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一場戲劇般的轉變,高府上下都失去了慶賀婚典的心情。賓客們識趣地離開,家奴們心不在焉收拾餐具。
婚禮的主人,高府二少爺呆呆地坐在台階上。就在昨天晚上,他剛拜完堂的小妾跟人跑了。後來他才知道,這個小妾嫁入高家,根本是為了“仙人”而來。
整個高家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仙人”變成“狐妖”,村裡其他人是驚訝,而高家除了驚訝,更多的是失落。
從此往後,他們再也沒有“仙人”那樣強大的靠山,也沒法像過去一樣掌控一切。雖然,他們仍是村裡最有錢的人家。
“二少爺,華公子來了。”
家奴的一聲傳呼讓一直發呆的高府二少爺回過神來。
抬頭一看,那個從外面大步走進來的男人,正是讓他失去一切的罪魁禍首。
“高二少爺,別來無恙啊。”相比高府上下的失落,華奉顯然是高興的那個,此刻的語氣也充滿愉悅。
“你來幹什麽?”面對這個導致高家一落千丈的男人,高二少爺沒給什麽好臉色。
“我來看看你們。怎麽樣,高二少爺,終於不用和妖怪一起生活的感覺,好嗎?”華奉語調戲謔。
高二少爺冷聲:“姓華的,你毀了我們高家,現在又來羞辱於我,你到底想幹嘛?”
“我想幹什麽?”華奉冷笑,頓了頓,
“高二少爺,你的夫人,紀秀,一個月前剛剛去世,你還記得嗎?”
“記得。怎麽?”
“你還記得她是怎麽死的嗎?”
“中了詛咒,上吊自殺。你提這個幹什麽?”
“詛咒?呵呵,你還有臉說是詛咒!”華奉的臉色瞬間陰沉,一道銳利的眼神簡直想要殺人,“紀秀根本不是上吊自殺而死的!說,紀秀的死到底怎麽回事?!”
“華奉!你休要無理取鬧!紀秀是我的夫人,她的死與你何乾!你要清楚,你現在可是站在高府!你再這樣鬧下去,休怪我翻臉無情!”高二少爺不甘示弱,朝華奉吼道。
“我鬧?”華奉搖搖頭,“高成,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小師弟,出來吧!讓大家看看,究竟是我無理取鬧,還是有人心虛隱瞞、謊報實情!”
隨著華奉話音一落,一旁,荊畫押著帳房趙先生和家奴王四緩緩出現。
看到二人,高二少爺高成臉色瞬間一變。
“高二少爺,這兩個人,你總不會陌生吧?”華奉看著高成說。
“這,這是我們府裡的帳房,我當然認識。至於旁邊那個……”高成瞥了一眼,“應該是府裡的家奴,但我不認識。我們高府家奴上千人,我怎麽可能全部記得?”
“是麽?”華奉扭頭朝向王四,“你來說,你和二少爺到底什麽關系?”
“我,我是二少爺親自請進府裡當差的。二少爺平常有什麽麻煩,都,都是派我去處理。”
“你胡說!”高成臉色漸變,忍不住大聲喝止王四。
“住嘴!”結果直接被華奉一道靈力封住了嘴巴,變得只能拚命眨眼。
華奉繼續看著王四:“王四,你說,二少爺之前都讓你乾過什麽?”
“我……”王四看了高成一眼,咬咬牙,“二少爺,對不起了!其實,二少爺之前讓我乾過不少髒手的事情。”
“比如,之前一個叫劉二的家奴得罪了二少爺,二少爺就讓我去把劉二殺掉,然後偷偷丟進水井。”
“又比如,二少爺之前看上了村裡錢家的姑娘,人姑娘不從,二少爺就吩咐我晚上偷偷帶人把錢姑娘劫回來。”
“還有……”
“行了!”華奉也聽不進去了,高成更是已經要衝上去捂住王四的嘴。結果華奉直接一個定身,把高成定在原地。
“其他事情你等會兒再講。我來問你,你記不記得,一個月前你都乾過什麽事?”華奉繼續問。
“一個月前?”王四愣了一下,“哦,有!一個月前,就是二夫人死的那次。其實,二夫人不是自殺更不是被詛咒死的,而是被二少爺鎖了十多天,硬生生餓死的。”
“餓死?!”華奉橫眉怒目,身下拳頭瞬間攥死,就差一拳砸在高成臉上,但最終還是暫時冷靜了下來,“你繼續說。”
王四道:“其實二少爺對二夫人一直非常不好,經常毆打二夫人。我們做仆人的看到,雖然心疼,卻不敢阻止。”
“那天,二少爺和二夫人大吵了一架,二少爺一氣之下,把二夫人關進平常沒人會去的空房間。因為二少爺沒告訴我們,我們就都不知道。”
“後來,二少爺十多天后才想起這事,就連忙派我去把二夫人放出來。然而這個時候,二夫人已經倒在房間的地上,活活給餓死了。”
“當時我嚇傻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慌亂地關上門,跑去將消息告訴二少爺。我記得當時二少爺在帳房,帳房的趙先生也在。”
“得知這個消息後,二少爺和趙先生出乎意料地冷靜,二少爺臉上更是完全看不出傷心。兩人討論了一會兒,告訴我一條計策——把二夫人的死偽裝成自殺,並嫁禍給當時村裡盛行的鬼王詛咒。”
“趙先生以前是仵作,辦過不少案子,他把很多細節告訴了我。雖然我心裡非常不安,但我畢竟是家奴,沒有權力,隻好一一照做。”
“後來,我們的計劃成功了。二少爺找人在外面大肆宣揚,再加上趙先生的佐證,一時間沒有人懷疑二夫人的死因。我的心稍安了,至少,我做的那些事不會被查出來。”
“再後來,隨著村裡怪事越來越多,這件事漸漸就過去了。久而久之,甚至都沒人記得高府曾經有個二夫人。二夫人的死因,自然更沒人在意。”
王四講述完全部的事情,長長地松了口氣,竟有些釋然。這件事情,大概也在他心裡鬱積了很久。 此刻說出來,瞬間放松許多。
華奉的怒火一直積攢,旁邊荊畫不停勸著。王四說完,華奉陰森的臉朝向帳房趙先生:
“趙先生,王四所說,可否屬實?”
看到華奉的臉,趙先生瞬間顫抖了一下,“全,全部屬實。”
“很好!”
華奉眉間的怒火已經轉變成靈力,一道泛黃的符籙在其手間緩緩飄動,不斷散發凌人的殺意,轉身朝向已經被定了身的高成:
“高二少爺,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高成一臉驚恐,拚命地眨眼。
“哦,差點忘了,你被定了身還被封了嘴。”華奉一揮手,“好吧,我幫你解開。”
隨著一道靈力揮出,高成的身體和嘴終於能動了。
解封了的高成四顧一眼,二話不說,撒腿就跑。面對這種狀態的華奉,他一刻也不敢久留。
“還想跑?”
華奉冷哼一聲,手間的符籙瞬時衝出。
轉眼間,符籙追上了高成。
高成拚命奔跑,卻無濟於事。符籙宛如在戲耍他,無論他跑得多快,都能輕松跟上他。
符籙,開始綻放刺眼的光芒,就要爆裂開來。
“不,不要!”
轟!!
伴隨一聲巨響,四周圍觀的高府家奴,王四,帳房趙先生,不約而同捂住眼睛。
荊畫心神一震。
華奉,面無表情。
一切,塵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