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秀的丈夫既對紀秀極其不好,紀秀自殺一事,便更顯蹊蹺。
荊畫徘徊了一陣,最終決定偷偷摸進高家院牆展開調查。
近日高家似乎在準備什麽盛大的宴會,每日出入高府的人員不計其數,也沒有特地檢查。荊畫借此空擋,溜進高家府邸。
轉至人煙最稀少的角落,荊畫藏在暗處,靜等獵物上門。
兩個高家家奴正巧路過,看四周無人談笑風生。荊畫猛然從角落竄出,懷中的兩把匕首分別落在兩名家丁的脖頸上。
兩名家丁嚇了一跳,頓時渾身戰栗不敢動彈,口中求饒:
“好,好漢饒命!好漢想要什麽,盡管開口。只要我們兄弟辦得到,一,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不用你們赴湯蹈火。我隻問你們一個問題,老實回答,我就不殺你們。之前二夫人自殺的房間,在哪裡?”
“二夫人自殺的地方?”兩名家丁各自蹙眉,其中一名家丁顫抖著手臂指了指右後方,“應該是在,那個方向。”
“說具體點。”荊畫手中的匕首抖了兩抖。
“好,好漢手下留情,待我仔細想想。”家丁思索片刻,緩緩說:“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東廂那邊,三區,二,二十七號。好漢,你對著門上的號碼找,就能找到。”
“真的?”
“當然是真的!您都把刀架在小人脖子上了,小人怎敢說謊?”
“好,這個你們拿著。”荊畫掏出兩片樹葉分別遞給二人。
兩名家丁疑惑地接過樹葉,“好漢,這是何物?”
“這是我在你倆身上留下的印記。記住,今日之事不準對任何人提起,也不準將東西撕毀。否則,這樹葉就會自爆。到時候,你倆就灰飛煙滅了。”
兩名家丁神色一震,顫抖著聲音:“這是……仙人的東西。您是仙人!仙人饒命啊,我們一定不會把事情說出去的!”
荊畫笑了笑,“放心,這東西只有一日的時效。只要一日內你們保守住秘密,一日後樹葉會自動失效。”
“多謝仙人!多謝仙人!”兩名家丁連連拜謝。
“好了,你們可以走了。記住,守口如瓶。”荊畫說。
“是,是!”
兩名家丁被嚇得不輕,離開時握著樹葉的手還微微顫抖。
荊畫揶揄一笑,他就隨手從旁邊摘了兩片樹葉,這都能信,看樣子這村裡的人還真是被所謂“仙人”洗腦得嚴重。
荊畫在高府轉悠了幾圈,很快找到家丁口中的房間。
房門緊閉,荊畫站在門口一聽,似乎有人在裡面。悄悄探頭,一個年輕女子拿著掃帚打掃房間。看衣著,應該是高府的丫鬟。
荊畫輕手輕腳地從敞開的窗戶跳進房間,從身後靠近。丫鬟似乎沒有察覺,依舊認真清掃地面。
“誰!”
丫鬟反應過來之時,一把匕首已經架在她的脖子上。
“別動!”荊畫厲聲一喝。
“你,你是何人?”丫鬟驚恐地問。
“我是誰你不用知道,你只需知道一件事。想活命,就別嚷嚷。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聽懂了麽?”荊畫站在丫鬟的身後,冷聲道。
“聽,聽懂了。您有什麽想問的盡管問,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感受著脖間的冰涼,丫鬟絲毫不敢妄動。
“很好。我來問你,這是二夫人自殺的房間麽?”荊畫說。
“應,應該……”丫鬟欲言又止。
“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
“是。”
“二夫人,是上吊自殺的嗎?”
“是。”
“她是在哪個地方上吊的?你指給我看。”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在那根橫柱上。”丫鬟遲疑了一會兒,慢慢抬手,指向房頂從前往後第二根橫柱。
荊畫抬頭打量了一會兒,“你可還記得,當時二夫人上吊用的繩子有多長?”
“大概,五六尺左右。”
“你可知,二夫人當時是怎麽把自己吊上去的?”
“用,用椅子。”
“椅子?哪塊椅子?”
站在椅子上結好繩索,放上脖子,最後踢開腳下的椅子,這的確是常見的上吊自殺的方式。
丫鬟指了指角落已經積了灰的一塊破舊木椅,“就,就是那塊。”
荊畫目光望去,神色一滯,隨後示意丫鬟站在原地別動,自己走上前將椅子搬了過來。
“二夫人就是用這塊木椅,上吊自殺的嗎?”
“對。”
“你確定沒看錯?”
“確,確定。”
荊畫背身沉吟良久,目光在木椅和橫柱間來回轉悠,許久,說:“我問你,當時斷定二夫人自殺的,是何人?”
“是,是府裡的帳房趙先生。”
“就他一人嗎?”
“對。因為趙先生以前當過仵作,於督辦殺人案頗有經驗,老爺直接讓趙先生全權處理此案。”
荊畫聞言,又陷入了沉默。丫鬟立在一旁,不敢說話。不知過了多久,荊畫道:“行了,你可以走了。”
“好,好的。”丫鬟驚喜,便轉身小跑離去。
“等等!”結果沒走幾步,又被荊畫喝住。
“還, 還有事兒嗎?”丫鬟慢慢轉頭。
“過來!”
丫鬟無奈,只能又朝荊畫走了過去。剛走到其身邊,被荊畫一掌握住手臂。
“這,這是幹什麽?”
丫鬟嚇了一跳,隨後隻感覺,一股奇怪的暖流,不斷從手臂注入自己的身體。
“這是我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記。切記,今日之事不可對任何人提起,否則,你將感受到五髒潰爛之痛苦!”
“這……閣下莫非是仙人?”丫鬟倒是沒有太多恐懼,更多的是驚訝。
“你可以這麽理解。總之,記住我說的話。”
“小女子明白!仙,仙人在上,請受翠兒一拜!”
自稱翠兒的丫鬟說著,竟然真的俯下身來,開始朝荊畫頂禮膜拜。
荊畫一陣無語,只能默默應和兩句,簡單搪塞過去。
許是見了仙人,翠兒心滿意足地吹著口哨離開。荊畫繼續留下,觀察房內的一切。
現在,基本可以斷定,紀秀的死不是自殺。
最直接的證據,是高度的不匹配。
椅子本身就幾寸高,高度可忽略不計。椅子距離任何一根橫柱都至少有一丈距離。一丈,也就是三米。
據丫鬟翠兒所說,紀秀自殺所用的繩索最多就六尺。十尺一丈,六尺約等於兩米。
兩米長的繩索,平均折成兩節,從三米高的房頂垂下,怎麽可能將一個女人吊死?除非,紀秀本人有兩米高。
所以最合理的解釋,有人在隱瞞實情。
荊畫的下一個目標,便是此案中,奉命做手腳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