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兩輛車從風雲國際的大門,緩緩開了出去。
前面一輛車是“奔馳子彈頭”,坐著駱天,王梅,許香香,許虎,唐珊珊,魏淩,劉爽七人。
駱天重操“舊”業,繼續當著駕駛員。與昨天的心情不同,這次純屬自願。
其實不自願也沒辦法,這車上就他和王梅兩人是本地人。
王梅不會開車,許香香她們人生地不熟,這個向導兼駕駛員,他不當還真是有些玩不轉啊!
後面一輛是駱天的“捷達”,坐著張家仁,朱飛,方家三兄妹,開車的是方豪。
這一次出行,主要是為了勘察廠址。
昨天已經跟政府部門溝通好了,只要符合劉建軍提出的條件,興泰市內的荒地盡管他挑!
這也就是90年代,要是放在後世,在興泰市想要找到500畝荒地,估計是懸之又懸!
駱天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理想的地方,這次勘察只要許香香滿意,就可以拍板定下來。
半小時後,車子在一條公路邊停了下來。
“香香姐,你看這一片地方如何?”駱天指著公路的一側,笑著問道。
他指著的這片地方,是塊荒地。面積非常廣闊,目測大概有一千多畝。
荒地高低不平,坑坑窪窪,雜草叢生,鳥雀成群,還有不少野生小樹。池塘,小河密布其中,一眼望去,波光點點。
“哦,還行吧!”許香香笑著點點頭“這地方挺大,交通還算暢通,周圍也沒有建築物,建廠倒是蠻好的!”
“不過,小天,我很奇怪,這地裡怎麽不種莊稼啊?”
“香香姐,這是有原因的。你聽我說……”駱天微微一笑,耐心的講解起來。
這片荒地原本是塊旱地,平時也就種種小麥,油菜,大豆之類的糧食。
由於離村莊較遠,村民種下莊稼後,很少過來施肥,久而久之,這地就變得非常貧瘠。
再加上這片地勢較低,河流眾多,遇到大雨天氣,經常被淹,畝產少的可憐。
前兩年建築業比較紅火,這裡的土質適合造磚,不少農戶就將地裡的泥土,賣給了窯廠。
雖然後來被政府發現,緊急叫停,但地已經挖得不成樣子了,沒有農戶願意再過來耕種。
漸漸的也就荒廢了下來,變成了眼前這幅景像。
……
“小天,這地方好是好,可就是河流多了些!”許虎皺著眉頭說道“要是把廠建在這裡,這個工程可就大發了!”
“虎哥,你說的是有道理!”駱天笑道“但是任何事情不能光看表面,這地方河流是不少,可這些河流都很淺,填起土來很容易!”
“這地方你來過?”許虎有些不信。
“嗯!虎哥,你如果不信,可以下去試試!”
“滾蛋,想誆我,門都沒有!”許虎笑罵道“我說,小天,哥就只有這麽一個缺點,你怎麽老是抓住不放呢?”
“一個缺點?嘖嘖!”駱天有些不屑“虎哥,你的臉皮可真厚啊!”
“再厚也沒你厚!”
“我臉皮可沒你厚,不信比比!”
“比就比!”
……
好嘛,兩兄弟又開始杠上了。
“好了,好了!還有完沒完了?”許香香實在忍不住了,嬌嗔道“你倆到底怎麽回事啊?動不動就抬杠!虎子,你是哥,讓著點小天不行嗎?”
這對“活寶”就像麻雀似的,整天在她耳邊吱吱喳喳,鬧個不停,想想都煩!
“姐,可不是我喜歡抬杠啊!”許虎委屈著臉,大倒苦水“小天這家夥焉壞焉壞的,一不小心,我就上他當了!”
“香香姐,
你可別聽虎哥的!他這是汙蔑,純粹的惡人先告狀!我……”駱天話說不下去了,雙手捂住耳朵叫道“啊呀……疼!老婆,快放手,我耳朵都被你扯大了!”
“活該!”王梅揪著某人的耳朵,嬌笑道“讓你喜歡抬杠!不給你上點家法,你是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老婆,我錯了!我不抬杠了,你放手哈!”某人哭喪著臉說道。
“哈哈……”看到駱天吃癟,許虎心裡痛快了,大笑道“弟妹好樣的!小天這家夥,就欠收拾!……”
樂極往往生悲!
很快悲劇就上演了,許虎同樣捂住耳朵哀嚎著“啊……疼!姐,你快放手……”
“小天欠收拾?”許香香手一擰,笑罵道“我看你也皮癢的很!今天,我就先把你給收拾了!”
這邊兩女大發雌威,那邊張家仁等人默契的轉身看天,看地,看風景!
“這天今天好藍啊!”
“嗯,這空氣也很清新啊!”
“對,對!這邊風景也非常不錯!”
……
“呱呱……”天空一群烏鴉瞬間飛過!
……
現場很快恢復了平靜!
駱天和許虎這對“難兄難弟”,又聚在了一起。不過這回兩人沒時間抬杠了,正呲牙咧嘴的揉著耳朵。
而兩位“施刑者”也站在一起,有說有笑的聊著天。那純情的模樣,好像剛剛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
……
“小天,你怎麽知道這些河流水深水淺的?”許香香笑著問道。
“香香姐,我以前經常來這裡釣魚!”駱天聾拉著腦袋“這些河裡除了野生鯽魚外,其它啥魚都沒有!”
“釣魚跟水淺有什麽關系?”許香香好奇心上來了。
“因為水淺,像草魚之類的深水魚種,是生存不下去的。”
“哦,還有這種說法?”許香香有些驚訝“小天,這道理,你是從哪裡知道的?你又怎麽跑這裡來釣魚了?”
“香香姐,小家以前是漁民。”王梅自動補答道“他跑這邊釣魚,是因為他家離這裡不遠!”
“小天家在附近?”張家仁也來了興致,笑著說道“跟小天認識也有大半年了,還沒去過他家呢!今天正好有空,咱們把事情辦好了,就去他家看看吧!”
“好!”眾人齊聲答道。
……
有了動力,“辦事”速度變快了許多。
開車繞著這片荒地行駛了一圈後,許香香當場就拍了板,將廠址定在了這裡。
駱天之所以帶許香香來這裡,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千萬別小看這片荒地,如果歷史沒有偏離軌道的話,再過兩年,這裡將會是興泰市工業園區的核心地帶!
到那時,這裡工廠林立,車水馬龍,到處是一片繁忙景象。
同時,這些荒地的價值,一夜之間暴漲了十幾倍!
那時候,如果駱天把這裡的地皮拋出去的話,絕對能狠賺一筆!
當然,他選擇這裡,並不是要囤積地皮,奇貨可居。這裡面,還有其他的因素存在!
這邊離興泰市深水港很近,如果將來公司的產品要走水路的話,那將是非常的便捷!
除此之外,他內心還有一個規劃。
只是目前還沒有能力實施,所以一直悶在了心裡,沒有提出來。
……
不過目前這塊荒地倒是不值一文,想拿下來,代價也不大。
這是因為興泰市對工業園區的規劃,還沒有提上日程。
由於剛剛撤縣建市,花錢的地方很多,政府財政非常吃緊。
現在劉建軍是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自然也就沒錢過來開發了。
再者,目前招商引資工作並不順利。
連佳雲集團算上,也不過只有兩家公司落戶興泰市。想想也就沒那個必要!
工業園區沒有企業落戶,那還叫什麽工業園區?
把市內企業搬遷過來也不是不行,可搬遷的費用,誰來買單?
指望政府,基本無望。讓企業自掏腰包,那更是天方夜譚!
種種因素疊加起來,工業園區的規劃得不到落實,也就不足為奇了!
……
忙完正事,駱天就帶著眾人回到了家中。
說起來他都臉紅,自從春節離家後,他就很少回家了。
為了這事,父母不知道打了多少電話,埋怨於他。
今天要不是張家仁提議,某人還是想不起這茬。
兒子帶朋友回家,作為父母,駱廣生和王鳳自然非常高興。
農村人都是熱情好客的,端茶倒水,買菜做飯,忙的是不亦樂乎。
面對駱天父母的盛情款待,眾人都覺得有些尷尬。
因為是臨時起意,大家都沒有買禮物。
頭回登門,兩手空空,怎麽也覺得不像回事啊!
眾人一商議,得!
咱們也不要買什麽禮物了!
就拿些錢出來孝敬一下二老吧,他們喜歡買啥就買啥!
錢是拿出來了,但駱廣生和王鳳堅決不收,這又讓眾人為難了。
這可怎麽辦呢?
大家集思廣益,最後一致同意,讓許虎偷偷的把錢塞到二老房間的抽屜裡,這事才得以了結了。
要說駱天回家,最高興的是誰?
可能誰也不會猜到!
因為那是一條狗!
對,沒錯,就是一條大黑狗!
這條狗呢,自然是駱天的“救命恩人”——大黑。
兩個多月不見,大黑又肥碩了許多。
這貨圍著駱天是頭動尾巴搖,時不時的就雙腿立起,可勁的往他身上撲。
猩紅的舌頭,在某人身上留下了不少“吻跡”!
……
許香香幾人在客廳坐著閑聊,駱天和許虎就跑到院子一角,邊抽煙邊逗著大黑。
“小天,你家的狗對你挺有感情的嘛!”
暈!
這特麽不是廢話嘛?
自家養的狗,朝夕相處,怎麽會沒有感情?
駱天忍不住大翻白眼,沒好氣說道“虎哥,告訴你,我家大黑可好了,我特喜歡它!”
“好啥?”許虎笑道“不就是一條草狗嗎?不是哥說你,你這品味也太次了。你要喜歡狗,改天哥送你一隻正宗的D國黑背!”
臥槽,虎哥,你這是赤裸裸的“種族歧視”啊!
瞧不起大黑,還特麽順帶上了我,你這樣說話,可就有些不對了!
……
駱天心中不平,憤憤的說道“虎哥,你別小看我家大黑,它可是很通人性的!你千萬不要說它壞話,不然……”
他故意留了半句,低頭給大黑梳理起毛發來。
“不然怎樣?”許虎嗤之以鼻“一條草狗,通啥人性?小天,你唬哥呢?”
“虎哥,你不要不信,我說的可是真的!”
“我信個屁!”許虎不以為然。
“虎哥,你還別不信!”駱天懶洋洋的站了起來“我告訴你,大黑不僅通人性,還能聽懂人話!”
“真的假的?”許虎可不會被某人輕易的忽悠住“這狗又沒經過訓練,怎麽可能聽得懂人話?小天,你這牛皮吹的可有點大啊!”
“是不是真的?一試就知道!虎哥,你要不相信,罵它兩句看看!”駱天壞笑道。
“好!”許虎毫不猶豫的罵開了“死狗,瘋狗……”
“汪~汪汪……”許虎話還沒斷,大黑就一骨碌的爬了起來,全身毛發豎起,張開大嘴,盯著他就是一陣猛吠。
“咦?這死狗還真能聽懂人話!”許虎滿臉驚奇,只不過這表情沒維持一秒,臉色就又變了。
罵我死狗?
咬死你!
大黑突地弓起身,血盆大口張開,露出陰森森的尖齒,一個縱跳,向著許虎就猛撲過去。
“臥槽~”許虎見勢不妙,撒腿就跑。
很快一人一狗就衝出了院子。
駱天跑到院外大叫道“大黑!玩歸玩,不許咬人,聽到了沒有?”
“汪汪~”回答駱天的是大黑一連串的犬吠聲。
其中,還伴有許虎高聲的叫罵聲。
“小天,你丫的坑貨!專門坑哥啊!”
……
“唉!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哪!”
某人得意的一笑,兩手一背,搖頭晃腦的往回走,嘴裡小聲的念叨著:
是世界變化太快,還是哥跟不上時代?
像我這麽實誠的人,說真話,別人怎麽就不信了呢?
……
剛進院子,許香香等人就從屋裡出來了。
“小天,虎哥呢?”王梅笑著問道“準備開飯了,他人跑哪去了?”
“虎哥在遛狗呢!”駱天一指院外“估計這會兒跑到田野裡去了!”
遛狗?
都要吃飯了,他特麽還有這閑情?
眾人疑惑的走出了院子,往遠處一看,傻眼了。
只見田野裡,許虎在前面瘋狂的奔跑,一條大黑狗緊追不舍的跟在他後面,不停的扯著他的褲腳。
一人一狗,那是“玩”得相當的嗨!
眾人耳邊斷斷續續的傳來幾聲怒罵聲“臥槽!你這隻死狗,快放開我的褲子!”
“妹的!死狗,還來!……”
……
這哪是什麽遛狗?
這分明是人犬大戰啊!
“小天,這是怎麽回事啊?”許香香有些擔心“虎子不會被狗咬傷吧?”
“香香姐,沒事!”駱天笑了笑“大黑有分寸,不會咬虎哥的。你就放寬心吧!”
狗會有分寸?誰信哪!
許香香皺起眉頭,不再言語,緊張的盯著遠處。
“小天,你又憋著壞了吧?”王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高聲喊道“大黑, 大黑,開飯了,快回來!”
說也神奇,王梅話音剛落,大黑狗就放棄了“目標”,轉身往這邊猛衝了過來。
一會兒功夫,大黑就跑到了眾人面前,拉著個舌頭,蹲坐在王梅面前。
幾分鍾後,許虎也氣喘籲籲的回來了。
一張臉紅通通的,汗珠不停的往下滴著。白色的短袖上,東一塊,西一塊的印滿了黑乎乎的“梅花”印。腳髁處的褲腳,稀稀落落的留有幾個大洞!
最讓人搞笑的是,他頭上還帶著一蓬野草!
“虎子,你怎麽搞成這樣?”許香香關心的問道“你沒事吧?”
“姐,我沒事!”許虎怨恨的瞪著駱天“我搞成這樣,還不是被小天害得!”
“虎哥,你這話我可不愛聽!”駱天笑道“這都是你自找的,我可沒強迫你!”
“對,你是沒強迫我!”許虎恨恨的咒罵道“可你太陰險了,竟然給哥下套!這死狗……”
“汪汪……”大黑一聽,不樂意了。直起身,作勢就要撲過去。
“我去!……”許虎一看情形不對,躲到了許香香後面,露出半個腦袋,著急的喊道“小天,快,趕緊管住你家的狗!”
“虎哥,別怕!”駱天拍了拍大黑的頭,撇撇嘴說道“我家大黑最懂禮貌了,可不像某人素質差!大黑,走,我弄骨頭給你吃!”
看著駱天和狗進了院子,許虎長長的舒了口氣。
可看到眾人一臉戲謔樣,他不禁悲從心起,欲哭無淚!
造孽啊,這特麽成啥事了?
我的一世英名,竟然毀在了一條狗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