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分鍾後,一群人呆若木雞矗在六樓走廊,互相展示著各具特色的懵嗶臉。
“什麽情況,空蕩蕩的”隊長悄悄問。
地板沒有一滴血,沒有蠕動的蛆與嗡嗡亂飛的蒼蠅,乾淨得詭異。
但他們提起的心還未放下,樓下有個紋級喪屍,使勁一跳的威力,說不定能撞破五樓天花板直接飛到六樓來。
“紋級喪屍把原本在這兒徘徊低級喪屍吸引走了?”有隊員猜想。
“確實,據說高級喪屍能對低級喪屍的行動產生影響”技術員推了推眼鏡。
“但願如此”隊長揮揮手,示意全員伏身前行。
同時他又側過頭望了眼通向五樓的黑暗樓梯,表情意味深長。
憑直覺,他推測六樓沒有一隻喪屍的原因恐怕遠比他們想的複雜。
“601...”
全員在門牌前拔出刀鋒,嚴陣以待,隊長則緩緩拉動了半掩著的房門。
而在手指碰到門把手的一刻,他們才隱約聽見某地傳來奇怪的動靜。
東綿戴上耳機,同樣嚴陣以待。
墮落の女子高校生...就這個吧。
他以盡量最優雅的姿勢,伸出手指點中播放鍵,並掏出曾一度被拋棄的紙巾備好。
“你叫什麽名字”
“後藤莉莉...今年18歲”
“說說今天為什麽來到這裡”
“人家...人家是來拍攝寫真集的...”
“很好,再詳細介紹一下自己吧”影片中男主角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摸在女生肩上,食指扣動那條細細的肩帶。
“莉莉最喜歡的食物是巧克力蛋糕,最喜歡的動物是狗狗...”
“是狗!”
隊長剛拉開601房門,就看見客廳中央躺著成年人的屍體。
被啃食得很乾淨,隔著老遠都能看見剩下骨頭上那野獸尖銳的牙印。
“在城市,那種牙印隻可能是狗咬的”
話音剛落,沉悶的肉掌踩踏聲從廚房傳出。
像是摩托引擎啟動般,聲音急速抖動的低吼也一並響起。
“嘖”隊長後退一步。
無需多說,整個小隊的人都自動擺好陣形,將刀鋒側橫在胸前。
這種迎敵姿勢是有些考究的,因為刀鋒既是武器,也是阻隔突然襲擊的一道障礙。
一顆臉部潰爛,吊著肉絲的梭形頭顱從廚房伸出。
變異後體型堪比熊的喪屍金毛犬緩緩擠到客廳,踩碎主人的屍骨後靜止在原地,用凸起的白眼珠子詭異地盯著眾人。
它的身軀同樣乾癟糜爛,毛發大片脫落,許多地方甚至能看見露出來的灰色骨頭。
正對面的戰士們絲毫沒有因為喪屍犬靜止在原地而魯莽行動,他們同樣選擇一動不動地緊盯著它。
沒人知道為何喪屍或變異動物見到活人後,偶爾,會停在那兒啥都不做地看幾秒,或許是為了產生威懾感?或許它們也有單純的意識,對你感到好奇?
但無論如何,誰都知道,如果你因為這個,就僥幸以為對方會不發動攻擊,徑直離去,那你死定了。
接著兩方在壓抑的寂靜中對視三秒後,喪屍犬首先邁動四條腿。
風聲呼呼,黑影猛地撞來,速度要比普通人類喪屍快太多了。
隊長首當其衝,卻做好十足準備,三把刀果斷朝黑影彈了出去。
他自己一把,另外還有兩把來自身後隊友,
同時從他腋下擦著衣服穿過。 用三道攻擊來對抗這次衝撞,配合就是如此完美。
肉塊的撕裂聲與金屬撞擊聲幾乎不分前後的響起,黑影猛停在距離隊長不到一米的地方,再無法寸進。
三把刀深插進它的肋骨,肩部,與利齒縫隙裡。
“抽”隊長低呼,彈出去的手腕趕緊收回,身後兩名隊員也打算拔出利刃。
喪屍犬被刺中後掙扎著扭動腰部,整個身體竟然在巨力下側空翻轉360度,其中一名隊員抽出刀鋒的時機稍慢了些,被迫脫手,讓刀插在喪屍犬肋骨裡被卷走了。
這便是隊長攻擊成功後立刻喊“抽”的原因。
咕嚕...
調整好姿勢後喪屍犬低吼一聲,再次撞來,咧著的嘴裡能看見鯊魚般密集而尖銳的利齒。
“蹲下”
聽見身後隊員細微的聲音,隊長想也不想就卸掉了膝蓋的力量。
蹲下的同一時間,頭頂空氣被劃破,消音步槍嗖嗖嗖射出子彈。
四濺汙血,噴了附近幾名隊員滿臉紅點。
喪屍犬的額頭在步步後腿中不斷爆出骨頭渣,子彈的確能傷到它,距離致命又遠遠不夠。
隊長抬起頭,並未起身而是雙手握刀,身後隊友們見此默契地停下射擊。
幾乎同一時間,他腿猛一蹬,以撲上去的架勢筆直刺出寒光。
喪屍犬不理解人類的戰術,在感知到有活物進到牙齒攻擊范圍後本能地張開猙獰巨口,與之爭鋒相對。
刹那間,好似水氣球被戳爆的響動後,刀鋒從它上顎貫穿進入大腦。
時間看上去被定格,隊長松開握刀的雙手使勁擦了擦眼睛,汗水流進眼的滋味可不好受。
而對面的喪屍犬在大腦被捅到後就驟停,嘴還沒來得及閉上,全身便恢復到普通動物屍體的僵硬。
像某種沒了電的機器人。
隊長原地喘會兒氣,又去把刀拔出來插回後背的鞘裡。
“關好門,該充電的充電,該休息的休息,但千萬別碰音響之類的會發出大聲音的電器。”
“保持安靜”
一群人點點頭,熟練地在這房間翻箱倒櫃。
有找煙的,有找套套的,有找零食的。
畢竟末世中寶藏最豐富的地方,除商場與倉庫外,就屬居民樓了。
可以說,百分之九十九的日常生活用品,隨便去一戶人家撈,都能得到滿足。
“報告...有情況”某位搜到陽台的隊員突然招呼。
“什麽?”隊長快步趕來,手裡還抓著罐普洱茶。
“旁邊這戶,空調外機在開著...”
“空調?”隊長頭半伸出陽台窗戶,果然看見轉得呼呼直響的空調外機。
“可能來電的時候給自動打開了吧,斷它電線,一直呼呼地怕引來什麽東西”
“好勒!”隊員機靈地摸來大鉗子,半邊身體支了出去。
“別說,弄完後還有些熱”東綿拉了拉領口說道。
“但現在我無欲無求,心靜,自然涼”
他明顯進入到了賢者時間,無神雙眸中充滿對世俗的看淡,表情看破紅塵,好似得道高僧。
靜確實靜了會兒,但沒自然涼。
“不對”趕緊站起身,發現空調停了。
“怎回事兒!”高僧立馬還俗。
撿起炫光鍵盤旁的遙控器摁幾下沒反應,隻好苦著臉跑到陽台查看。
緩緩掀開窗簾,透過玻璃窗東綿發現貌似空調外機的一根線斷掉了,但看不大清,實際上自家的空調外機距離隔壁戶更近。
嘩啦啦啦...
推動窗戶,猥瑣地伸半顆頭出去。
“嗯?”“嗯?”
兩張懵嗶臉對視在一起,同時發出嗯聲。
一邊是東綿,一邊是手裡還拿著大鉗子的武裝隊員,場面有些許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