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畫心中一涼,難道是自己剛才的話被他聽見了?
“喂,匕首是在你這兒買嗎?”
結果年輕男子壓根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往櫃台前走去,對售貨的姑娘說道。
貌似,是他多慮了。
“大少爺,靈器這塊,的確是由我負責的。”盡管這位大少爺很沒禮貌,售貨的姑娘還是處處恭敬。畢竟,是在人家手底吃飯的。
“給我來幾把玄階的匕首。”年輕男子四處看了看,目光落在櫃台上擺著的幾把匕首上,眼神一亮,“這幾把匕首不錯,都是什麽品階?”
“回大少爺,玄階下品。”售貨的姑娘回答。
“玄階下品?”年輕男子舉起其中一把打量了一會兒,滿意地頷首,“嗯,不錯,很貼合我的風格,也不致於控制不住。喂,這幾把匕首,我全要了!”
售貨的姑娘為難地抿抿嘴,“大少爺,玄階下品的匕首庫存就剩這麽幾件。您全部拿走了,那位公子,怎麽辦?”
“誰?”年輕男子轉了一圈,才發現自己身後的荊畫,“你管他幹什麽?先來後到你懂不懂啊!”
“可是,大少爺,是他先來的。”
“啊?是麽?”年輕男子皺了皺眉。
這時跟在年輕男子身邊的仆從上前耳語:“少爺,的確是他先到的。您剛才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那兒了。”
年輕男子卻不覺尷尬,轉身打量了荊畫幾眼,搖搖頭道:
“無妨,這樣的人,生意不做也罷。”
“少爺,這畢竟是客人。您這樣……”仆從勸道。
年輕男子不為所動,“我問你,你覺得,他身上有多少銀兩?”
“應該,沒有多少。幾十兩,或者,幾百兩銀子。”
“幾百兩銀子的買賣,和咱們珍寶閣每日上萬兩銀子的流水相比,重要麽?”
“沒那麽重要。但是……”
“你別說話。我再問你,他爹娘會是有錢人嗎?”
“不會。”
“他有可能,買得起上千兩銀子的東西嗎?”
“不可能。”
“那不就結了!連一百兩銀子都付不起,有對沒用的爹娘,而且還沒有發展潛力的人,能算是客人嗎?
“可是……”仆從竟然一時間不知如何反駁。
年輕男子繼續道:“我爹說了,做生意,要從發展的眼光看問題!有些東西,該放棄就得放棄!注定沒用的東西,留著幹什麽?”
說完,年輕男子鄙夷地看了一眼荊畫,不屑地笑了笑。
荊畫聽了,心中頓時一片窩火。
這珍寶閣大少爺,搶在他前面也就罷了,出言羞辱他也忍了。但竟然當眾羞辱他的爹娘,這無論如何也忍受不了!
第一時間刺探年輕男子身後兩名仆從的修為。一名初境九階,一名融體率一成。
目光悄然落在旁邊櫃台的匕首上,他的貼身佩劍如今在煉器峰,他只能用匕首勉強當做兵器。
身下掌間,靈力悄然匯聚。荊畫也不想做太多,隻想教訓一下這位目中無人的大少爺,讓他明白,什麽叫尊重。
“少爺,那個人好像是個修士。看情形,他要動手了!”年輕男子身後的仆從察覺荊畫的動作,趕忙提醒。
“怕什麽?有你們倆呢!”年輕男子絲毫不慌。
“可是,少爺,看氣息,那人的修為不在我倆之下。恐怕,不太好對付。”感受到荊畫隱約散出的氣息,其中一個仆從道。
“你倆聯手,都打不過?”年輕男子皺了皺眉。
“不好說。但就架勢,很有可能。”
看荊畫絲毫不懼的眼神,兩名仆從莫名有些心慌。通常,只有實力碾壓者,才會露出這種眼神。
“兩個廢物!”年輕男子罵了一句,心中尋思著怎麽那麽倒霉,隨便逮個人就是塊鐵板。
“算了,我不管!總之無論如何,你們倆一定不能落入下風!今天這面子,我不想丟!要是辦不到,你倆自己知道下場!”
“這……”
兩名仆從面面相覷。這時,伴隨一道整齊有力的稱呼,一名年輕男子從珍寶閣二層拾級而下。
“二少爺!”
不同於對剛才的大少爺阿諛敷衍的稱呼,眾人似乎對這位二少爺,是發自內心地尊敬。
荊畫悄悄收起靈力,順勢看去,這位珍寶閣二少爺,和方才的大少爺在長相上有諸多相似。然而無論舉止還是神態,兩人都截然不同。
精明,睿智,這是荊畫對二少爺的第一評價。
“您好,在下珍寶閣二少爺徐知,目前是這珍寶閣的二把手。近日家父外出,珍寶閣的諸多事宜,暫由我來代理。”
徐知走到荊畫跟前,直直地鞠了一躬,
“剛才家兄出言不遜,多有冒犯,我替他向閣下陪個不是,希望閣下莫要見怪。不知,閣下是否有時間,我想單獨請您喝杯茶,順便把今日之事徹底了結。”
徐知第一時間就表明身份,而且說話滴水不漏。這讓荊畫完全找不到反駁的空隙,更失去了追究的心思。
“二少爺親自發出邀請,在下自然恭敬不如從命。只是,在下今日來珍寶閣,是為了買把匕首以作防身之用,恐怕……”
“閣下放心。稍後,我會命人將幾把匕首全部打包給您,您不用付錢,算是今日的賠禮。”
“這……那就多謝二少爺。”
這二少爺的行事作風,和剛才的大少爺簡直天壤之別。而這兩個人竟然是同一個爹教出來的,這誰能想得到?
“閣下,請。”
“請。”
跟隨二少爺一直上到珍寶閣的三層,荊畫聽到四周時常有人指指點點。
似乎,無論員工或者客人,對二少爺的風評都非常不錯。 甚至,有不少人預言,將來珍寶閣必定由二少爺繼承。
“閣下,這邊請。”
兩人進入一座裝飾典雅的茶室,房間四周掛著風韻各異的水墨畫作。
徐知招待著荊畫坐上位置,也在荊畫對面坐下。隨後親自上手,給荊畫沏了一壺上好的茶水。荊畫不懂茶,只是從茶香感覺到,這種茶似乎非同一般。
“這是產自中土的普洱,香味淡雅宜人,味道卻醇厚可口。閣下,可曾品過?”
“我,我從小是在鄉村長大的,沒有怎麽喝過茶,不好意思啊。”荊畫尷尬抿唇。
“無妨,閣下可以嘗嘗,試試味道。”徐知親自給荊畫遞上了杯茶。
“謝謝。”荊畫接過茶杯,猛地吸了一口香氣,隨後輕輕抿了一口。
“如何?”
“有點濃,很奇怪,和聞起來不太一樣。”茶香聞起來淡雅,入口卻濃香醇厚,著實特別。
“這就對了。這就是此類茶的奇特之處。”徐知又開始沏茶,一邊慢條斯理地說道:“此茶產自濕氣濃重的山水田園,既融天地精華,又受田園影響,故形成內在醇香、外在淡雅的風格。”
“原來如此。”荊畫順著點點頭,完全不懂茶的他,聽得一知半解,只能默默附和。
徐知沒再說話,開始一系列複雜的茶道流程。荊畫越發一頭霧水,不知徐知找他究竟要幹什麽。
“閣下,既是從鄉下來的,卻年輕輕輕就在山海宗當上了親傳弟子,想必天賦不凡。在下最喜和能人結交,不知閣下,可否賞個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