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統領被荊畫一下子問蒙了,其後才瞬間回想起來。
自從一年前,他私自在院裡發布取消靈石發放的條令後,他就再也沒有將靈石分給雜役一次。而雜役們似乎也相信了,沒人問起靈石的事。
以致於他現在都習慣,每次上面一發放靈石,他就直接塞進自己的腰包。
他當時覺得事情不會敗露,就沒有往帳本上記錄靈石的收納。久而久之,他甚至忘了自己取走靈石違反了條例,覺得一切都理所應當。
結果這下子,被荊畫逮了個正著。
如今,帳本落在了荊畫手中,他怎麽解釋也都是白費口舌。
既然如此,他索性不偽裝了。
“還是被你發現了。”統領的語氣不再客氣,瞬間變得冷酷,“說吧,你到底想怎樣?”
“居然承認得這麽爽快?”荊畫有些驚訝,點點頭,“好,既然你開口了,我也不廢話。你把你克扣的銀兩,以及扣下的靈石,盡數還給雜役們。並保證,以後不會再做出類似的事情。做完這些,帳本我就還給你。”
“如果我做不到呢?”
“做不到?做不到我就隻好把帳本往上呈遞,我想想啊,該給誰好呢?”荊畫頓了頓,
“雜役院院長,或者直接找我們峰主也行。在他們那兒,應該會給你一個公正的判決。”
“聽起來,是有點可怕。”統領冷冷一笑,臉色瞬間劇變,“只可惜,你們今天誰都走不出這個院子!”
說話間,統領身上一股墨黑的靈力傾巢而出,將院子團團圍住。空氣中,泛起詭異邪魅的氣息。氣息中,透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殺意。
朱六瞬間感覺四周驟然變冷,身體開始止不住地哆嗦。
感受著充斥於四周的寒意,荊畫凝視渾身黑氣纏繞的統領,神色平靜:“今天,你是真的不打算放過我們了?”
“事情都讓你們知道了,還放過你們,你們當我傻嗎?”
“可我是山門弟子,殺了我,我們靈劍峰的峰主不會放過你的。”荊畫言語周旋,體內靈力悄然湧動。
統領狂笑,“又沒人看到!誰知道是我殺的?況且,你一個山門弟子,死在了我這種身份卑賤的雜役統領手上,你覺得,你們峰主會管你嗎?”
“你倒是挺聰明的。”荊畫說著,臉色一沉,“不過你怎麽就認定,你一定能殺了我們?”
“我不確定。但我有自信!你身邊那位不會修行,你兩個月前又是一個初境三階的小修士,現在頂了天也就初境六七階。而我,已經突破了融體境。你們捫心自問,對上我,你們有幾分勝算?”
統領冷靜地一一列出了雙方的修為數據,倒是說得有鼻子有眼。
這也是他動手的底氣,他有絕對的自信,能一對二,實際上是一對一戰勝荊畫二人。
如果放在普通人身上,統領所言確實合乎情理。
但荊畫,可不是普通人。
“行,既然你這麽有自信,那就動手試試!”荊畫揮揮手,絲毫不懼。
“好小子,夠膽!既然匿不怕死,那沒辦法了。我隻好勉為其難,讓你嘗嘗死亡的滋味!”
話畢,統領周身詭異的黑氣瞬間爆出,呈掠奪之勢朝荊畫攻去。
荊畫當機立斷推走旁邊的朱六,將帳本丟給朱六保管,長劍順勢拔出。抵禦住第一波進攻,同時,釋放靈力以作防禦。
“初境九階?怎麽可能?”
感受到荊畫身上的氣息,
統領詫異不已。他自己也就是融體率一成,融體率一成對上初境九階,勝算並沒那麽大。 “我記得,你剛才說什麽來著?最多初境七階?”荊畫嘲諷道,
“你見識也太膚淺了!你以為山門弟子為何是山門弟子?就因為我們的天賦和努力!你這種人,就算拿再多靈石,也不可能趕得上我們!”
“你!找死!”
荊畫的計謀成功得逞,統領被徹底激怒。而荊畫趁機冷靜下來,開始不斷觀察敵人的動作。
敵人一旦陷入憤怒,攻勢更加凶猛,則勢必大意而露出破綻,這便是荊畫一開始的想法。
況且,荊畫是一名劍修,劍修的戰鬥力本就比普通修士要強。而統領的功法乍一看可怕,實際就是一種變種的土元素法術。只要克服了心理障礙,就沒有那麽大威力。
戰局,開始漸漸出現傾斜。
統領連續幾波凶悍的進攻,被荊畫近乎完美的防守一一化解。而由於一開始用力過猛,統領的進攻開始出現頹勢。
荊畫趁機,發起反攻。
劍修的攻擊能力同階無敵,而對手還是沒什麽防禦能力的元素法修。荊畫的進攻如魚得水,統領開始節節敗退。再加上一開始的心理博弈,此刻統領心態已然崩潰。
漆黑的土元素靈力開始潰散,空氣中彌漫的陰森氣息逐漸淡去。那股逼人的寒意幾乎消失,統領還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但已無濟於事。
荊畫長劍握在手中,正在猶豫要不要直接殺死統領。說實話,對他來說,在山海宗殺死一個雜役統領還是有點麻煩,他並不確定峰主一定會護著他。
就在此時,一個發須皆白、身材微胖的男人踏著竹鞋從遠處跑來,同時大聲喊著“住手”。
定睛一看,是雜役院院長。
永遠只會在關鍵時刻出現的雜役院院長,終於還是出現了。
“荊畫兄弟,荊畫兄弟手下留情!無論如何,饒了他吧!該有的公道,我來替他還!”
荊畫聞言,選擇了停手。雜役院院長畢竟幫過他一次,這個人情,總歸是要還的。
在雜役院院長的調解下,荊畫沒再追究。該有的銀兩和靈石也追了回來,朱六非常滿意。雖然最終東雜役院統領沒有被革職,但事情總算告一段落。
荊畫處理完一切,準備啟程返回靈劍峰。離開的時候,朱六追出來叫住了他。
“荊畫,等一等!”
“怎麽了?還有事兒嗎?”
“那個,荊畫,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
“什麽事,你說。”
朱六遲疑了幾秒,“我想讓你,幫我在靈劍峰找個棲身之所。我,應該不能待在雜役院了。”
“不能待在雜役院?為什麽?”
“咱們得罪了那個人,而他還是東雜役院的統領。我繼續留著,恐怕……”
“原來如此。也是,這我倒是沒想到。”雖然初衷是給朱六幫忙,但朱六現在的處境畢竟和他有關,而且兩人是朋友,他不能坐視不管。
“這樣吧,我帶你去見峰主一面,盡力幫你說說。不過能不能成,我也沒法確定。”
“謝謝兄弟!”