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殺父之仇的眼光死死盯住屏幕,上面“匹配中 10分28秒...”的信息刺眼無比。
“哎...算了吧。”
東綿愁壞眉頭,正打算挪動鼠標點擊取消匹配。
匹配成功――
等待玩家同意――
“WTF!!!Hallo?”東綿向電腦歪頭表達疑問。
他就想瞧瞧這種情況下是哪些人還在玩,都不要命了?
外界煩人的慘叫與怒吼聲中,耳機內循環放著歌,小區附近犧牲者+10左右的功夫,成功進入遊戲。
進去後大家就能交流了,東綿好奇心已經爆炸。
“中單,不給就送”玩家A先發製人。
“我今天犯高血壓,都暈倒了一會兒,看在我命不久矣的份上,中單給我行不?”玩家B很文明,也很講道理。
“不聽不聽,就要中單”玩家A也可愛。
“恐怕你暈倒不是因為高血壓...”東綿欲言又止。
“為啥”玩家B。
“咦,說起來,我今天也在網吧暈倒過”玩家C插進來。
網吧!?東綿眉頭皺起,那種大家集中在一起的地方,豈不是死得最快?怎麽還能上網?難道外面的喪屍不是全球性的,只在這個區域出現?
“我也暈倒過,等會兒再聊,中單我先選哈,你們誰來個輔助”玩家A似乎得了中單強迫症。
“等等,所以你們也同樣暈倒過?”玩家B及時問。
“剛才說在網吧那位,你現在在哪?”東綿無視別人,趕緊確認。
“還在網吧呀,怎了”玩家C答。
“在網吧哪?”
“網吧包間呀”
“那你現在是不是帶著耳機?隔音效果好不?”東綿繼續問著,但臉上已經有了同情。
“算是吧,這耳機隔音效果還行...到底怎了!”
“噢我懂了。”東綿臉上同情之色更重。
末世才降臨,對喪屍而言,大街上的活靶子更多。
包間天然形成隔絕,憑鍵盤鼠標那點響動,傳播到包間外倒不至於很快把喪屍引進來。
所以這家夥才活到現在,同時又沒發現異常。
“朋友,先別取下耳機,信我!”
東綿好想過去拍拍對方肩膀。
“為啥別取...等下,外面好像有點吵,我出去看看”
玩家C意識到不對,急衝衝選了個德瑪西亞就走了。
“不啊!回來!!”東綿伸出爾康手挽留。
.......
“德瑪還行,有肉了,缺個輔助”玩家A打破沉默。
“德瑪不會回來了...”東綿悲傷道。
確實有肉了,但那是對喪屍而言有肉了。
“哈哈哈戲精嗎你”玩家A甚至覺得好玩。
“其實我也在網吧包間,上個廁所去哈,你們看著陣容別亂選”再次留下遺言,他也沒了。
東綿頭皮發麻,隻恨沒開語音,靠打字根本來不及勸。
“別去啊!!!”
........
“算了,走好。”
東綿一如既往地光束放棄,禮貌地追加悼詞。
“喂你們剛才的意思是,今天大家都暈倒過是嗎?”玩家B好歹關注點沒歪,顯得敏銳。
“對,今天大家都暈倒過,大概兩小時前”東綿趕緊敲鍵盤。
“剛出去看視頻了,才切進來,這兒在聊什麽鬼?”玩家D突然出現。
這下,5個人整整齊齊。
“你們冷靜地聽我說,首先剛才那個德瑪和中單,這輩子回不來了”
為了避免隊友繼續犧牲,東綿不再多攏鉤銎繳羈齏蜃炙俁取
“我在家裡醒來過後,聽見外面吵,就去窗台看,街上有...”
然而至此,東綿猛地愣住。
直接告訴他們如此殘酷的事實真的好嗎?
萬一他們的命運就是在末世中驚恐地掙扎幾天,最後逃不過慘死,那自己現在何必給人多說。
不如讓他們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繼續享受遊戲的樂趣,早死早解脫...
...
不,不是這樣。
東綿果斷從猶豫中掙脫,自己有資格期望死得輕松,但別人也同樣有資格掙扎求生。
於是他不想給人質疑的時間,連續敲擊鍵盤。
“街上有好多喪屍,電影裡那種,世界末日啦”
“別急著笑,你們也在網吧包間嗎,或者在家是嗎?”
“是不是正戴著耳機,或者音響開太大聽不清外面的動靜?”
“如果是,那就對了,因為你們還沒注意到發生了什麽”
“剛才我之所以說德瑪和中單那兩人回不來,就是這個原因,如果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貿然出去,絕對會死”
“相信我,同一天,大家都不約而同暈倒過,這種事情很反常,難以置信”
“那更反常,更難以置信的事情你們也該接受了”
“就當我是開玩笑的好了,謹慎點總不會吃虧嘛,不是麽”
東綿激烈地打完大段字,等待其反應。
迷之沉默持續了大約十數秒,就在東綿擔心別人壓根兒沒聽勸的時候。
“真的?”玩家B出乎意料地接受極快。
“......”玩家D則是出於不知何種心情,打了串冒號。
“真的,你們可以透過窗戶什麽的看看外面”
“但要注意安全,提前捂住嘴,看完記得把窗簾拉上。”東綿提醒道。
“嗯好,等下說”玩家B果斷留下消息, 便沒了動靜。
“......你這操作挺靈性,還故意配合我們今天都昏迷過的巧合...”玩家D接道。
看他大概還是不信的,這也可以理解,全人類看過幾百遍喪失電影了,誰也不認為這事兒真會發生。
“就算等會兒發現是我是惡搞又怎樣,你不會少塊肉”東綿道。
“你想好,萬一我不是開玩笑的呢,你直接開門出去看,代價可是命哦”
“額....”
“好吧...那我也去看看?”
於是玩家D也失去動靜。
這下整整齊齊的5人,除了東綿誰都沒在電腦前。
而選人時間也在等待中歸零。
進入正式遊戲環節,光芒照耀下,五位英雄出生在泉水。
【敵軍還有三十秒到達戰場】
然而直到發兵,誰也沒回來。
五位英雄依舊站在原地一都動不動等待著。
對面也沒有英雄露臉,這肯定不會是想埋伏已方一波的戰術。
不知為何,看著畫面中五人仿佛靜止般的身影,以及無休止爭鬥的小兵,東綿胸口終於感到一股刺痛。
哪怕在做出等死決定的時候,這刺痛都不曾出現過。
他討厭改變,尤其是翻天地覆的改變。
從今以後,人類世界只剩下求生這種無趣而沉重的事了嗎?
...
再等半晌,東綿神色暗淡地將雙手伸出。
摁在鍵盤,打出兩個字母。
即便他知道,沒人看得見這兩個字母。
“G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