下了戰帖。
在無數人親眼見證下,劍殺裘千丈,拳斃裘千仞。
讓得無數人震駭得張大了嘴巴。
尤其是後一條,更是令江湖上無數武林高手震顫!
“話說當日,那陳狂人自古墓派中走出,頓時間,電閃雷鳴,天地變色,只看得那狂人手持巨捶,遙指天空,大喝道:有種來戰?當是狂威無比……”
茶館中,一位說書先生正坐在那高台唾沫橫飛。
聽到這兒,底下不少看客們有些不滿了。
“你這不對啊,人家是用劍的好嗎?”
“不對,那位陳狂人明明是用拳頭,我朋友親自現場看到的,人家就那樣一拳又一拳直接轟死了裘千仞裘幫主好嗎?”
“就是,還巨捶,江湖上用錘的人少吧?”
“……”
“……”
二層閣樓。
包廂。
聽到下面的聲音,一個貌美的年輕女子,懷中抱著一個小孩子,好奇問道:“康哥,他們說得就是當日給我們金錠的那個年輕男子嗎?”
楊康端著一杯茶,輕輕抿了一口,感歎道:“是他!沒想到那位陳兄竟是如此的厲害!不過倒也正常,之前在歸雲莊的時候,陳兄就是那麽得強勢!”
說道這兒時,楊康偏過頭,臉上帶笑道:“念慈,你可知道,當日在歸雲莊發生了什麽?”
“怎麽了,聽你的意思,莫不是那位陳兄弟也出現了?”
穆念慈端起茶壺,在楊康桌前的茶杯中添滿。
臉上帶著一些恬靜的笑容。
“當然!陳兄不光是出現了,
你知道麽,他竟然輕松連接打敗了郭靖和我師傅,到最後桃花島的黃島主都來了,那位陳兄弟竟然絲毫的不怵,與那位黃島主打得平分秋色!” 聽到這話,繞是穆念慈性子恬靜,此時俏臉上也是湧上一些訝然。
“可是那位號稱江湖五絕之一的東邪?”
“自然!”
楊康面上露出一些自得之色,仿佛當日做出這番壯舉的是自己一般。
“念慈,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雖然我與那位陳兄僅僅見過兩面,但是我卻覺得他才是我的知己,好似我明白他懂我一樣,實在是太神奇了……”
穆念慈笑道:“這就叫英雄間的惺惺相惜!”
“陳兄是英雄,我可不是什麽英雄!”
楊康擺擺手,臉色的笑容也忽然消失,自嘲道:“我算個狗屁的英雄!”
似乎在給穆念慈說,又仿佛說給自己聽。
穆念慈瞧著前者這般臉色,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康哥,你……咱們就這樣好好的過活一輩子不好嗎?康哥你何必背上罵名,忍受這般委屈?
而且……
我覺得郭靖與黃姑娘其實對我們挺好的,你這樣……”
“好了!”
話未說完,楊康便是不耐的伸手打斷道:“你知道什麽!安安靜靜過活一輩子,我倒是想,可是別人願意嗎?別人給我們這個機會嗎?”
看著穆念慈美眸中淚光閃現,楊康心軟了一下,然後伸手,將後者攬在肩膀上,目光看著遠方,聲音也變得溫柔了一些。
“你知道麽念慈,這是在大宋的土地上,我們是不可能安安穩穩活下去的,官方不會承認我們,江湖不會承認我們,很多人都不會承認我們的!”
“為什麽?康哥你不是離開王府,拋棄小王爺的身份了嗎?”
穆念慈美眸中流露出一些不解。
“呵……”
楊康自嘲一笑,道:“根子錯了,後天再怎麽彌補,也是無濟於事!
我在金國生活了接近二十年,當了金國小王爺接近二十年,你覺得單單憑我一句拋棄回到大宋就可以解決的嗎?
這不可能的!”
說到這兒,楊康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子,伸手在穆念慈懷中的小孩子頭上摸了一把,繼續說道:“這是原罪,已經不可能清洗!就算以後我們生活在大宋的土地上,也得不到和真正的宋人同樣的機會的!
不說你我了,我又怎麽可能看著我楊康的孩子忍受各種異樣的目光,憑什麽?難道這是我的錯嗎?”
“不,康哥……”
穆念慈此時已經淚眼。
楊康又伸手在前者雙眼上輕輕抹了一下,溫柔說道:“所以,我現在就是要為自己的孩子拚出一條路,我與郭靖不一樣,我沒有什麽家國大愛,我一切都拋去了,可是我不願拋去了一切還得不到公正的對待!
還有黃蓉,她懂什麽?出生就在桃花島,自己爹爹又厲害,誰敢惹她?一個生活在無憂無慮環境中的小公主罷了,她懂什麽人情冷暖,她又懂什麽人心?
聰明伶俐,那不過是別人不願意得罪她爹的小聰明罷了!”
楊康說罷後,雙眼寵溺得看了穆念慈一眼,道:“念慈,此行我去鐵槍廟,若是我出現什麽變故,你就迅速帶著孩子去找陳兄,這是我的玉佩,還有我寫的這封信,你交給他,就說我楊康從不求人,這次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求他!
別哭,我相信我的感覺,而且此行我準備的也很充分,應該不會出現意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