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濤城,距離雲寧一戰已經過去半月。
楊越跟在少女的身後,當然,現在他知道少女的名字,楚瑗。
擊退周荇蘊以後,楊越沒有理會還聚集在不遠處逡巡的眾人,帶著楚瑗,又收起楚軒的屍體,折返向來時的方向。
用了大半天的時間,擺脫了後邊眾人的追蹤,又連夜選了個隱秘的地方,將楚軒的屍體安葬。楊越這才又帶著楚瑗走出山脈。
出了山脈之後,楚瑗就變得不可控起來,面對一個殺害哥哥的凶手,又不能手刃仇人,少女開始了漫無目的的行走。楊越幾次勸說無果,隻能跟在楚瑗的後邊,亦步亦趨。
“這樣下去不行!”楊越不止一次的想過,“帶著她,我什麽都乾不了。得找個安全的地方,將楚瑗安置好才行。”
但所謂安全的地方,卻實在難尋。一個隻懂粗淺功夫的少女,想要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生存下去,可不容易,而碧濤城外,恰好有這麽一個合適的地方。
碧濤城不大,不過來往的人卻非常的多。只因為城邊就是一座寬廣無邊的大湖,漣煙湖。漣煙湖畔風景優美,遊人如織,碧濤城因此成名。而更為出名的是,漣煙湖心,有一個大焱洲頂尖的宗門:錦繡閣。
錦繡閣中,上至閣主長老,下到弟子雜役,都是女子。再加上絕強的武力,安置楚瑗再合適不過。然而到了地方,楊越才發現,找不到接觸錦繡閣的方法。
到底是一個女子宗門,大都不喜拋頭露面,偶有歷練的女弟子,大多也不會從碧濤城上岸,所以這個宗門雖然很強,但顯得低調神秘。因此錦繡閣雖強,在大焱洲中,其實並無多大的存在感,隻是因為她們修習的錦繡三絕,乃是三部神功,實力強大,所以也沒人去招惹他們就是。
碧濤城這個不大,是對比整個天乾大世界來說的,如果跟落霞城比起來,那肯定是要大許多的。
這個城市,按照另一種說法,就是一個旅遊城市,因為建立在漣煙湖邊,因而每天都能吸引大量的遊客,人流量充足,又帶來大量的商人,因此這座城市,十分的繁華。
街道中酒樓客棧林立,各式商鋪密密麻麻的擠滿街道兩旁的房屋,兜售和吆喝聲絡繹不絕。
這裡有四面八方的口音,各色的人物,楊越與楚瑗行走在這樣的環境中,一點兒也不顯得突兀。
時至正午,商鋪的吆喝聲少了許多,各個酒樓攬客的聲音卻多了起來。
楚瑗一直沉默,餓了也不會主動說,不過楊越點好了,她也會吃。兩人上了酒樓,隨意的點了些飯菜,吃飯的時候,當然沒有什麽交流。隻是楚瑗每次吃飯時,都咬牙切齒的看著楊越,每一次咀嚼,都像是在咬“仇人”的肉,這讓楊越吃飯都顯得很不自在。
“咦!”一聲輕輕的驚訝響起,楊越尋聲看去,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女子。穿著看起來端莊,但走路的姿勢著實不敢恭維。
大跨步的走進酒樓,女子的目光就落在楊越這一桌上,眼睛一亮,飛快的衝了過來。
抓住楚瑗的手,驚喜的嚷道:“好,好呀!”
沉默的少女一時間不知所措,被著突發的事情嚇得連咀嚼都忘了。
“您這是?”但是楊越依然處驚不變,他並沒有感受到女子的惡意。
“小姑娘,可願跟我學藝!”女子並沒有理會楊越,仿佛抓住了最心愛的寶物,興致高昂的問道。
“你……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楚瑗向楊越發出求助的目光,雖然是仇人,但楊越顯然比這個突兀出現的女人靠譜一些。 “哈哈,我,我乃是錦繡閣三長老,裴紅青。”女子笑的張揚,挺了挺胸口,如果不看性別,跟一個市井之徒無二。
楊越聽了,眼睛一亮,真是瞌睡來了碰到枕頭,連連暗示看著自己的楚瑗趕緊答應。
但楚瑗又哪裡會這麽輕易的就答應下來。雖然這個女子自稱是錦繡閣的三長老,不過一個生活在雲寧城底層的楚瑗,又哪裡聽說過。
“你……很厲害嘛?”少女一口咽下食物,瞪大了眼睛,認真的問道。
“你居然沒聽說過錦繡閣?”裴紅青驚訝不已,放佛聽見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裴紅青,錦繡閣中前三的高手,放眼大焱洲,也是響當當的人物!”
少女聽完,難得的露出感興趣的神色,指著對面的楊越:“那你告訴我,你教我的話,打敗他需要多久的時間?”
放開抓住少女的手,裴紅青雙手叉腰,不屑一顧的說道:“打敗他輕而易舉!我先試試他的實力。”
說著,隨意伸手一抓,抓向楊越的肩膀。
楊越自聽見楚瑗的話, 就已經暗自叫苦,面前這女子雖然行事張揚,但有張揚的資本,即便距離很近,楊越一點兒也感受不到裴紅青的實力深淺。
面對這隨意的一抓,楊越竟發現自己避無可避,如果被抓住,楚瑗再將這殺兄之仇一說,保不準裴紅青這女人為了收徒,就把自己宰了去討好徒弟!
好在還有機會,楊越腦子急轉,“看來得跑路了!”心中想著,同時運起全力,一掌迎向裴紅青。
“嘿,有點兒名堂!”掌力近到咫尺,就被一道罡氣擋住,裴紅青的一抓繞過楊越手掌。就要抓向他的手腕。
“好厲害!”楊越大吼一聲,同時掌心內力瘋狂湧出,就如同彈到一塊堅固的鋼板之上,巨大的反震之力傳來。
裴紅青毫無所動,呵呵一笑,但這一抓卻是落空。不過她本就是為試楊越實力,倒是不為己甚。
隻是一時之間,楊越卻被震的倒飛出去,“哢擦”一聲巨響,撞斷了酒樓的木欄,向街道落去。
半空中一個翻身,楊越輕巧的落到地上,微微一笑,閃身鑽進人潮之中,逃之夭夭。
裴紅青與楚瑗等了片刻,見楊越還沒上來,走到窗邊看去,哪裡還有楊越的身影。
“這,這……難道打死了?怎不見屍體!”裴紅青奇怪的說道。
楚瑗幽幽一歎:“隻怕是逃了!看來您是極厲害的,那我就拜你為師吧。”
楚瑗向人潮看去,一直順著延伸向遠方,神情複雜。裴紅青哪裡管這許多,見楚瑗答應做自己的徒弟,高興的不得了,哪裡還管楊越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